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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章蠢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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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媽向來為人刻薄好占小便宜,鄉鄰們平日裏都不待見她,此一時看她這般狼狽全都忍不住發笑。

黃汐兒急得紅了眼睛,連聲辯解道:“吳媽,我這開門做生意的,怎麽會做這種缺德的事情,莫不是裏面有誤會?吳媽您別急,我這會兒就找人問清楚去。”

黃汐兒正要轉身走,卻被那吳媽把手一伸硬生生地給攔住了,咬著牙冷聲笑道:“想跑?沒那麽容易,你今兒個坑了老娘我,我就死活要你給個說法,先賠了我一百兩紋銀,要不然,我便天天在你這裏鬧!”

黃汐兒急道:“吳媽,您別急,這件事情咱們慢慢說,要不然我先打水給您洗洗?”

“少給我來這一套!”吳媽把手一揮,沖著周圍的人大聲道“大家可看清了啊,這黃小寡婦她可不是個東西,大白天的拿著稀屎充在醬裏頭往外賣,各位鄉鄰你們可當心了,保不齊你們平日裏吃的醬裏面全都有這個東西。”

一句話說得周圍的所有人全都反了胃,幾個正在就著餅子沾黃醬的忍不住把手裏的黃醬一扔,彎下腰就開始嘔吐。

那吳媽一看自己說的話得了反應,更加得意,咬著牙冷聲一笑,接著道:“我可跟你們大家夥兒說,這個黃汐兒表面上裝得一本正經,骨子裏可不是什麽好玩藝,看見這門面了吧?便是她用色相美貌引誘了那糧鋪裏的張公子叫人家便宜了租給她的。”

這句話說得黃汐兒起了急,上前一步虎著臉道:“吳媽,我敬重你是個長輩,你是不是也該給你自己留點臉,為了訛點銀子,你便這麽信口雌黃,可對得起你這把年紀嗎?”

“我訛你?嘿?我會訛你一個小寡婦?要不是你蓄意勾引,那張家公子能巴巴的要你這樣一個小寡婦做妾?誰不知道這寡婦家晦氣?”吳媽眼看著黃汐兒氣得嘴唇直哆嗦,更得意了,大嘴一咧接著說道“還不是你不要臉,上趕子勾引人家?你這個小寡婦還真是厚……”

吳媽一味破口大罵,突然嘴裏飛進一大塊泥土來,將她那來不及閉上的大嘴給堵了嚴嚴重重,慕容離城黑著臉走過來,死盯著吳媽的臉惡狠狠地看。

吳媽把手伸到嘴裏連著摳了幾下也沒把那個幹土塊給摳出來,捂著脖子幹嘔了半晌還是發不出一絲聲音,眼看著離城那張象兇神一樣的面孔越來越近,不由被嚇得失了魂,也顧不得撒潑,捂著嘴巴連滾帶爬地往外跑,轉眼就沒有了人影。

看著滿臉委屈的黃汐兒,離城又是自責又是心痛,走到她面前剛要開口安慰,卻見銅牛手裏舉著個扁擔一邊吶喊一邊沖了過來:“人在哪兒呢?誰敢欺負我們家妹子?”

黃汐兒擡手抹了一把眼淚,看著吳媽的背影道:“吳媽剛才來鬧了一場,這會兒她剛走。”

銅牛粗著嗓子驅散眾人,護了黃汐兒的肩膀小聲問道:“妹子,到底是怎麽了?跟大哥說說,那個婆子她怎麽會上門來罵你?”

黃汐兒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給說了,銅牛呆了一下說:“那螞蚱是羊穗子叫我捉的,難不成是他做的手腳?這個混小子,我得找他去!”

黃汐兒強忍著氣想了一會兒,道:“初時我還想著這件事兒是咱們虧了理,可是適才看那吳媽直著脖子滿口胡扯的樣子,我也算是看透了,活該她有這樣的報應,咱們不用理她,今兒個咱們就早點關了店門,不做生意了。”

嘴裏這麽說著,黃汐兒又忍不住掉眼淚,離城從懷裏拿出個幹凈帕子遞給她,眼看她接了帕子還是哭個不停,離城越看越心痛,黑著臉轉身出了門。

黃汐兒被氣得晚飯也沒有吃,只鉆在自己的房間裏面窩氣掉眼淚。

天黑了羊穗子才回來,剛進門就被銅牛一把拉進屋子裏,照著後心就是一拳:“叫你使瞎招坑了那吳婆子,叫咱妹子受這麽大的委屈!”

“對,就是我做的手腳!我就是煩那個婆子,就是有心坑她的!”羊穗子脖子一梗答得倒是幹脆。

銅牛一巴掌打在他的後腦勺上:“你倒是出了氣,反叫妹子被人罵得那麽難聽!”

羊穗子鼓了嘴直咬牙:“臭老娘們兒,我去打爛她那張臭嘴去!”

銅牛道:“她那嘴本就不好,你若是煩她你不理她便是了,何苦弄出這樣的事情來?”

羊穗子把胸口一拍,大聲道:“她若是說別的也就算了,她這回可說要賣了我們家的老大去!咱們這些出來混江湖的,圖的就是個義氣,她說要賣了我們老大,可是把咱們哥倆當什麽了?”

銅牛聞言瞪了眼:“那婆娘她當真是這麽說的?”

“可不是?”羊穗子嗓子一提。

“啊喲!”銅牛把桌子一拍也跟著挽袖子“這婆娘膽還真是肥了呢?敢說賣咱們老大的事兒?咱們老大是誰啊?能文能武,足智多謀的,倒叫她一句話給賣了?”

“對,就是!”羊穗子用力點頭“咱們老大何止能文能武,還生得這麽英俊,哪怕平日裏裝個傻子,也照樣有那大姑娘小媳婦往他身上貼,倒叫這婆娘一句話就給賣了?”

“可不是?咱們兩個可是跟著咱們老大混的,他們說要賣了咱們老大,可不是看不起咱們兩個?我定然也要收拾她的,羊穗子抄家夥,咱倆現在就抄了那婆娘的家去,為了咱們老大,今兒個非宰了她不可!”

兩個人一拍即合,一個從床底下抽出一把長刀來,一個將一把殺豬利刃揣到懷裏,開門正要往外走,卻見院子裏的月光下站著一個人。

一襲白衣纖塵不染,那一雙星眸雖然含笑,看上去卻是冷冽得緊。

二人還沒開口問話,額頭上便各挨了一記,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

吳媽將那身衣服在水裏泡著洗了好幾遍還是一股子味兒,氣得一邊洗一邊罵。

她那個閨女翠花聽得起了煩:“娘,你就不能歇歇你那個嘴?自打進門就沒有閑著,你只在這裏罵她,她又聽不見。”

“誰說她聽不見?哼,你娘會是個好欺負的?”吳媽眼睛一橫又提了提聲音“她這麽害我我能叫她好過?今天下午已經堵著她那店門罵了半晌了,看著吧,只要她不肯賠我一百兩銀子,明兒個我還去,我不但叫她做不成生意,我還要把她這名聲也一並給敗壞嘍。”

這翠花年方十八歲了,模樣生得也不錯,性子也算潑辣幹脆,就是因為這吳媽是個難纏的角色,到了這個年紀還沒有人敢上門提親。此時聽她娘嘮叨又是煩悶得不行:“娘,你可別怪我沒提醒你,那個黃汐兒是個脾氣好的,她那兩個哥哥可一個比一個壞,要是惹急了,那樣的人物什麽樣的事兒做不出來?您可別太過了啊!”

說到這裏,吳媽眼神怯了一下反倒漲了脾氣:“切,這有天理有王法管著,難不成他還能吃了我?你啊,就隨你爹那個膿包脾氣,一輩子吃虧受氣的貨。”

翠花被她吵得心煩,打岔道:“大天黑的,你可別咒我爹,他剛去鎮上打燒酒去了,說是要把那廚下都用燒酒灑上幾遍除一除晦氣。”

吳媽伸著婆子往院子裏看了一眼:“這驢還拴得好好的,黑燈瞎火的,他沒騎著驢去?”

翠花一邊低頭洗東西一邊笑:“我爹可寶貝他那頭驢了,平日裏照顧得比誰都仔細,上回買袋糧食回來,到家只說膀子痛,我說你不是騎著驢去的嗎?怎麽會自己膀子痛。你猜我爹怎麽說的?他說怕驢累著,買袋糧食自己背上,騎著驢回來了。”

吳媽黑著臉正想罵,聽見翠花這麽說自己也撲哧一聲就笑了:“哼,你自己瞅瞅,我說他窩囊,這還說得虧了?你爹啊,就是個不長腦子的貨……”

這邊吳老爹是叫吳媽那張嘴給煩得不行了,這才借故到鎮上去買燒酒,到了這個時辰自己也喝得差不多了,手裏拎著一小瓶燒酒往回走,一進院子就看到驢圈旁邊站著個年輕英俊的小後生,伸著手也不知道在餵那頭驢吃什麽。不一會兒就見這驢幹張著嘴直瞪著眼睛,四只蹄子亂刨亂踢,在圈子兜著圈子來回轉就是出不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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