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生意還是一樣，一個村兒的人好象都因此與這醬餅店裏為了仇，別的人都覺得沒什麽，羊穗子和銅牛沒生意剛好躲起來偷懶，離城也不是個愛幹活的人，這幾天剛學會拿著個拍子打蒼蠅玩，這一打還覺得挺有意思，借此練練耳力和眼力也不錯。

唯一發愁的那個人是黃汐兒，沒了生意就把那個錢箱子放在眼前仔細數，數了一遍又一遍的，眉頭越皺越緊，吃飯的時侯都嘆氣。

離城看她這樣愁得可愛，手裏拿著筷子用手支著腮幫子看她。

黃汐兒看看菜，想想錢，嘆了口氣。

離城看看她，抿了抿嘴，笑。

銅牛和羊穗子兩個人被離城看黃汐兒的那個眼神給肉麻得不要不要的，趁著兩個人不註意把那盤肉菜一端到門外分著吃去了。

黃汐兒又嘆了口氣：“這可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

“生意啊。”黃汐兒的小嘴嘟得老長“本來這生意還算是不錯，結果出了這樣的事情，現在滿村的人都在說咱們壞話，現在連鄰村的人都不來買醬了。”

“管他們說什麽呢?”離城回過神來這才發現桌子上少了一盤菜，一回頭看見銅牛和羊穗子兩個人正在門外悶著頭分肉吃呢。

“你是不用管！”黃汐兒有點不高興地紅著臉咕噥“你是個男的，你怕什麽。”

離城這才想起來黃汐兒說的是這個事兒，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他們想說就讓他們說去嘛，我早就說過這小地方的生意不好做的，你想把生意做起來，在這裏就是艱難，行了，別生氣了，要是不想吃飯，我出門給你買幾個糖餅子去。”

離城站起來出了門，沖著銅牛和羊穗子一伸手，兩個人乖乖地把自己懷裏的錢掏出來上繳，離城往懷裏一揣，就去街上給黃汐兒買糖餅子。

黃汐兒皺著眉頭又發了會兒呆，眼看著門外那兩個吃貨分完了一盤子肉又到桌子上搶別的菜吃。

離城一上街就感覺一條街的人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對，上了年紀的看自己那表情是滿滿的不屑，大姑娘小媳婦的眼神卻都象是能滴得下水來的那種迷離，年輕的幾個男子一見自己那眼神覆雜的加著點妒忌又有點佩服，反正奇奇怪怪的說不清。

離城把那幾個銅板往案子上一丟，賣糖餅的小哥趕快遞了兩個餅過來：“喲，哥，您還愛吃這口啊,這兩個餅子您收好。”

“我不愛吃這個，汐兒愛吃，給她買的。”

那小哥嘻嘻一笑：“哥，您對汐兒嫂子可真好。餅子您拿下就好，錢我就不收了。”

“幹嘛這麽大方?”離城對汐兒嫂子那幾個字兒很是受用，連嘴角都翹起來的。

那小哥四處看了一圈，拉著離城的手臂扯到墻角：“哥，我媳婦叫我問問你，你那麽厲害，有什麽秘方沒有?教教我唄?”

“什麽秘方?你在說什麽呢?”離城真心沒聽懂。

賣餅小哥滿臉堆笑：“哥，你也別瞞我了，咱們這一個村兒的人都知道你和汐兒姐姐你們兩個在湖邊那一晚……嘻嘻，那個動靜，弄得那湖水都被震得一浪又一浪的，你們兩個大戰幾百個回合都分不開，咱們村兒的人可有不少都親眼看著了，你有什麽秘決沒有?你教教我唄，我媳婦她老說我不夠猛，我這……”

“什麽亂七八糟的?”不等這小子把話說完，離城就氣得脖子都紅了“什麽大戰幾百回合的，再胡說八道，當心我揍死你！”

離城臊得臉通紅，拿了餅子往懷裏一裝擰頭就走，這一下感覺滿大街人看自己的眼神更加古怪了。

這一下連離城也不想出門了。

連著好幾天，店裏都沒有生意，這一天黃汐兒正在屋子裏坐著，突然看見門口有個鬼鬼祟祟的人影，探著頭往院子裏看了一眼，猶豫了一下轉身就走。

黃汐兒覺得奇怪，待到追出去一看，卻是李嫂肩膀上背個小花包袱，看那樣子象是要出遠門。

“李嫂，你這是有事兒嗎?”

李嫂聽到黃汐兒喊她，猶猶豫豫地止了步子：“我想買點醬。”

“要買醬啊?屋裏請吧。”

李嫂進了屋，從懷裏摸出一大錠銀子來放在桌子上：“就買這麽多吧。”

“買這麽多醬?”黃汐兒吃了一驚“李嫂，你家裏人口也不多，買這麽多醬到明年您也吃不完啊。”

李嫂低著頭囁嚅了半晌：“汐兒，這回是怪我了，連累得你們這生意都做不下去，我這心裏面愧得很……”

黃汐兒這一下就全明白李嫂的意思了，把那銀子往她手裏一塞：“李嫂這是兩碼事兒，您別往心裏去，這個事兒和您沒有關系。”

李嫂擡手抹了一把眼角：“汐兒，你是個心腸好的，我知道那一晚，你本是全都看著了的，所以，我也根本就不想瞞你。我家那個男人不是個東西，吃喝嫖賭都占齊了，還沒事兒就打我。我這一心想著要和離，可是他還不許，所以我就暗地裏與那個漢子相好。沒成想那天晚上我家男人前去捉奸，要不是你提前喊的那一聲，我們兩個當時就跑不了，那一晚斷然是要死在他們手上的。”

黃汐兒低頭不好接話，暗自自責一開始還說過李嫂不守婦道的話，如今看來，李嫂確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她與那個男子本來就是有著真情的。

李嫂抹了一把眼淚接著道：“妹子，今兒個我也不怕和你說了，我那個男人不是個東西，我卻也不能把我這一輩子全毀在他身上，我如今就是抱定了這個念頭了，他不與我和離，我便與那人私奔了去。往後這天大地大，只要是我們兩個人能在一起，餓不死就行。今天我來就是要把這銀子給你，你與你店裏那個夥計替我們擋了這一回，倒叫自己的聲名受損，我這心裏是一萬個過意不去的，這銀子你收著。就當是嫂子我給你賠個禮。”

黃汐兒趕快把那銀子重新塞到李嫂手上：“嫂子，你這馬上就要出門了，手裏必須得有點銀子，現在天色已經不早了，你早點走，別再耽擱了，我……我和離城挺好的，你別惦記，這點小難處，我們還受得住。”

看著李嫂那淚汪汪的眼睛，黃汐兒二話不說，趕快拉著她出了門：“快走吧，趁著你家裏的人不知道。”

李嫂千恩萬謝地去了，黃汐兒卻直著眼睛呆了半晌，心裏油然湧動出一股覆雜的感情來，對李嫂有敬佩也有同情，就是因為嫁了個不好的男人啊。

黃汐兒心中一聲哀嘆。

離開，或者她是對的吧。

黃汐兒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前幾天離城給自己的建議，或者離開也是不錯的吧，只是這個地方自己已經經營了快兩年，就這麽丟掉是不是太可惜了?

餘下的幾天，生意還是不好，銅牛和羊穗子兩個人也不去扛包了，陪著離城守著個空店打打蒼蠅聊聊天。

這幾個人本來就是懶鬼投胎，店裏的生意冷清了他們倒是也不介意。黃汐兒是個閑不住的人，屋子裏沒有活了就起急，一大早就用頭巾包了臉想要出去走走，轉過山墻根，就聽到幾個婆子挎著菜籃子在那裏閑白話。

“我說這個黃汐兒也是個沒臉的，拿著個老板娘的身份和自己家的夥計弄這個事兒，還弄到湖兒邊去，還叫一個村兒的人都看著，她這個臉皮可是夠厚的啊。”一個婆子說道。

“他那個夥計不是說以前是和吳媽家的閨女嗎?怎麽如今又和黃汐兒了?他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

“這小子也是個地痞無賴沒臉的東西，他管哪一個是哪一個啊?是個漂亮女子就往上貼唄，也就是奇怪這個黃汐兒竟然也不長腦子，這個傻子之前和翠花的事兒鬧得有多大?都鬧到百花樓裏去了，她還能跟他到一起去?”

“唉，別說這小傻子打黃汐兒的主意，這吳媽家的那個姑娘翠花那長相能和黃汐兒比?咱們這十裏八鄉的要說這模樣，黃汐兒得是頭一個了。”

“那她也是個寡婦，那她也不吉利。”一個婦人惡毒地道“想弄這個事兒他們回家弄去啊，要在這湖邊，那可是咱們這一個村的水源，你們沒聽說啊，那兩個人勁兒可大著呢，把咱們一個村的風水都給壞了。”

那婦人還想繼續毒舌，一擡頭卻看到黃汐兒黑著臉越走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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