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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章遇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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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汐兒深吸一口氣,逼著自己拋開思緒。

過去了,都已經過去了,這一生再也不會相信任何人,也定然不會再把真心錯付。

丹朱也好,離城也好,你們都一樣,你們都是男人,男人是永遠都不會有真心的……

夜色越來越深,黃汐兒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羊穗子把一個大衫子披在她身上。

黃汐兒一個激凜坐起來:“他們回來了?”

“還沒呢。”羊穗子嘆了口氣“妹子,今兒個還沒有他們兩個人的信兒,說不定真是出事兒了,今天晚上三更,我便出城去尋他們去。”

“二哥,不行,這也太危險了。”黃汐兒揉了揉眼睛一下子坐直了身子,這才發現羊穗子今天的打扮和往日很不一樣。

平日裏的羊穗子吊而郎當,可是今天晚上,他穿得很整齊,一身黑色的短打,腰裏別著一把短刀,腳上穿著他當土匪時穿的那雙靴子,靴腰立得高高的紮緊了褲管。平日裏玩世不恭的羊穗子,此時眼睛裏冒出了不一樣的神采,絕然不同往日。

羊穗子冷哼一聲道:“他胡麻子再牛,只要他敢傷了我的兄弟,兌上這條命,我也會與他們給拼了去。妹子,要是我今天這一走回不來,你往後就自己照顧自己。”

羊穗子把腰裏的短刀解下來放到桌子上“把這把軟刀藏在腰帶裏,若是有人敢來欺負你,你就拿這把刀捅他。”

黃汐兒看著那把刀,輕輕地點點了頭:“二哥,我隨你一起出城去找他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若是他們兩個真被土匪給殺了,兌上這條命,咱們也要替他們兩個人報仇。”

羊穗子笑著摸了摸黃汐兒的頭:“妹子,別說傻話,要是出了城,我還得帶著你護著你,反倒不方便了,你就把這個店給守好了,萬一他們兩個回來了,還能尋著你。”

“二哥,都是我不好……”黃汐兒流下淚來。

“傻丫頭,哪裏能怪你,你是想安心做你的生意而已,只是這個男人的心啊……唉,眼前你不懂,往後你就懂了。”

更鼓響過,已至子時,羊穗子微微一笑,站起來理了理自己的腰帶,把腰間那把短刀掩在衣服裏面,擡腿就走。

黃汐兒追著他到了門口,黑漆漆的夜色下看不清羊穗子的臉,只見他挺了挺腰,昂首走出門外,快步向著巷子外面走去。

黃汐兒追著他走了幾步,總想再多交待幾句,想了半晌才還是沒有話說,這麽默默地跟了一會兒卻見羊穗子在街角突然停下了步子,站在那裏認真聽了一會兒,低聲罵了一句臟話,順著巷子邁腿就往前跑了過去。

黃汐兒嚇了一跳,也趕快跟著他跑,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巷子,只見迎面一駕驢車正緩緩地駛過來,拉車的正是銅牛。羊穗子沖到那驢車上面一把抱了銅牛的肩膀,含著眼淚啞著嗓子罵道:“你他娘的死哪兒去了?到這個時侯才回來?”

拉車的銅牛滿臉疲憊地哼了一聲:“回家再說。”

羊穗子把車子給拉上問:“大哥呢?”

銅牛往車上一努嘴:“大哥他……”

羊穗子這才看到臉朝下趴在車子上的離城,剛想開口再問,只見黃汐兒已經快步跑了過來,一把抱住銅牛:“大哥,你可回來了。”

“嗯。路上有點事兒,給耽誤了。”銅牛道。

黃汐兒頓了頓:“那個……他呢……”

銅牛往車上斜了一眼,羊穗子搶在前面說:“大哥累了,象是睡著了。”

黃汐兒松了口氣,又問:“驢呢?”

銅牛抓了抓後腦:“跑了。”

“跑了也沒什麽,只要你們兩個沒事就好。”黃汐兒垂下眼睛,看向車上躺著的離城。

離城此刻臉朝下在車上躺著,象是睡著了,一雙眼睛閉得緊緊的,呼吸也還均勻,可是他怎麽躺在車上一動不動的?他向來話不是最多的嗎?這是怎麽了?是累了,困了?還是受傷了?

黃汐兒的心象是懸在空中打轉的水桶一樣顛顛倒倒沒有法落地,想要開口喚他,想了半天,卻不知道該如何出聲。擡頭看向銅牛,卻看他也是滿臉疲態,走路腳都在打晃。

到了家門口,銅牛打了燈,羊穗子把離城扶起半個身子,黃汐兒走過去幫著扶起離城的肩膀,離城突然把眼睛一睜,沖著黃汐兒的胸口就伸手過去,滿臉淫笑地看著她說:“大軟軟……”

“你……”黃汐兒氣得一跺腳“你怎麽這麽不要臉,我不管你了!”

眼看著黃汐兒轉身回了自己的屋,三個男人同時松了一口氣。

銅牛把身子伏下去:“大哥,我來背著你。”

三個人進了屋,羊穗子幫離城把衣服給解開,胸口的位置有一大塊傷口,隱約可以看到裏面的半截暗器。

離城從腰裏摸出一個小匣子來:“打開,裏面那個白玉瓶子裏的藥取出一丸用燒酒化開。”

羊穗子趕快化了藥,雙手遞給離城。

離城將那藥喝下一半,另外一半倒在傷口上,又從那個小木頭匣子裏取出幾根銀針,摸索著封住胸口的幾個大穴。

“銅牛把這東西給我撥出來。”

銅牛心痛得紅了眼睛,說了一句:“大哥,你忍一下。”把手用燒酒洗幹凈,伸出兩根手指探到傷口裏面,捏住那暗器的一端,猛的一用力,那東西竟然嵌在骨頭縫裏一動不動。

“唔……”離城痛得滿頭大汗,強忍著不出聲,手指緊緊地摳著床幫,示意銅牛大膽下手。

銅牛咬了咬牙,猛一用力,刷的一下把那東西撥出來,竟是一把寒光四射的鏢,迎著油燈發出幽藍色的光。

羊穗子趕快將瓶子裏的藥粉倒在傷口上,藥粉為宮中特制,止血挺快。

兩個人又一起幫離城把傷口給包紮好,這才算是松了口氣。

“不講究的玩藝兒,站得這麽近還給爺用暗器?”離城看著那把飛鏢冷聲一笑。

銅牛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這一鏢本來是要打在那小娘子身上的,硬是叫你給擋了,唉,大哥,你也是,非親非故的,為了救她,就這麽不要命了?”

離城不說話,由羊穗子扶著躺了下來。

羊穗子看他臉色好一些了,這才敢問兩個人到底是在路上遇到了什麽。

銅牛說,本來去的時侯兩個人特地走的小路,根本沒有叫人發現,買了糧食之後,就打算原路返回的,沒想到路過那個背山的小徑時突然聽到有人大聲喊救命。兩個人猜出來是胡麻子的人,就趕快把車子藏在樹林子裏,靜等那幫人過去也再走。

可是沒成想那幾個胡匪竟然押著一行人進了一旁的樹林子,轎裏面的新娘子被人死拉硬扯地拉出來扔在地,一旁的新郎官已經被幾個人連拖帶打,揍得鼻青臉腫的,一旁的喜婆子跪在地上求爺爺告奶奶地討饒,說是嫁妝什麽的可以全數拿下走,只求把這幾命得給留下來。

那些土匪哪裏肯聽這個,三下兩下把東西給搶完了,就去扯那個新娘子的衣服,揚言要當著新郎官的面把新娘子給糟蹋了。一旁那新郎官早就嚇得抱著頭一動不動,連眼睛都不敢睜了。

那個新娘子倒是個剛烈的,一邊死命掙紮,一邊破口大罵這些賊人,眼看那幾個人的臟手快要碰到自己身上,新娘子一把取了頭上的釵子就給刺到了自己的脖子上,雖然沒有刺中了要害,可是那血卻順著脖子淌了一身。

那幫人不敢動粗的,雙方一時僵持不下,離城瞅了個空轉身躍上山頭,手一揚幾枚石子就擊中了當頭行兇的幾個胡匪。

那幾個胡匪吃了一驚,四下裏打量的時侯,離城又拋出幾枚石子又擊中了兩個人。胡匪們吃了一驚立時圍成一個圈子,撥出武器警惕地往四周看。

這個時侯,銅牛已經在驢尾巴上捆好了樹枝,此時用火一點,驢沖著那十幾個人就狂奔過去,幾個人還沒有回過神來就被驢給撞了個大跟頭。離城沖過去扛起那個新娘子就跑。

後面一群人在追,離城只顧著死命地跑,只聽得耳邊嗖嗖嗖的風聲響過,感覺著肩膀上好象痛了一下,腳步卻是絲毫未停,一直跑到鄰縣縣城的城墻邊上,那幫胡匪才不敢再追。離城把新娘子從肩膀上下放來,這才看見自己的肩膀上不知道什麽時侯中了一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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