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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章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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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風高,兩個人影湊到了那所高樓前面,黃水仙將鬥篷從頭頂取下來,小聲問羊穗子:“我就照那麽說就行嗎?”

“行,怎麽不行?你不是在這樓上住過好幾天嗎?這守樓的人都認識你,你只管上去,就說是樓上有人找,準行。”羊穗子給她打氣。

黃水仙又皺了眉:“可是上面那麽多間房,我哪兒知道他今天晚上會住在哪一間啊?”

羊穗子嘿嘿一笑,從懷裏取出一只兔子來:“這不是有它的嗎?咱們就一間一間地找,萬一有人抓著咱們問了,你就說是我陪你上來抓兔子的不就好了?”

黃水仙一下子笑了:“還是你想得周到。”

兩個人貓著腰一前一後地上了樓,剛上二層就被人給攔著了,這兩個看守樓層的不是勾欄苑裏的夥計,全是一身勁服,羊穗子偷眼看去,這兩人的袖口上,各自繡著一只金色的蝙蝠,一個個腰桿兒挺得筆直,那身板硬得像鐵打的似的,一看就是練家子。

要不是有羊穗子在後面打氣,黃水仙真不敢再接著往樓上走了,可是一切真如羊穗子所料,那些人見過黃水仙,聽說是她上來找人,也就不再硬攔,順順當當地放了他們兩個人上去。

一上樓,兩個人一起松了口氣。羊穗子扯了一把黃水仙的衣角:“姑娘,你只管一間一間找著,我也幫你找,萬一有人真問起來了,你就說是你養的小兔子跑上來了,你帶了個人一起來尋的。”

“行,這個主意真好。”黃水仙歡天喜地地轉身開始一間一間地找。

羊穗子抱著兔子轉了個身,就著夜色也開始四處摸索起來。

“聽說左輕寒最近賣力的很啊。”慕容離軻盯著白玉杯子裏的琥珀色美酒翹了翹嘴唇“一介武夫,枉居高位,父皇倒還挺看中他?哼,可別說又是盯著老三的面子?”

慕容宸抿了一口酒,冷聲笑道:“左輕寒那個腦子早晚是成不了大事的,不過是小時侯陪著三皇子讀書,讀出了些交情而已,不足為慮。”

“我才不會拿他當回事,我是著急我那羽林營,早說了要先擴我那羽林營的,如今叫他左輕寒一攪和,又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了。”慕容離軻滿臉不快。

慕容宸就嘆了口氣,沒說話。

慕容離軻趕快道:“我這話可沒有埋怨十七叔您的意思啊,您之前為我說了那麽多好話,我自然是知道的。”

慕容宸動了動眉梢卻沒有開口,堅著耳朵聽了一會兒,突然眼神一凜將手裏的杯子沖著門外一把擲了出去。

只聽得門外一聲嬌呼,似乎有什麽人“撲通”一聲一下子跌在地上。

慕容宸已經大步走出去,將那人一把拎起來厲聲問道:“你是誰?誰叫你上來的?”

那人嚇得縮成一團,嬌聲叫道:“爺恕罪,奴家是……奴家是來……來找我的……兔子……”

“水仙兒,”慕容離軻走過來怔怔地看著慕容宸手裏的人,只見她此時急得雙頰酡紅,一雙美目盈盈含淚,瘦小的肩膀輕顫著,說不出的惹人憐惜。

擡眼看到慕容離軻,黃水仙的眼睛裏閃過一抹驚喜,輕喚一聲:“公子……你真的在這裏?”

一聲嬌呼直叫慕容離軻軟了骨頭,趕快上前勸道:“十七叔,她是來找我的,放開她吧。”

慕容宸盯著黃水仙的臉又仔細地看了一會兒,依然滿腹狐疑,慕容離軻已經走過去輕輕地扶起黃水仙的手腕。

黃水仙兒低下頭滿目嬌羞:“奴家還以為公子早就把我給忘了呢。”

慕容離軻一看見她這個樣子立時就軟下了眉目,輕聲道:“美人兒說的哪裏話?適才你磕到哪兒了?可曾傷著?”

眼看著面前這兩個人眉來眼去的,慕容宸也呆不下去了,幹咳一聲道:“那你們二位先聊著吧。”說完便頭也不回地下了樓。

目送著慕容宸離開,黃水仙嚶嚀一聲,就勢嬌弱地往慕容離軻懷裏一倒,嬌聲道:“公子,適才那個人是誰,好生可怕的樣子。”

慕容離軻把她的手腕一扶:“美人怎麽突然自己上來了,也不叫人通傳一下?適才被傷著哪裏了?叫我看看……”

躲在暗處的羊穗子懷裏抱著個兔子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剛才要不是那個傻娘們一聲嬌呼,只怕自己先要被人給抓住了,眼看這樓上樓下已經被摸了一圈,羊穗子也不耽擱,把那兔子將懷裏一揣,轉身下了樓,直奔後廚。

銅牛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感覺有一只大手在摸自己,睜開眼睛卻是羊穗子,銅牛嚇了一跳,捂著自己那肉乎乎的胸口道:“深更半夜的,你到我房裏來幹嘛?”

羊穗子直接上了炕,把那只兔子往他懷裏一扔:“給你的,明天幫我給燉了吃,對了,你們廚下有稠一點的米粥嗎?你給我打半碗過來。”

雖然不知道他要幹什麽,銅牛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下了炕,趿著鞋去廚下打了半碗稠乎乎的米粥過來。

“我前幾日給你的那本春宮圖呢?找出來給我。”羊穗子道。

銅牛笨手笨腳地上了炕,在炕頭底下翻了半天,把那本包裝精美的春宮圖找出來遞給羊穗子。

羊穗子從懷裏摸出一根薄薄的竹片在嘴裏仔細含濕了,將那本畫冊中間挑開,從裏面抽出一張細細的棉紙來,跟銅牛說:“你給我趴下。”

銅牛乖乖地趴在炕上,羊穗子將那棉紙在他光裸的後背上鋪開,從懷裏取出一根炭筆來,在那張棉紙上仔細地描畫著,等到把一切都給描好了。羊穗子滿意地嘆了一口氣,將那棉紙折好,依樣塞到畫冊中間,又用米湯把那畫冊給粘了起來,拿在手上仔細地扇著風。

銅牛看著羊穗子做這些是一百個看不懂,起了身想要問他,一不留神卻把那半碗米湯給全灑在了被子上。

“看你,毛手毛腳的。”羊穗子照他的手上打了一下,滿臉不樂意地看著手裏的春宮圖,對著燈又仔細打量了半晌,確定沒有被弄臟這才放心。

銅牛湊過來,一只手撫著自己那滿是毛的胸膛,一邊瞇著眼睛伸著脖子看那個春宮圖,滿臉疑問。

“羊穗子,你這是幹什麽呢?神神秘秘的?”

羊穗子瞇著眼睛盯著那春宮圖看,不耐煩地說道:“說了你也不懂,問那麽多做什麽?”

銅牛又伸長了脖子過來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麽來:“我說你這是畫的什麽啊?幹啥把畫的東西藏在這冊子裏?”

“梆當!”一聲巨響,嚇得羊穗子一個哆嗦,手裏的春宮圖一下子掉在炕上攤開,銅牛和羊穗子兩個人一起撲上去捂,卻見一個黑胖黑胖的老娘們兒一腳把門踢開,堵著門大聲罵道:“深更半夜的你這個死牛不睡覺,點著油燈你熬油呢?”

二人不敢答話,待到那老娘們睜大眼睛看清楚了他們不由得嚇了一跳,卻見兩個大男人衣冠不整地疊抱在炕上,一旁的被子上還有一灘白色的濃稠液體。

那老娘們嚇得一把掩了口,惡心得聲音都顫了:“你們兩個這是在……在幹什麽?”

銅牛一見她就嚇得牙齒打戰:“沒事沒事,我們倆這就睡,嗯,早點睡。”

“睡?你們……你們兩個……大男人……睡?”那黑胖老娘們盯著滿臉驚慌的兩個大男人看了一會兒,突然張開大嘴大喊一聲“兔子啊!”然後轉過身張牙舞爪地就往外跑。

(古時對男同性戀稱為兔子)

銅牛和羊穗子不明白那婆娘是怎麽了,兩個人抱在一起呆了一會兒,眼看著那婆子走這分開。

羊穗子把那冊春宮圖給拿在手裏仔細檢查了一會兒,確定沒有弄破弄亂,這才松了一口氣,將那冊子交到銅牛手上,叫他給仔細收好了,低頭感覺手裏缺了個什麽東西。

“依,我來時帶的那只兔子呢?”

“就是啊,那只兔子呢?”銅牛也光著腳下地找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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