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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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菜哪有收費賺錢呀？而且也不合法呀，金姐你就聽我的準沒錯！趁著省裏領導都在關心咱們這個項目，趕緊的！讓城管給咱們開綠燈，找咱們市裏那個專門做停車場管理的公司，把明珠花園這一片空地，全部改造成臨時停車場！”
開機儀式結束後，衛昇拼命蠱惑金雁南。
所有人都覺得他瘋了。
“小衛你少出餿主意！你沒聽說嗎？這裏的爛尾樓業主好多都失業了，人家就靠這點菜地，種點蔬菜拿去換錢過日子呢，你把人家的菜地給鏟了，全部變成停車場，讓人家怎麽生活？”沈軼恨不得把衛昇這小子嘴巴縫起來。
衛昇嘆息一聲，覺得這幫神仙都沒有一個理解自己這個凡人的。
“軼姐，就算這裏是爛尾樓，開荒種菜也是違反城市管理條例的。”
“不過，這裏是市區，周圍還有一條商業街，平時停車位很緊張，我是這麽想的，找專業的停車管理公司，把這塊地暫時硬化一下，白天開放作為臨時停車場，附近逛街的人可以把車停在這邊，我們和對方談一下，可以安排爛尾樓的業主，優先應聘做停車場管理員，這樣不就能解決一些就業問題了？”
“一個停車場能招幾個管理員？那你讓其他業主怎麽辦？”金雁南問道。
“我還沒說完呢，晚上才是重頭戲！路面平整好，水電接進來，白天做停車場，晚上這裏就開放做夜市！都不用另外劃線，一個停車位就算一個攤位，你們想想，按照現在省城的夜市攤位租賃價格，一個攤位一晚上三十元，明珠花園這麽大一片地方，全部劃成攤位租出去，一晚上的租金收益就有好幾萬塊錢！”
“咱們可以組織業主代表和停車管理公司談，由他們出錢平整地塊，接通水電，白天的停車收益歸他們，晚上的夜市租金，就歸明珠花園業主集體所有……”
“我算一下，按照滿額租賃的80%計算，一個月的攤位租金就是144萬元，平攤到每戶業主頭上，每家每個月大約能從租金這塊得到一千元的補貼，你們想想，種什麽菜，一個月能賺一千塊錢啊？而且只要明珠花園項目一天沒有人接盤，這項補貼就能繼續拿下去。”
“等等！那誰，趕緊給我們衛老師搬個椅子來，讓他坐著慢慢說！”金雁南一臉殷勤地扶住了衛昇的胳膊。
“小衛你再仔細說說，我看這個夜市項目，應該不止是租金這塊能幫業主賺錢吧？”沈軼也面露喜色，親手給衛昇開了一瓶蘇打水。
嗯，他們節目未播先火，就連讚助商的規格都提升了，從某某礦泉水，變成了某某一線品牌蘇打水。
衛昇也不賣關子了，把自己的想法詳細解釋了一番——
“其實我也是受到城管的啟發，才突然想到這一點的，你們發現沒有，這幾年省城停車位越來越緊張，交警和城管部門，已經把很多已經拆遷還沒賣出去的閑置地塊，都開發出來做了臨時停車場。”
“這樣一來可以緩解老百姓停車難問題，二來可以增加一些社會就業崗位，第三還能順便貼補一下財政收入，豈不是一舉三得？”
“所以我就在想，既然咱們這個項目，連省領導都很關心，那能不能請領導出面，給交警和城管打個招呼，把明珠花園也給改造一下，白天做停車場，晚上就開放做夜市。”
“這樣一來，夜市的攤位租金，可以作為小區集體收益，扣除管理支出後，每個月能稍微緩解一下爛尾樓業主的經濟壓力。”
“既然要辦夜市，那就需要有人收費和維持秩序吧？需要有人打掃衛生吧？這些崗位都可以優先考慮爛尾樓業主，這樣不就又解決了一部分就業崗位？”
“而且，別人都能在這裏擺攤，明珠花園的業主也可以啊！反正都是小區集體資產，到時候要是本小區業主租攤位，可以打個折嘛~”
“這個好！這樣正好能和節目腳本融合起來！節目組也可以適當為想要擺攤創業的業主提供一些幫助，這樣我們的素材就更豐富了！”金雁南兩眼放光，恨不得把衛昇搶回去。
這小子簡直就是個寶藏男孩，怎麽當初就讓周明星這錢串子給挖去了呢？
“還有，”衛昇指了指明珠花園已經蓋好的三棟樓下面的架空層，“這裏原來應該是預留給業主做活動室的吧？咱們幾個嘉賓不是要一對一幫扶那四戶人家嗎？”
“我建議，可以把這一片區域圍起來，劃分成四個區域，咱們四家一家一塊，到時候大家各憑本事，用這塊地方做點小生意，賺到的錢，也可以給這四戶家庭改善一下生活。”
“對對對！不能忘了咱們節目組的正事！”金雁南連連點頭。
麻蛋！扶貧這項活動也太容易沈迷了，剛才他們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沈浸在了衛昇描述的夜市營銷方案裏，差點忘了他們是來錄節目的！
看著金雁南寫得密密麻麻的筆記本，沈軼忍不住抿嘴笑道：“金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家小衛是來當常駐嘉賓的吧？怎麽節目創意也要他兼職做？您這一份工資，讓人家孩子幹兩份工作，有點過分了哦~”
“漲工資！給咱家小師弟漲工資！”師姐楊珺瑤也跟著起哄。
衛昇眼珠子一轉，立刻賴上金雁南了。
“金姐，要是不方便給我一個人漲工資的話，能不能把咱們這幾個常駐嘉賓的待遇提升一下？比如說，給咱們裝個太陽能熱水器吧？”
“多裝幾個，最好做成男女兩個公共浴室，這樣等節目錄完了，這浴室還能留給這些業主用，我聽說這邊因為不通水電，平時他們都是去外面澡堂子，或者蹭人家健身房的浴室洗澡的。”
“行！給你們裝熱水器！”金雁南低頭想了想，痛快答應了。
她算是看出來了，就衛昇這鬼精鬼精的性子，就算她現在不答應，回頭指不定他能想出別的什麽法子，到時候還不是要裝熱水器？
太好了！
四個嘉賓喜極而泣。
沒辦法，為了達到節目效果，錄節目這幾天，他們也要住在爛尾樓裏。
節目組已經給他們三個找了個四室兩廳的毛坯房，四面漏風，沒門沒窗戶，別說床了，連塊紙殼子都找不到！
不過，這個巨大的“驚喜”，還是等著嘉賓們自己去發現吧。
眼下，四組嘉賓需要通過抽簽，決定跟哪一組嘉賓組隊。
按照常規的套路，絕大多數節目組都會在這個環節搞事情，但，誰讓《打工人》節目請的四個嘉賓，人家都是一家人呢。
在大姐沈軼的提議下，大家按照年齡排序，讓最小的衛昇先抽，然後是老三章寒星、老二楊珺瑤，最後才是沈軼。
其實要是不作弊的話，誰先抽簽都一樣，不一定先抽的人就能抽到“最好的那一組”。
“那我就不客氣啦。”衛昇站出來，把手伸到密封的箱子裏，裏面有四個圓溜溜的乒乓球，四組家庭的序號都寫在乒乓球上，徒手摸上去，壓根什麽都摸不出來！
衛昇隨便抓了一個出來，看了看標簽，上面寫著三號。
“恭喜衛昇！抽中了吳平老師這一組。”
雖然說四組家庭都很困難，但吳平和袁芳這一組卻是條件最好的，沒辦法，倆人都是退休職工，房子還是全款買的，每個月不用還房貸，倆人加一起還有七八千的退休金，可以說是生活壓力最小的一組了。
“你小子運氣也太好了！”章寒星感慨一句，第二個走出來，伸手摸了一個乒乓球出來，上面的標簽是四號。
“恭喜章老師，和我們的美少女戰士——田蜜小姐姐組隊。”
美少女戰士，這是節目組私下給田蜜起的綽號。
這小姐姐明明拿了一副“扶弟魔”劇本，卻偏不願意接受原生家庭的PUA。
爹媽道德綁架？不好意思，只要我沒有道德，任何人都甭想綁架我！
田蜜最令人叫絕的就是她的“拖字訣”，簡直就是反扶弟魔領域的大法師！
田家爸媽每次因為兒子的事情打電話給田蜜，讓她給家裏寄錢，田蜜的態度都非常積極，電話裏畢恭畢敬，過幾天就說自己沒借到錢……反正她孤零零一個在城市打拼，唯一的親戚大姑也回老家去了，因為“沒錢租房子”，甚至都淪落到和叫花子一樣，住在不要錢的爛尾樓裏了。
有時候你不得不承認，這個地球並不是離了誰就不會轉了。
田蜜的爹娘每次打電話的時候都是一副十萬火急的樣子，仿佛田蜜不往家裏打錢，拉大哥一把，田蜜的大哥下一秒就要被追債的剁成肉泥一樣。
可實際上呢？
過了幾天，啥事沒有！
她哥依然是那個吊兒郎當混日子的啃老專業戶。
沒有田蜜的接濟，也並沒有被追債的砍死……
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子，要是出生在城裏的小康家庭，估計還在大學念書呢，每個月找爸媽要生活費。可是田蜜已經承擔起了贍養爸媽的責任。
哪怕她在電話裏謊稱自己租不起房子，只能住在爛尾樓裏了，爸媽也沒說讓她別往家裏打錢了，有時候田蜜故意少打了幾百塊錢，她媽還要打電話過來，旁敲側擊的問她這個月到底拿了多少工資，為什麽打回去的生活費少了……
所以說，哪有什麽天生的美少女戰士？做父母的但凡能一碗水端平，稍微給女兒一點點真心和關懷，怎麽會逼得女兒和他們鬥智鬥勇？
和田蜜分到一組，章寒星也挺唏噓的，他從小家境優越，從幼兒園就開始上國際學校，周圍接觸的也都是有錢人家的姑娘，爸媽再偏心，基本的物質生活還是會給女兒的，哪裏見過田蜜爸媽這樣的？
他覺得田蜜這姑娘命真苦，才二十出頭，一天要打三份工！
章寒星抽完之後，就輪到了楊珺瑤了，她抽到了馬修遠這一組。
沈軼最後一個，她不用抽簽，自動匹配了最後留下來的向虹這一組。
第一天開機，分組之後，導演給了他們每組兩個小時的彼此了解時間。
“大家先聊著，中午吃完工作餐，沈老師你們四位嘉賓還要去看一下你們的宿舍……噗！你們先聊！”
金雁南說完就遁了。
衛昇頓時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其他三人也差不多。
中午吃完飯，四人跟著工作人員找到自己的“宿舍”，看著家徒四壁，甚至連大門和窗戶都沒有的“毛坯房”，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這甚至還不如毛坯房！起碼人家毛坯房交付的時候，什麽防盜門、窗戶、欄桿之類都是裝好的，不像導演給他們安排的這間“宿舍”，講真，老鼠住在這裏都得活活餓死！
節目組唯一僅存的良心，都體現在了陽臺外面臨時焊起來的欄桿上了。
這是怕陽臺沒有圍欄，他們半夜夢游把自己摔死嗎？
“這房子怎麽住人啊？”楊珺瑤小聲嘀咕了一句，攝像在跟拍，她也不敢大聲抱怨，怕到時候節目播出來，黑粉又要攻擊她“公主病”什麽的。
衛昇剛才參觀完吳平老師家的時候，其實已經差不多猜到了金雁南的打算。
無非是透過鏡頭，讓他們幾個嘉賓先切身感受一下真正的爛尾樓是什麽樣子的，以及，拍攝一組他們改造爛尾樓宿舍的節目素材。
果然！金雁南姍姍來遲，手裏還拿著一個薄薄的信封。
“辛苦各位老師了，這是大家這幾天住在這裏的宿舍改造基金，我們走訪了明珠花園已經入住的業主，詳細詢問了他們改造毛坯房的花費，最後得出了一個平均值，錢不多，大家一定要省著點花啊！”
“最好先列個采購清單，優先采購必須要買的東西。”
沈軼微微瞇起眼睛，目露兇光地盯著金雁南看了兩眼。
“別看我哈！這都是節目組定好的規則！好了，錢我送到了，沈老師你們加油！”
幾個攝像頭立刻對準了衛昇他們。
擺明了就想拍到他們無能狂怒的表情。
只可惜，面前這四個，都是演員。
表情管理可是演員的基本素養！
等到攝像也離開了，四個難姐難弟瞬間垮下了臉。
沈軼把信封打開，數了三遍，裏面居然真的只有兩千塊錢！
這套房子是明珠花園高層住宅裏最大的一個戶型，144平的四室兩廳，這麽大的房子，就算簡單裝修一下，起碼也要二十萬！
兩千塊錢夠幹啥的？買個馬桶都不夠啊摔！
“現在怎麽辦？要不，我讓人買點東西偷偷送過來？”富二代章寒星只能想到這個辦法了。
節目組又不允許他們用自己的錢！
“不行，金姐的意思很清楚，既然是改造毛坯房，這裏的每一樣東西，都必須是用節目組給的經費去采購。”衛昇搖了搖頭。
“那還改個毛線啊？幹脆用這兩千塊錢，咱們去租四個睡袋，晚上就打地鋪好了！”楊珺瑤直接選擇擺爛。
沈軼指了指角落裏的攝像頭：“明天就開始直播了，你確定要在觀眾眼皮子底下擺爛？”
“那咋辦呀？”楊珺瑤氣得方言都飆出來了。
“倒也不是沒有辦法……”看著對面另一個小區，衛昇漂亮的眼中冒出了一絲笑意。
金雁南只說采購物資的錢不能超過這兩千塊錢，可沒說他們不能去撿破爛呀！
看看對面那個小區，建築外墻還是嶄新的，一看就是剛交付的新小區！
一般這種小區，交付前三年，基本上小區每天都在有人裝修。
有業主裝修，就意味著會產生各種裝修垃圾。
而這裏面的一些邊角料，就是他們可以免費得到的“裝修材料”了。
“真要去撿垃圾啊？”楊珺瑤的表情充滿了掙紮。
衛昇笑了笑：“不用都去，咱們也要分工合作，這樣，我和章哥負責去搜集物資，小楊姐，麻煩你和軼姐留在家裏，你們女生比較細心，收拾屋子的事情就交給你們啦~”
這個可以有！
楊珺瑤感激地看了衛昇一眼。
只要別讓她去撿垃圾，收拾屋子嘛，咳~雖然她也沒做過，但她看過家裏阿姨收拾屋子啊，這有什麽難的？
衛昇從“裝修經費”裏拿了五十塊錢，買了兩包煙，又找擺攤的向虹借了她的三輪車，和章寒星一起跑到對面小區，跟人家保安大叔說了一聲，塞了兩包煙過去，直接就把三輪車騎到小區專門堆放裝修垃圾的地方去了。
“垃圾堆裏能找到什麽東西……臥槽！還真有？！”看到兩個裝修工人直接把大塊沒用完的板材丟到了垃圾堆裏，章寒星整個人都驚呆了。
即便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小少爺，他但凡眼睛沒瞎，也能看得出來，這些板材還是能用的。
為什麽要扔掉？
“當然要多浪費一點，現在這種自己請人打櫃子的，都是按照用掉的板材數量算工錢的，不多用掉幾張板子，工人師傅怎麽掙錢啊？”衛昇一邊說，一邊毫不客氣地把垃圾堆裏能用的板材全部拖到了三輪車裏。
緊接著，章寒星就看他跟個猴子似的，在垃圾堆裏上躥下跳，一會兒拎回來兩個裝乳膠漆的塑料桶，一會兒搬回來一捆電線、兩卷網線，一會兒又拖出來幾根水管，半包鐵釘……
沒一會兒，三輪車就被他塞得滿滿當當。
“咱們先把這些送回去，待會兒再來一趟！”衛昇看了一眼地上剩下的水管，強行征用了節目組來跟拍的車子後備箱，把水管也塞進去了。
“這水管也太短了吧？咱要這些水管幹啥？”章寒星不太理解衛昇的腦回路，明珠花園的爛尾樓沒水沒電，水管拿回去也不能用哇！
“兩千塊錢確實太少了，而且這幾天咱們還得生活呢，我想了個辦法，看看能不能用這些水管賺點錢，等回去試試看。”
連續跑了四趟，衛昇和章寒星幾乎把人家小區的兩個裝修垃圾堆放點都搬空了，最後又花了一百多塊錢，去附近的五金店買了鋸子、錘子、老虎鉗之類的工具。
回到家，衛昇就叮叮當當地忙活起來了。
撿回來的板材，挑選大小合適的，敲敲打打，給他們做了兩張簡易的“床板”，放在地上，把節目組送過來的被褥鋪上去，跟買的床板也差不多。
鋸下來的邊角料他也沒浪費，做了四個不規則形狀的“床頭櫃”，幾個小板凳，甚至還給他們做了一張吃飯的小桌子！
當然了，時間緊張，手藝也比較粗糙，就是把板材鋸成合適大小，拿釘子哐哐一頓砸，釘在一起不會散架就齊活兒了。
釘好之後，衛昇又用小一號的釘子，把裁剪好的廢棄墻紙釘在上面，這麽一包裹，看著居然比買來的家具還多了一絲DIY的野趣！
“你小子可以啊！居然連木工活兒都會？”沈軼這下算是徹底對衛昇服氣了。
別說現在的年輕人了，就是她們這一輩，除了專業做裝修的，其實也很少有人會做木工活了。
“你們要是從小就有一個不靠譜的親爹，也得什麽都會……”衛昇苦中作樂地把自己家的情況簡單解釋了一下。
這沒什麽不好開口的，衛昇也不是什麽虐文男主，因為原生家庭不幸、長大後出現心理扭曲、報覆女主和社會什麽的，從小跟著他姥姥姥爺這兩個社交牛逼癥，別的不說，衛昇的心理健康得不得了！
再說了，衛志勇這個親爹都不害臊，他這個受害者有什麽不好意思開口的？
正好，前段時間周明星特意為這事找他談過，讓他找機會先給粉絲打個預防針，別到時候等他真的紅了，開始賺大錢了，親爹那邊又出來搞什麽幺蛾子，粉絲什麽都不知道，集體懵逼，怎麽幫他掐架？
衛昇也覺得周明星說得對，他能不計前嫌，沒有去報覆衛家，就已經是他對這份血緣關系最後的尊重了。
但很顯然，以他對他爹和衛家人的了解，別說等衛志勇老了會找他索要贍養費，就是衛老娘，據說現在癱在床上，搞不好什麽時候那邊過不下去了，就要來找他搞錢了……
把自己辛苦賺的錢給衛家人花？
他還不如捐出去，給貧困山區的小孩子買幾頭小豬崽呢。
小豬崽養大了，賣了錢，還能給山區孩子交學費、買書本。
給了衛家那群養不熟的白眼狼，他們非但不會感激自己，反倒會覺得找他來錢快，但凡讓他們得逞一次，就跟吸血的螞蟥一樣，沾上了就甩不掉了。
看了一眼角落裏的攝像頭，衛昇一邊幹活，一邊把他爹衛志勇這些年幹過的那些混賬事，當做陳年的八卦，和師兄師姐們分享了一下。
怎麽說呢，衛昇有時候真的覺得他爹的腦子除了讀書，其他時候都沒清醒過。
衛志勇的想法，其實現在也不少見，這種人骨子裏就喜歡自我感動，在他們眼裏，誰弱誰有理。
就拿他們家來說，衛志勇一直都覺得，老婆胡倩倩娘家在省城有房有鋪，生活滋潤，兒子從小就上城裏的公立學校，周末還能去少年宮學習各種興趣特長，簡直就是享福的代表！
再看看老家的衛老娘和弟弟一家，累死累活的種地，一年掙的錢，可能還不如胡姥爺開超市一個月掙的多。
弟弟弟媳婦沒工作可憐，侄子沒城市戶口、上不了大城市公立學校也很可憐……總之，身邊誰可憐，他就鉚足了勁的想要去拉扯人家一把，壓根不去想，有時候，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以及，有些人天生就是扶不起的阿鬥，習慣了躺平，他就不樂意起來，等著你往他嘴裏餵飯吃！
“這麽說吧，我爸在我們家，那就跟住酒店似的，眼睛裏從來看不到活兒，馬桶蓋壞了，他都要等著我媽叫人來修。小時候我媽還經常因為這些事情跟他吵架，後來發現吵也沒用，索性就自己動手了。”
“我媽一米六零的個頭，會自己換燈泡、修馬桶、通水管、修家具，我小時候就蹲在旁邊看，看著看著就學會了。”
“長大之後，只要我在家，這些事情我就不讓我媽動手了，對了，我還能修煤氣竈呢。”衛昇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些年來，他媽有老公不如沒老公，他有爸爸不如沒爸爸，日子怎麽熬過來的，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最可笑的是，在自己家油瓶子倒了都不肯扶一下的衛志勇，一回到鄉下那個家，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整天忙不完的活兒！
要說衛昇有多恨衛志勇和衛家人，倒也不至於，但不恨，不代表就能對過去那些事情釋懷了。
衛昇可以把生命裏遇到的那些爛人丟在腦後，可要讓他既往不咎，轉頭去給這些爛人養老送終，伺候他們？抱歉！他還沒有這麽寬大的胸懷！
他知道自己這番話播出去之後，肯定會有一些所謂的“正義人士”抨擊他小肚雞腸，也肯定會有人苦口婆心地勸他“親人都是斬不斷的血緣”什麽的，尤其衛老娘和衛志勇老了之後，肯定會有人勸他“以德報怨”，出錢贍養他們。
畢竟，衛昇已經是出道的藝人了，每年能掙那麽多錢，只需要拿出區區幾十萬，就能養活衛志勇全家，為什麽一定要這麽斤斤計較呢？
呵呵~那可真是對不住了，因為他就是這麽斤斤計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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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機儀式結束後，衛昇拼命蠱惑金雁南。
所有人都覺得他瘋了。
“小衛你少出餿主意！你沒聽說嗎？這裏的爛尾樓業主好多都失業了，人家就靠這點菜地，種點蔬菜拿去換錢過日子呢，你把人家的菜地給鏟了，全部變成停車場，讓人家怎麽生活？”沈軼恨不得把衛昇這小子嘴巴縫起來。
衛昇嘆息一聲，覺得這幫神仙都沒有一個理解自己這個凡人的。
“軼姐，就算這裏是爛尾樓，開荒種菜也是違反城市管理條例的。”
“不過，這裏是市區，周圍還有一條商業街，平時停車位很緊張，我是這麽想的，找專業的停車管理公司，把這塊地暫時硬化一下，白天開放作為臨時停車場，附近逛街的人可以把車停在這邊，我們和對方談一下，可以安排爛尾樓的業主，優先應聘做停車場管理員，這樣不就能解決一些就業問題了？”
“一個停車場能招幾個管理員？那你讓其他業主怎麽辦？”金雁南問道。
“我還沒說完呢，晚上才是重頭戲！路面平整好，水電接進來，白天做停車場，晚上這裏就開放做夜市！都不用另外劃線，一個停車位就算一個攤位，你們想想，按照現在省城的夜市攤位租賃價格，一個攤位一晚上三十元，明珠花園這麽大一片地方，全部劃成攤位租出去，一晚上的租金收益就有好幾萬塊錢！”
“咱們可以組織業主代表和停車管理公司談，由他們出錢平整地塊，接通水電，白天的停車收益歸他們，晚上的夜市租金，就歸明珠花園業主集體所有……”
“我算一下，按照滿額租賃的80%計算，一個月的攤位租金就是144萬元，平攤到每戶業主頭上，每家每個月大約能從租金這塊得到一千元的補貼，你們想想，種什麽菜，一個月能賺一千塊錢啊？而且只要明珠花園項目一天沒有人接盤，這項補貼就能繼續拿下去。”
“等等！那誰，趕緊給我們衛老師搬個椅子來，讓他坐著慢慢說！”金雁南一臉殷勤地扶住了衛昇的胳膊。
“小衛你再仔細說說，我看這個夜市項目，應該不止是租金這塊能幫業主賺錢吧？”沈軼也面露喜色，親手給衛昇開了一瓶蘇打水。
嗯，他們節目未播先火，就連讚助商的規格都提升了，從某某礦泉水，變成了某某一線品牌蘇打水。
衛昇也不賣關子了，把自己的想法詳細解釋了一番——
“其實我也是受到城管的啟發，才突然想到這一點的，你們發現沒有，這幾年省城停車位越來越緊張，交警和城管部門，已經把很多已經拆遷還沒賣出去的閑置地塊，都開發出來做了臨時停車場。”
“這樣一來可以緩解老百姓停車難問題，二來可以增加一些社會就業崗位，第三還能順便貼補一下財政收入，豈不是一舉三得？”
“所以我就在想，既然咱們這個項目，連省領導都很關心，那能不能請領導出面，給交警和城管打個招呼，把明珠花園也給改造一下，白天做停車場，晚上就開放做夜市。”
“這樣一來，夜市的攤位租金，可以作為小區集體收益，扣除管理支出後，每個月能稍微緩解一下爛尾樓業主的經濟壓力。”
“既然要辦夜市，那就需要有人收費和維持秩序吧？需要有人打掃衛生吧？這些崗位都可以優先考慮爛尾樓業主，這樣不就又解決了一部分就業崗位？”
“而且，別人都能在這裏擺攤，明珠花園的業主也可以啊！反正都是小區集體資產，到時候要是本小區業主租攤位，可以打個折嘛~”
“這個好！這樣正好能和節目腳本融合起來！節目組也可以適當為想要擺攤創業的業主提供一些幫助，這樣我們的素材就更豐富了！”金雁南兩眼放光，恨不得把衛昇搶回去。
這小子簡直就是個寶藏男孩，怎麽當初就讓周明星這錢串子給挖去了呢？
“還有，”衛昇指了指明珠花園已經蓋好的三棟樓下面的架空層，“這裏原來應該是預留給業主做活動室的吧？咱們幾個嘉賓不是要一對一幫扶那四戶人家嗎？”
“我建議，可以把這一片區域圍起來，劃分成四個區域，咱們四家一家一塊，到時候大家各憑本事，用這塊地方做點小生意，賺到的錢，也可以給這四戶家庭改善一下生活。”
“對對對！不能忘了咱們節目組的正事！”金雁南連連點頭。
麻蛋！扶貧這項活動也太容易沈迷了，剛才他們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沈浸在了衛昇描述的夜市營銷方案裏，差點忘了他們是來錄節目的！
看著金雁南寫得密密麻麻的筆記本，沈軼忍不住抿嘴笑道：“金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家小衛是來當常駐嘉賓的吧？怎麽節目創意也要他兼職做？您這一份工資，讓人家孩子幹兩份工作，有點過分了哦~”
“漲工資！給咱家小師弟漲工資！”師姐楊珺瑤也跟著起哄。
衛昇眼珠子一轉，立刻賴上金雁南了。
“金姐，要是不方便給我一個人漲工資的話，能不能把咱們這幾個常駐嘉賓的待遇提升一下？比如說，給咱們裝個太陽能熱水器吧？”
“多裝幾個，最好做成男女兩個公共浴室，這樣等節目錄完了，這浴室還能留給這些業主用，我聽說這邊因為不通水電，平時他們都是去外面澡堂子，或者蹭人家健身房的浴室洗澡的。”
“行！給你們裝熱水器！”金雁南低頭想了想，痛快答應了。
她算是看出來了，就衛昇這鬼精鬼精的性子，就算她現在不答應，回頭指不定他能想出別的什麽法子，到時候還不是要裝熱水器？
太好了！
四個嘉賓喜極而泣。
沒辦法，為了達到節目效果，錄節目這幾天，他們也要住在爛尾樓裏。
節目組已經給他們三個找了個四室兩廳的毛坯房，四面漏風，沒門沒窗戶，別說床了，連塊紙殼子都找不到！
不過，這個巨大的“驚喜”，還是等著嘉賓們自己去發現吧。
眼下，四組嘉賓需要通過抽簽，決定跟哪一組嘉賓組隊。
按照常規的套路，絕大多數節目組都會在這個環節搞事情，但，誰讓《打工人》節目請的四個嘉賓，人家都是一家人呢。
在大姐沈軼的提議下，大家按照年齡排序，讓最小的衛昇先抽，然後是老三章寒星、老二楊珺瑤，最後才是沈軼。
其實要是不作弊的話，誰先抽簽都一樣，不一定先抽的人就能抽到“最好的那一組”。
“那我就不客氣啦。”衛昇站出來，把手伸到密封的箱子裏，裏面有四個圓溜溜的乒乓球，四組家庭的序號都寫在乒乓球上，徒手摸上去，壓根什麽都摸不出來！
衛昇隨便抓了一個出來，看了看標簽，上面寫著三號。
“恭喜衛昇！抽中了吳平老師這一組。”
雖然說四組家庭都很困難，但吳平和袁芳這一組卻是條件最好的，沒辦法，倆人都是退休職工，房子還是全款買的，每個月不用還房貸，倆人加一起還有七八千的退休金，可以說是生活壓力最小的一組了。
“你小子運氣也太好了！”章寒星感慨一句，第二個走出來，伸手摸了一個乒乓球出來，上面的標簽是四號。
“恭喜章老師，和我們的美少女戰士——田蜜小姐姐組隊。”
美少女戰士，這是節目組私下給田蜜起的綽號。
這小姐姐明明拿了一副“扶弟魔”劇本，卻偏不願意接受原生家庭的PUA。
爹媽道德綁架？不好意思，只要我沒有道德，任何人都甭想綁架我！
田蜜最令人叫絕的就是她的“拖字訣”，簡直就是反扶弟魔領域的大法師！
田家爸媽每次因為兒子的事情打電話給田蜜，讓她給家裏寄錢，田蜜的態度都非常積極，電話裏畢恭畢敬，過幾天就說自己沒借到錢……反正她孤零零一個在城市打拼，唯一的親戚大姑也回老家去了，因為“沒錢租房子”，甚至都淪落到和叫花子一樣，住在不要錢的爛尾樓裏了。
有時候你不得不承認，這個地球並不是離了誰就不會轉了。
田蜜的爹娘每次打電話的時候都是一副十萬火急的樣子，仿佛田蜜不往家裏打錢，拉大哥一把，田蜜的大哥下一秒就要被追債的剁成肉泥一樣。
可實際上呢？
過了幾天，啥事沒有！
她哥依然是那個吊兒郎當混日子的啃老專業戶。
沒有田蜜的接濟，也並沒有被追債的砍死……
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子，要是出生在城裏的小康家庭，估計還在大學念書呢，每個月找爸媽要生活費。可是田蜜已經承擔起了贍養爸媽的責任。
哪怕她在電話裏謊稱自己租不起房子，只能住在爛尾樓裏了，爸媽也沒說讓她別往家裏打錢了，有時候田蜜故意少打了幾百塊錢，她媽還要打電話過來，旁敲側擊的問她這個月到底拿了多少工資，為什麽打回去的生活費少了……
所以說，哪有什麽天生的美少女戰士？做父母的但凡能一碗水端平，稍微給女兒一點點真心和關懷，怎麽會逼得女兒和他們鬥智鬥勇？
和田蜜分到一組，章寒星也挺唏噓的，他從小家境優越，從幼兒園就開始上國際學校，周圍接觸的也都是有錢人家的姑娘，爸媽再偏心，基本的物質生活還是會給女兒的，哪裏見過田蜜爸媽這樣的？
他覺得田蜜這姑娘命真苦，才二十出頭，一天要打三份工！
章寒星抽完之後，就輪到了楊珺瑤了，她抽到了馬修遠這一組。
沈軼最後一個，她不用抽簽，自動匹配了最後留下來的向虹這一組。
第一天開機，分組之後，導演給了他們每組兩個小時的彼此了解時間。
“大家先聊著，中午吃完工作餐，沈老師你們四位嘉賓還要去看一下你們的宿舍……噗！你們先聊！”
金雁南說完就遁了。
衛昇頓時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其他三人也差不多。
中午吃完飯，四人跟著工作人員找到自己的“宿舍”，看著家徒四壁，甚至連大門和窗戶都沒有的“毛坯房”，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這甚至還不如毛坯房！起碼人家毛坯房交付的時候，什麽防盜門、窗戶、欄桿之類都是裝好的，不像導演給他們安排的這間“宿舍”，講真，老鼠住在這裏都得活活餓死！
節目組唯一僅存的良心，都體現在了陽臺外面臨時焊起來的欄桿上了。
這是怕陽臺沒有圍欄，他們半夜夢游把自己摔死嗎？
“這房子怎麽住人啊？”楊珺瑤小聲嘀咕了一句，攝像在跟拍，她也不敢大聲抱怨，怕到時候節目播出來，黑粉又要攻擊她“公主病”什麽的。
衛昇剛才參觀完吳平老師家的時候，其實已經差不多猜到了金雁南的打算。
無非是透過鏡頭，讓他們幾個嘉賓先切身感受一下真正的爛尾樓是什麽樣子的，以及，拍攝一組他們改造爛尾樓宿舍的節目素材。
果然！金雁南姍姍來遲，手裏還拿著一個薄薄的信封。
“辛苦各位老師了，這是大家這幾天住在這裏的宿舍改造基金，我們走訪了明珠花園已經入住的業主，詳細詢問了他們改造毛坯房的花費，最後得出了一個平均值，錢不多，大家一定要省著點花啊！”
“最好先列個采購清單，優先采購必須要買的東西。”
沈軼微微瞇起眼睛，目露兇光地盯著金雁南看了兩眼。
“別看我哈！這都是節目組定好的規則！好了，錢我送到了，沈老師你們加油！”
幾個攝像頭立刻對準了衛昇他們。
擺明了就想拍到他們無能狂怒的表情。
只可惜，面前這四個，都是演員。
表情管理可是演員的基本素養！
等到攝像也離開了，四個難姐難弟瞬間垮下了臉。
沈軼把信封打開，數了三遍，裏面居然真的只有兩千塊錢！
這套房子是明珠花園高層住宅裏最大的一個戶型，144平的四室兩廳，這麽大的房子，就算簡單裝修一下，起碼也要二十萬！
兩千塊錢夠幹啥的？買個馬桶都不夠啊摔！
“現在怎麽辦？要不，我讓人買點東西偷偷送過來？”富二代章寒星只能想到這個辦法了。
節目組又不允許他們用自己的錢！
“不行，金姐的意思很清楚，既然是改造毛坯房，這裏的每一樣東西，都必須是用節目組給的經費去采購。”衛昇搖了搖頭。
“那還改個毛線啊？幹脆用這兩千塊錢，咱們去租四個睡袋，晚上就打地鋪好了！”楊珺瑤直接選擇擺爛。
沈軼指了指角落裏的攝像頭：“明天就開始直播了，你確定要在觀眾眼皮子底下擺爛？”
“那咋辦呀？”楊珺瑤氣得方言都飆出來了。
“倒也不是沒有辦法……”看著對面另一個小區，衛昇漂亮的眼中冒出了一絲笑意。
金雁南只說采購物資的錢不能超過這兩千塊錢，可沒說他們不能去撿破爛呀！
看看對面那個小區，建築外墻還是嶄新的，一看就是剛交付的新小區！
一般這種小區，交付前三年，基本上小區每天都在有人裝修。
有業主裝修，就意味著會產生各種裝修垃圾。
而這裏面的一些邊角料，就是他們可以免費得到的“裝修材料”了。
“真要去撿垃圾啊？”楊珺瑤的表情充滿了掙紮。
衛昇笑了笑：“不用都去，咱們也要分工合作，這樣，我和章哥負責去搜集物資，小楊姐，麻煩你和軼姐留在家裏，你們女生比較細心，收拾屋子的事情就交給你們啦~”
這個可以有！
楊珺瑤感激地看了衛昇一眼。
只要別讓她去撿垃圾，收拾屋子嘛，咳~雖然她也沒做過，但她看過家裏阿姨收拾屋子啊，這有什麽難的？
衛昇從“裝修經費”裏拿了五十塊錢，買了兩包煙，又找擺攤的向虹借了她的三輪車，和章寒星一起跑到對面小區，跟人家保安大叔說了一聲，塞了兩包煙過去，直接就把三輪車騎到小區專門堆放裝修垃圾的地方去了。
“垃圾堆裏能找到什麽東西……臥槽！還真有？！”看到兩個裝修工人直接把大塊沒用完的板材丟到了垃圾堆裏，章寒星整個人都驚呆了。
即便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小少爺，他但凡眼睛沒瞎，也能看得出來，這些板材還是能用的。
為什麽要扔掉？
“當然要多浪費一點，現在這種自己請人打櫃子的，都是按照用掉的板材數量算工錢的，不多用掉幾張板子，工人師傅怎麽掙錢啊？”衛昇一邊說，一邊毫不客氣地把垃圾堆裏能用的板材全部拖到了三輪車裏。
緊接著，章寒星就看他跟個猴子似的，在垃圾堆裏上躥下跳，一會兒拎回來兩個裝乳膠漆的塑料桶，一會兒搬回來一捆電線、兩卷網線，一會兒又拖出來幾根水管，半包鐵釘……
沒一會兒，三輪車就被他塞得滿滿當當。
“咱們先把這些送回去，待會兒再來一趟！”衛昇看了一眼地上剩下的水管，強行征用了節目組來跟拍的車子後備箱，把水管也塞進去了。
“這水管也太短了吧？咱要這些水管幹啥？”章寒星不太理解衛昇的腦回路，明珠花園的爛尾樓沒水沒電，水管拿回去也不能用哇！
“兩千塊錢確實太少了，而且這幾天咱們還得生活呢，我想了個辦法，看看能不能用這些水管賺點錢，等回去試試看。”
連續跑了四趟，衛昇和章寒星幾乎把人家小區的兩個裝修垃圾堆放點都搬空了，最後又花了一百多塊錢，去附近的五金店買了鋸子、錘子、老虎鉗之類的工具。
回到家，衛昇就叮叮當當地忙活起來了。
撿回來的板材，挑選大小合適的，敲敲打打，給他們做了兩張簡易的“床板”，放在地上，把節目組送過來的被褥鋪上去，跟買的床板也差不多。
鋸下來的邊角料他也沒浪費，做了四個不規則形狀的“床頭櫃”，幾個小板凳，甚至還給他們做了一張吃飯的小桌子！
當然了，時間緊張，手藝也比較粗糙，就是把板材鋸成合適大小，拿釘子哐哐一頓砸，釘在一起不會散架就齊活兒了。
釘好之後，衛昇又用小一號的釘子，把裁剪好的廢棄墻紙釘在上面，這麽一包裹，看著居然比買來的家具還多了一絲DIY的野趣！
“你小子可以啊！居然連木工活兒都會？”沈軼這下算是徹底對衛昇服氣了。
別說現在的年輕人了，就是她們這一輩，除了專業做裝修的，其實也很少有人會做木工活了。
“你們要是從小就有一個不靠譜的親爹，也得什麽都會……”衛昇苦中作樂地把自己家的情況簡單解釋了一下。
這沒什麽不好開口的，衛昇也不是什麽虐文男主，因為原生家庭不幸、長大後出現心理扭曲、報覆女主和社會什麽的，從小跟著他姥姥姥爺這兩個社交牛逼癥，別的不說，衛昇的心理健康得不得了！
再說了，衛志勇這個親爹都不害臊，他這個受害者有什麽不好意思開口的？
正好，前段時間周明星特意為這事找他談過，讓他找機會先給粉絲打個預防針，別到時候等他真的紅了，開始賺大錢了，親爹那邊又出來搞什麽幺蛾子，粉絲什麽都不知道，集體懵逼，怎麽幫他掐架？
衛昇也覺得周明星說得對，他能不計前嫌，沒有去報覆衛家，就已經是他對這份血緣關系最後的尊重了。
但很顯然，以他對他爹和衛家人的了解，別說等衛志勇老了會找他索要贍養費，就是衛老娘，據說現在癱在床上，搞不好什麽時候那邊過不下去了，就要來找他搞錢了……
把自己辛苦賺的錢給衛家人花？
他還不如捐出去，給貧困山區的小孩子買幾頭小豬崽呢。
小豬崽養大了，賣了錢，還能給山區孩子交學費、買書本。
給了衛家那群養不熟的白眼狼，他們非但不會感激自己，反倒會覺得找他來錢快，但凡讓他們得逞一次，就跟吸血的螞蟥一樣，沾上了就甩不掉了。
看了一眼角落裏的攝像頭，衛昇一邊幹活，一邊把他爹衛志勇這些年幹過的那些混賬事，當做陳年的八卦，和師兄師姐們分享了一下。
怎麽說呢，衛昇有時候真的覺得他爹的腦子除了讀書，其他時候都沒清醒過。
衛志勇的想法，其實現在也不少見，這種人骨子裏就喜歡自我感動，在他們眼裏，誰弱誰有理。
就拿他們家來說，衛志勇一直都覺得，老婆胡倩倩娘家在省城有房有鋪，生活滋潤，兒子從小就上城裏的公立學校，周末還能去少年宮學習各種興趣特長，簡直就是享福的代表！
再看看老家的衛老娘和弟弟一家，累死累活的種地，一年掙的錢，可能還不如胡姥爺開超市一個月掙的多。
弟弟弟媳婦沒工作可憐，侄子沒城市戶口、上不了大城市公立學校也很可憐……總之，身邊誰可憐，他就鉚足了勁的想要去拉扯人家一把，壓根不去想，有時候，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以及，有些人天生就是扶不起的阿鬥，習慣了躺平，他就不樂意起來，等著你往他嘴裏餵飯吃！
“這麽說吧，我爸在我們家，那就跟住酒店似的，眼睛裏從來看不到活兒，馬桶蓋壞了，他都要等著我媽叫人來修。小時候我媽還經常因為這些事情跟他吵架，後來發現吵也沒用，索性就自己動手了。”
“我媽一米六零的個頭，會自己換燈泡、修馬桶、通水管、修家具，我小時候就蹲在旁邊看，看著看著就學會了。”
“長大之後，只要我在家，這些事情我就不讓我媽動手了，對了，我還能修煤氣竈呢。”衛昇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些年來，他媽有老公不如沒老公，他有爸爸不如沒爸爸，日子怎麽熬過來的，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最可笑的是，在自己家油瓶子倒了都不肯扶一下的衛志勇，一回到鄉下那個家，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整天忙不完的活兒！
要說衛昇有多恨衛志勇和衛家人，倒也不至於，但不恨，不代表就能對過去那些事情釋懷了。
衛昇可以把生命裏遇到的那些爛人丟在腦後，可要讓他既往不咎，轉頭去給這些爛人養老送終，伺候他們？抱歉！他還沒有這麽寬大的胸懷！
他知道自己這番話播出去之後，肯定會有一些所謂的“正義人士”抨擊他小肚雞腸，也肯定會有人苦口婆心地勸他“親人都是斬不斷的血緣”什麽的，尤其衛老娘和衛志勇老了之後，肯定會有人勸他“以德報怨”，出錢贍養他們。
畢竟，衛昇已經是出道的藝人了，每年能掙那麽多錢，只需要拿出區區幾十萬，就能養活衛志勇全家，為什麽一定要這麽斤斤計較呢？
呵呵~那可真是對不住了，因為他就是這麽斤斤計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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