左輕寒繼續說道：“我知道這些話三殿下知道了心裏會很不舒服，可是小人也不得不說，這位黃姑娘的身份實在是太不簡單了，三殿下，你還是小心一些吧，其實，你不覺得你身邊還有更好的女子值得你去喜歡嗎？”

離城回頭瞥了左輕寒一眼：“你這麽說是什麽意思?”

左輕寒道：“我是說，難道你不考慮一下傅姑娘嗎?你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她的家世也好，其實和三殿下你的身份還當真挺配的……”

離城把身子往身後的軟靠上倚了倚，道：“輕寒，別瞎扯了，我和青鳳不可能在一起，我心裏一直都是把她當成妹妹的。”

另一輛馬車裏，傅青鳳身上那件明紅灑金的闊大袍袖匍匐在腳邊，倒是把整輛車子占去了大半，黃汐兒坐在一側感覺有點不太自在，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

傅青鳳看著她一笑，道：“前幾日辛苦您跟在三公子身邊服侍了，這一路奔波想來十分辛苦吧。”

黃汐兒低下頭笑了笑，道：“辛苦倒是也說不上，只是時間趕得緊了一些，坐馬車的確是坐得渾身痛，不過離城他好象是已經習慣了，我看他這麽來回奔波著倒也不見他說過一個累字。”

傅青鳳一笑：“他就算說累又能如何?這些事情還必然是要他去辦的，之前為了左輕寒的事情他便去親自求見過陛下了，是陛下親口叫他想辦法救自己的朋友，當時輕寒那樣的情況除了三公子還當真沒有誰能救得了他。”

“親自求見陛下?”黃汐兒愕然“傅姑娘是說離城他可以親自求見陛下?”

傅青鳳轉眼看向車窗外：“是啊，放眼整個大梁，也只有他有這個面子了。”

黃汐兒心頭一緊，過了半晌，終於鼓起勇氣小聲問道：“傅姑娘，離城他到底是什麽人?”

傅青鳳回過頭，愕然地看了黃汐兒一眼，有意欲言又止，轉而故意把話題扯開：“前面就到傅家園了吧，唉，今天這一趟真還挺累啊。”

黃汐兒看著傅青鳳那張裝作若無其事的俏麗側臉，不自覺地握緊了膝蓋上的裙子。

馬車陡然一停，傅青鳳沖著車外問：“怎麽了？前面有什麽事嗎？”

車夫在外面應道：“路上象是有一家人在辦親事，把路給堵著了大半，怕是要等一會兒了。＂

傅青鳳的神色有點不耐煩。

車夫老應沖著路上的一眾人問道：“你們這送親的隊伍為什麽深更半夜地從這街上過?就連響器也不吹?”

隊伍裏一個婆子走出來，一見這位趕車的車夫是認識的，便自上前來應道：“是應大哥啊，對不住，我們家這嫁妝多了些，人也多，您多擔待著些。”

那車夫有點奇怪地看了看這麽大一隊人馬，道：“喲，從這陣仗上來看，你們家這新娘子應該也是個有家境的，這隨嫁的嫁妝便有這麽些，我看那些個丫環仆役什麽的也生得極是體面，何必把這親事辦成這個樣子?半夜裏送人不說，還連個響器也不請?”

那婆子將聲音壓得低了，道：“應大哥你有所不知，我家小姐這是二嫁，斷然不能多聲張了的。唉，說來我家小姐也是命苦，白生得一副如花似玉的容貌，初時嫁了一個夫婿倒是與我家門當戶對，哪知那個夫婿與我家小姐不對付，就象是上輩子有仇似的，一進門就給冷著不說，脾氣上來了還要動點兒手，我家老爺怕是我們家小姐受了委屈，便叫我家小姐自請和離了。如今我家小姐這才堪堪一十八歲，斷然不能就這麽老在閨閣中了，所以就又找了個婆家，今天就辦喜事。”

那車夫聽了，倒是把嘴一撇：“常言道，這烈女不事二夫，也白瞎了你家小姐這份家世和相貌了，如今二嫁怎麽聽著也不好聽。”

傅青鳳和黃汐兒都坐在車裏不說話，卻是把外面的動靜聽了個清楚，聽到“烈女不事二夫”幾個字，黃汐兒心頭一痛。

那婆子的神色有點尷尬，小聲道：“適才我不是已經說了嗎?前面那個姑爺子不好，我家小姐其實到現在還在室呢。”

“那又如何?”那車夫把眼角一斜，一臉的鄙夷“饒是這再如花似玉出身高貴的姑娘，但凡是這嫁衣穿了兩回也便不值錢了，咱們大梁哪怕國風再豪放，這些講究還是有的。唉，適才忘了問你了，你們家小姐這一回嫁的是哪個啊?”

說到這裏，那婆子的臉色更難看了：“就是嫁的街前頭賣豆花的牛小三兒唄。”

“嫁的誰?”那車夫把眼睛一睜“唉，我就說嘛，再好的女子這一旦二嫁便跌了份，你家這小姐這般美貌又有這般富貴的家世，最後倒是配了個賣豆花的小子，唉，可惜了可惜了啊……”

“嗨，有個歸宿就行唄，已經是二嫁了，哪裏還能那麽講究?喲，前面路通了，想來是頭一批禮已經送過去了，應大哥，我不與你聊了啊，我這得趕著去招呼後面的人呢……”

那婆子急急忙忙地往一邊走，路總算是挪出來一點了，車馬繼續前行，卻是走得極慢。

傅青鳳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一回頭卻看到黃汐兒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神色僵硬。

“黃姑娘，你有些不舒服嗎?”傅青鳳問道。

“沒有。”黃汐兒擡頭一笑“許是適才坐得太久有些悶了吧。”

“哦，也難怪。本想著能快點到府裏去的，沒想到竟然會被這樣的婚隊擋了一下。黃姑娘是大燕人，怕是不知道這大梁國的風俗，我們大梁女子少，男子多，所以女子的地位本是要比別的地方高一些的，只是這女子一旦二婚便價值跌份了。”傅青鳳目視窗外，悠然向外面道“怎麽這隊伍還要再過一陣子才能走完嗎?”

車外跟著的婆子適才已經聽得車夫與那家婆子的對話，此時也是憋得滿肚子的八卦，一聽傅青鳳開口問，趕緊就回話道：“怕得更久一些的了，咱們也不急，叫他們先過。小姐有所不知吧。他家的這位小姐，我以往也是見過的，他父親之前在這條街上經營著最大的一間綢緞行，生意做得極好，對這位小姐也是看得極重，她不足十三歲時便有不少人上門提親，這位老爺子也是個眼界高的，原想著一定要給自己家的女兒尋上一門貴婿，後來還當真叫他給尋著了一位……”

眼看前面的路還是堵得厲害，傅青鳳將手邊的一盤果幹遞給黃汐兒，黃汐兒順手接過來又給放在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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