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城感覺到自己額頭上的那根筋在不住地跳，身上的火在燒，心裏的火也在燒，是因為憤怒。

離城的手覆在她胸前那一坨柔軟上，硬生生地把黃汐兒從自己身上推開。

“好，我去救他……”離城冷冷地牽動嘴角，沖著車外喊：“羊穗子，調頭。”

天色已經有些暗了，離城給黃汐兒掖好了被子：“外面涼，你給我在這裏好好呆著。”

離城叫羊穗子提了馬燈，銅牛拿好了木匣子裏的藥具裏，下了車順著樹林子裏摸過去。

丹朱依然躺在地上，臉色比他們離開的時侯更差，眼神也逐漸渙散起來。

離城走過去，一把扯開他的衣襟。丹朱突然醒過來，一把握緊了手裏的刀，象只待宰的羊一樣瞪著眼睛地看向他們。

離城看著他咬牙一笑，蹲在地上伸手在他的胸口摸了幾下，從木匣裏掏出一根筷子粗的三棱銀針對準他胸口的膻中穴刺了下去，丹朱悶哼一聲，黑色的血漿順著那枚銀針湧了出來，丹朱想要起身掙紮，離城已經將另一枚針也給一並刺了下去。

很痛，痛過之後卻很是輕松，離城板著臉繼續下針，丹朱慢慢地放松下來，他看出來這個人是來救他的。

“你不是有那麽多手下呢?怎麽沒有一個人來救你?”離城瞥了他一眼故意問。

丹朱咬牙一笑：“對方使的暗招，他們不知道我遇險了。”

“看來七皇子手下的人也不怎麽樣嘛。”離城手上一用力，拿著小刀在丹朱的手腕上劃開一道口子，黑色的血瞬時流了出來。

“用這麽陰的招數對你，得是有多大的仇啊?什麽人這麽恨你?”離城在丹朱胸口又下了幾針，血流得越來越慢了，顏色也由黑色變成了暗紅色。

丹朱咬牙一笑並不答話，只是長長地嘆出一口氣來“你是誰?你怎麽會和汐兒在一起。”

“汐兒是你叫的嗎?”離城一瞪眼睛，又照著丹朱的另一個手腕上劃了一刀，這一刀似乎割得有點偏，血噗的一聲躥出老高，連紅的帶黑的全都有了。

丹朱臉色蒼白地咬了咬嘴唇：“這位仁兄似乎深谙歧黃之術?”

離城冷笑：“不懂，就是瞎治，治死了你也別怨我。”

丹朱笑了笑：“敢問仁兄高姓大名。”

“你叫我阿父就好。”離城一擡手，在丹朱的胸口處又給劃開幾刀。

“阿富。”丹朱不知是計，小聲呢喃了一句，羊穗子和銅牛差點笑出聲來，暗道大哥這個便宜兒子收得好。

眼看著他身上幾處都在冒血，離城滿意地嘆了口氣。從懷裏取出一根香在馬燈裏點燃了插在丹朱頭邊不遠的地方“聞著這枝香，閉上眼睛，等這些臟血流出來，過上一個時辰毒便可以解了。”

離城站起來，隨手拍了拍身上的土，示意羊穗子和銅牛收拾了地上的醫具轉身要走。

躺在地上的丹朱卻突然又開口：“好好對黃汐兒，她值得你好好對她。”

離城回頭瞥了他一眼：“這話還用你說?”

丹朱笑了笑，正要再開說話，突然聽得樹林外面一聲馬嘶，幾個人一起變了臉色。

離城暗叫一聲：“不好。”調頭就往樹林外面跑。

馬車已經不見了，黃汐兒也不見了，三人急出一身冷汗，順著大路一直追了出去。

直到三裏開外，才看到那輛馬車車輪朝上翻在陰溝裏。

“汐兒。”離城嚇得腳軟，一步跳進陰溝，伸手就往馬車裏面摸。裏面空空蕩蕩的，哪裏還有黃汐兒的人影。

“汐兒……”離城大聲喊道，天已經黑透了，四周曠野一片安靜。

黃汐兒，她到底是去了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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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不大，裏面有一股子難聞的味道，男人的汗臭味混著食物的油膩味兒，還有一股子膻乎乎的血腥味兒，吸到鼻子裏叫人作嘔。

黃汐兒盯著面前那張布滿麻點的黑色大臉屏住呼吸。旁邊幾個裝扮怪異的人也一個個伸著脖子看向自己，全都面目醜陋猙獰，黃汐兒被他們看得心底發慌，趕快垂下頭來。

那個大麻子臉盯著黃汐兒看了半晌，咧開大嘴露出那滿口黑牙哈哈一笑：“小子們，幹的不錯，這個娘們兒比前幾天那個新娘子還要好看呢。”

一旁那個長得象猢猻一樣的人就探了頭過來：“胡爺，這個對眼兒吧?嘿，要說也是巧了，我們哥兒幾個想到鄰近的那個縣裏去打個秋風，卻不想他們防備得嚴得很，我們這繞著莊子轉了好大一圈，楞是什麽也沒有撈著，原想著今兒個這一趟是得走空了，沒成想走到城外的林子裏面就看見一輛馬車在路邊停著，原想著是誰家的馬驚了自己跑了出來，沒成想這車簾子一掀，啊喲餵，竟是得了這麽個寶貝！”

那個猢猻把燈籠一挑，拿到黃汐兒眼前仔細地照著道：“爺，您瞧瞧，這細皮嫩肉的，貨色好吧?”

黃汐兒被那燈光恍了眼睛，趕快把臉轉到一邊去，一綹漆黑的頭發垂到脖子上，更襯得那張小臉楚楚可憐。

胡麻子哈哈一笑，將面前的一個烤得半生的羊腿往前一扔：“小子，這條羊腿便賞給你了。”

“謝胡爺賞。”尋猢猻接了羊腿張開大嘴就咬上了去，連筋帶肉裹著半生不熟的血絲就啃下一大塊來，黃汐兒看了他一眼幾乎嘔吐。

胡麻子把身子往後一倚，瞇著兩只老眼看向黃汐兒：“丫頭，您叫什麽名兒?”

黃汐兒咬著嘴唇不說話。

那猢猻上去就照著黃汐兒身上踢了一腳：“小丫頭片子，爺問你話呢！”

“呔！小子，哪兒能對美人動粗呢?”胡麻子咧嘴一笑“再說，要動粗，也得是爺來動啊！哈哈哈……”

下面的一眾小嘍啰一起大笑起來，一時之間，整個山洞裏如同群魔亂舞。

黃汐兒低著頭暗道自己實是太倒黴，怎麽會被這些野人擄來。若是一會兒他們強要拿自己怎麽樣，自己定然咬舌自盡也不叫他們得逞。

那胡麻子緊盯著黃汐兒那張俏臉看了半晌，漸漸地有些按捺不住，大手一揮，叫那一眾人等退下，將身上那件狼皮的袍子從肩膀上抖掉，沖著黃汐兒就走了過來。

“你別過來。”黃汐兒擡眼看著他拼命一吼“你再往前走上一步，我便咬舌自盡。”

“哦?”胡麻子一瞇眼睛“小娘們兒倒是有性格，爺爺我喜歡，哈哈哈……”

胡麻子不但不害怕，反倒把自己的衣服一扯，露出胸前那一簇黑乎乎的胸毛來，黃汐兒看他看得惡心，嘴一張就要往舌頭上咬，胡麻子一把捏住她的腮幫：“小娘們，要死可沒那麽容易，你到了我這裏，不叫你胡爺爺我爽一下，我怎麽會舍得叫你死呢?呵呵，此時我不怕告訴你，哪怕你這會兒咬舌自盡了，爺我也照樣能奸屍！”

這話聽得黃汐兒頭皮發麻，早就聽說胡匪兇悍，禽獸不如，看來還是真的。

“小娘們兒，現在告訴爺，你叫什麽名字?今年多大了?”胡麻子問道。

“我叫黃汐兒。”黃汐兒低下頭服了個軟。

胡麻子嘿嘿一笑，照著她的臉上就捏了一把：“這就對了，聽爺的話你就能少受點罪。”

胡麻子大手一揮，將黃汐兒捆在背後的手松開，一邊繼續解自己的衣服一邊道：“過來，好好伺侯爺。”

黃汐兒看著胡麻子那黑乎乎的滿是肥肉的後背，感覺胃裏一陣又一陣地翻騰，她摸了摸被捆得發麻的手腕，慢慢地從腰帶裏摸出一把小刀來，那是前幾天晚上羊穗子給她的，羊穗子說了，要是有人敢來欺負自己，就拿這把刀捅他。

黃汐兒深吸一口氣，拿著那把刀閉著眼睛沖著胡麻子的後背就刺了過去。

胡麻子剛脫了身上那件衣服，突然耳朵一動，一個轉身就捏住了黃汐兒的手腕：“死娘們，敢跟爺動手?”

黃汐兒咬著牙不說話，胡麻子低頭一看自己的肚子，腰側邊已經被劃開了一個大口子，象張大嘴一樣往外翻著，露出厚實實的黃板油，大股的血正順著傷口流出來，一直浸濕了整條大腿。

胡麻子咬緊牙照著黃汐兒的臉上就是一個大耳光：“來人啊，把這小娘們拖出去，架在火堆上給老子烤熟了吃！”

一群人一擁而上，將黃汐兒的雙手吊捆在一丈多高的架子上，腳下一群人在七手八腳的堆柴火。

胡麻子一只手捂著自己的傷口坐在虎皮椅上，咬牙切齒地瞪著黃汐兒罵道：“架足了火，把這小娘們給我烤熟了吃，我要叫我所有的兄弟都分你一口肉去，叫你這小娘們和爺爺我來耍橫?斷不能叫你死得舒坦了。”

一陣風刮過來，吹得四周燈籠裏燭光搖曳，黃汐兒絕望地看了周圍一眼，僅僅幾天而已，自己的世界裏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苦心經營的店鋪再也做不下去了，名聲和清白全被毀了，沒想到背景離鄉的路上竟然還會意外地救了丹朱，如今又落到這些麻匪手裏，一切的一切終為定數吧。

死就死吧，死了幹凈……

腳下的柴草越堆越多，足夠燒死一個人了。黃汐兒看著坐在臺上捂著傷口痛得呲牙裂嘴的胡麻子，默默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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