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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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昇拿到的電影劇本，暫定名就十分的辣眼睛，叫做《妲己重生·大話娛樂圈》。
這特麽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大制作！
這部電影講述的是蘇妲己在幾千年後轉世重生，成為了神秘狐族的小公舉。
小狐貍閑來無事偷偷溜下山，正好碰到有個劇組在山裏取景翻拍老版《聊齋》，一聽說劇組啥也不用做，只要聽導演的安排作出各種規定動作，不但管飯，還有錢拿，立刻就踹走了原本扮演“狐貍精”的真狐貍，自己上位了。
結果沒想到這劇組也不是個正經劇組，從制片人到導演，再到下面的工作人員，全員惡人！
制片人整天琢磨著把劇組裏的年輕姑娘小夥子往投資商床上送。
導演也是個老色批，沒事就想和女主女配們聊聊“夜光劇本”。
就連劇組保安都在私下收取好處費，偷偷把私生飯放進去，還差點釀成大禍……
別的劇組是戲拍完了，擔心主角塌房，連累電影上映不了。
這個劇組就不一樣了，要是混進來一個狗仔，估計全年KPI都能在這個劇組裏完成……沒辦法，猛料太多，一天爆一個，都夠養活一家小報社了。
衛昇在裏面扮演的是明面上的反派大BOSS，一個滿腦子封建女德思想的老頑固。聽說小狐貍居然大逆不道的下山去當了戲子，勃然大怒，帶著一幫狐族的青壯男狐貍下山，要把小狐貍抓回去嫁人。
隨著劇情慢慢推進，劇組的壞人逐漸浮出水面，原先面目可憎的老頑固，反倒成了畫風清醒的正派人。
於是，故事的後半場，衛昇這個狐族老頑固，開始帶著狐子狐孫們，潛入劇組，以各種搞笑無厘頭的神展開，把劇組裏的壞人一個個送進大牢，順帶著也把差點再一次誤入歧途的“蘇妲己”重新拐回了正道……
故事主線倒是挺正能量的，就是內容太沙雕了，以至於看完劇本的衛昇，眼神驚疑不定地看了周明星好一會兒。
周總，你要是被資本綁架了你就眨眨眼！我馬上報警救你哇！
你之前不是還跟我說，《山盟》一播出，我就能接到大制作了嗎？這難道就是你口中的“大制作”？
這不是大制作，而是大傻逼吧？
周明星哪裏不懂這小子話裏的潛臺詞？
他煩躁地把劇本嘩啦啦翻到最後一頁，指了指扉頁，力氣大的都快把薄薄的打印紙給戳破了。
“看看出品方！”
衛昇低頭看了一眼末尾的幾行小字，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頓時無語了。
這不就破案了？
他說怎麽這麽辣眼睛的劇本還能從周明星這裏過關呢，感情就是他們電視臺自己投資的！沒想到他們臺領導的審美居然是這樣的……難以描述！
大過年的，讓大夥兒花錢進電影院，看這種辣眼睛的大電影，不太好吧？
“你也別太擔心，我找人調查過這個導演，他之前是拍網劇的，喜劇功底還不錯，這劇本雖然看著沙雕了點，咳~總體劇情還是蠻正能量的嘛。”
“所以呢？”衛昇繼續斜眼看他。
“所以，就連你大師姐和公司其他師兄師姐都要來客串一下，扮演妲己轉世的，還是當紅小花呂敏，你一個新人還有什麽好委屈的？”
“啥？這部電影的女主角，是青獅電影節最年輕的影後呂敏？她是欠了高利貸還不上，所以被綁架來演爛片的嗎？”衛昇目瞪口呆。
這麽一想，他一個新人被拉來演這種爛片，確實也沒什麽好委屈的，前面還有個比他更大牌的受害者呢。
這下輪到周明星翻白眼了：“你沒聽說圈裏對呂敏有個很神奇的吐槽嗎？大家都調侃她，每拿一個影後或者視後，就要獎勵自己一部瑪麗蘇狗血大女主戲。”
“其實，這部賀歲片的另一個投資人，就是呂敏她自己……”
“噗~~”衛昇死死捏著劇本，臉都快笑歪了。
不過，也不是一個好消息都沒有。
因為這部賀歲片的投資方之一就是他們電視臺，所以，這次進組，衛昇總算能把本公司的師兄師姐全部見一面了。
這就是公司有體制內背景另一個不好的地方了。
外人看他們都是各種官方資源拿到手軟，殊不知，衛昇他們接這種臺裏投資的資源，基本都是白菜價。
沒辦法，誰讓這是自家產業呢？
打個不恰當的比方，每年節假日的時候，衛昇他姥爺家的小超市都特別忙，旺季的時候全家都得去幫忙，可沒誰說幫幾天忙也要找他姥爺要工資的。
當然了，每次忙完之後都會有大餐犒勞，有時候還會給他發個大紅包，這就是華夏的人情社會基本規則了。
既然享受到了體制內的諸多福利，那單位讓你出工幹活的時候，就不能躲懶。
幾個師兄師姐明顯早就適應了體制內的這種強行派工，看到衛昇苦著臉，還安慰他：“別醬紫嘛~你這角色人設還不錯呀，狐族大佬！女主見了你都得喊一聲皇叔！輩分多大！”
為了省錢，這個劇組也沒請什麽牛逼的妝造團隊，所有妝造，都是由導演的女朋友，一個開漢服店的網紅漢服女主播全程包攬。
別說，跟現在流行的那種清湯寡水式的古裝相比，這位小姐姐的妝造，還挺適合狐族的。
定妝照一拍出來，連衛昇都被自己的“美貌”驚艷了一下。
女主角呂敏更是美滋滋地叫了一個攝影師團隊過來，一口氣拍了好幾組定妝照，挑照片都快挑花眼了。
大師姐沈軼在電影裏飾演女主妲己這一世的母親，曾經的狐族第一美人，定妝照出來的時候，呂敏呆呆地看著沈軼，小臉瞬間通紅。
“媽呀~我媽真美！等我長大了，肯定跟我媽一樣美！”
沈軼也對這次的妝造挺滿意的，她之前拍民國戲和現代劇比較多，古裝倒是很少，怪不得圈裏人都說，仙俠劇是最能靠顏值吸粉的，這部電影別的先不說，光是這定妝照發出去，估計都能抵消掉觀眾對爛片的郁悶了。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只要反派長得好，三觀跟著五官跑，是這意思沒錯吧？
等衛昇這位“狐族皇叔”走出來，現場頓時一片吸氣聲，女主角呂敏入行比較早，在這個圈子裏也算是見慣了俊男美女，饒是如此，卻還是被衛昇小小驚艷了一把。
只有導演不太滿意。
“不行不行！化妝師呢？皇叔前期應該是一個黑化的反派形象，這造型算是怎麽回事？少年包青天嗎？一身正氣搞什麽？我要的是邪氣！邪氣！！！”
“等等！導演，穿白衣服的也不一定就是好人啊，您等等，我給師弟講講戲，讓他試一段給您看看再說？”沈軼實在是舍不得衛昇這幅扮相，忙把人拉到一邊，現場教學！
章寒星眨了眨眼睛，沖旁邊的楊珺瑤招了招手，倆人默默跟過去蹭課。
大師姐的表演課現場教學機會，絕對不容錯過啊~~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一個壞人了！”沈軼一開口就給衛昇把角色人設立住了。
“你不是跟你們小區的老人家都玩的特別熟嗎？你們小區肯定有那種對兒媳婦特別刻薄、對兒女管教也特別變態的老阿姨吧？”
“現在，嘗試把自己代入進去……”
楊珺瑤和章寒星聽了她這番話，冷汗都快冒出來了。
讓他們這樣的偶像明星去扮演一個滿嘴噴糞的惡婆婆？救命！粉絲一定會跑光的吧？
沒想到衛昇反倒松了一口氣。
這就是導演說的黑化嗎？那他完全不用演啊，他姥姥家那一片都是老小區，為人刻薄的老頭老太太不要太多！
倒不是說高檔小區就沒有這樣的老人家了，只是人家的表現形式比較高端隱蔽，不像以前住筒子樓的那一批，有時候脾氣上來了，為人說話真的是半點都不會給子女留顏面的。
……
半個小時後，衛昇重新穿著剛才那一身仙氣十足的白衣出場了。
只是這一次，明明都是同樣的造型，可眉眼間的戾氣和刻薄，卻讓導演不禁眼前一亮！
等到他一開口，全場的迷妹們濾鏡頓時碎了一地。
只見衛昇隨意把長長的衣擺往腰帶上一撩，直接塞到了腰帶裏，大馬金刀地往寶座上一座，翹著腳，原本清冷如謫仙的一張臉，瞬間充滿了濃濃的市井氣息——
“我早就說了，一個丫頭片子讀什麽書？讀書越多越難管！還不如就做個文盲，養個幾年嫁出去，咱家還能落一筆彩禮！現在好了，人跑了！這麽多年白養了吧？”
“看什麽？還不趕緊去把你們家素素抓回來？她不是就喜歡賣笑嗎？這回老子直接給她賣到緬北去，讓她賣個夠！”
“還有你們！往後咱們狐族，女子一律不許念書！都給我關在家裏，老老實實的學著做個賢妻良母！”
“做女人的，只要能洗衣服做飯，會生孩子，伺候男人，這不就夠了？難道你們都忘了以前人類都是怎麽埋汰咱們狐族的了？說咱們就知道做狐媚子！老一輩的教訓，妲己娘娘的悲慘故事，現在都忘了是吧？”
“人家埋汰咱們，咱們自己就得爭氣！讓他們人類看看，咱們狐族的女子，也是能溫婉居家、會洗衣做飯、伺候全家老小的賢惠女子……”
咳~這就是衛昇在這部電影裏的人設了，一個明明有著魅惑眾生的絕世容顏，偏偏滿腦子封建殘餘，整天想著在狐族開設“女德培訓班”，把狐族女子教育成只知道三從四德的愚昧婦女……就是那種想想就讓人窒息的封建大家長形象。
在他看來，女主進娛樂圈那就是敗壞門風的戲子，抓回來必須浸豬籠的那種！
“不錯不錯！就這麽保持下去！”導演非常滿意，這比他之前設想的“黑化妝”效果更好。
穿最仙的白衣，做最封建的大家長！
一開口就讓年輕人想往他身上砸臭雞蛋，這形象簡直太有喜劇效果了有木有？
“大師姐，衛昇這樣……真的不會掉粉嗎？”楊珺瑤冷汗都快冒出來了。
她和章寒星都是選秀節目出來的流量明星，能在圈子裏混口飯吃，靠的全都是粉絲捧場，所以平時一言一行都是嚴格按照粉絲喜好設計出來的，總之，他們這一行的生存法則，就是決不能做粉絲不喜歡的事情，尤其是接這種毀三觀的反派角色……
“放心吧！咱們小師弟的粉絲群，咳~跟你們都不一樣。”沈軼輕咳了一聲，嫵媚含情的眼睛裏透出一點笑意。
很快，倆人就知道衛昇的粉絲是啥樣嬸兒的了。
因為是賀歲片，劇組特意找了這麽多流量明星來客串，其實也是為了蹭一波粉絲經濟，所以，劇組開拍後沒多久，便陸續放開探班，允許演員的粉絲們分批來劇組探班。
這天終於輪到衛昇了。
高滿月應該算是衛昇最早的一批粉絲了，聽說劇組開放探班，立刻就在粉絲群裏報了名。
擔心競爭不上，高滿月還特別心機地私信了群主：
“老大老大！一定要選我啊！這次小衛拍戲的地方就在我老家那邊！我看群裏不是在商量要帶什麽東西去探班嗎？我老家那邊也是個貧困縣，幹脆咱們買點老鄉家裏的土特產吧？”
“小衛的扶貧劇不是正在國家臺熱播嗎？咱們探班的時候帶著當地土特產，也能順帶著宣傳一下咱們小衛不忘初心、拍戲也沒忘了扶貧的正能量精神呀！”
聽說高滿月對當地情況特別熟悉，群主當即黑幕了一把，給她弄到了一個探班名額。
高滿月也不負眾望，帶著粉絲們，在當地買了一大堆土特產送到了劇組。
“大棗、小米、核桃、柿餅、麻醬涼皮……等等！怎麽還有掃帚頭？”群主黑線道。
“正好拿去給劇組做道具唄？村裏好些老人家年紀大了，今年紅棗的價格賣不上去，就自己砍了些掃帚苗回來做的掃帚，看著怪可憐的，咱們就幫幫人家吧？”高滿月嘿嘿一笑。
於是，其他明星的粉絲們來探班，帶的是鮮花、蛋糕、奶茶，還有各種手工做的小點心。
衛昇的粉絲來探班，帶的是大棗、核桃、柿餅、涼皮，還有純手工做的掃帚頭！
衛昇：“……”
我臉小，你們可省著點丟吧！
“哈哈哈哈~不錯不錯！每樣都留點，正好可以拿來做道具。”導演笑瞇瞇地拿了一塊柿餅，吃得嘎嘎香！
別說，這老百姓自己家曬的柿餅子，吃著就是比超市裏賣的那種真空包裝的好吃，又軟又甜！
大棗看著灰撲撲的，洗幹凈了吃著味道也挺好，還有本地一家食品廠做的麻醬涼皮，拆開袋子，用開水把涼皮過一遍水，倒掉水，放入調味料攪拌均勻，一碗涼皮就做好了。
聽說這些應援物資都是粉絲們從劇組附近的老鄉家裏買的，衛昇也挺感動的，以前只聽說娛樂圈有些粉絲追星挺瘋狂的，現在看來，粉絲們還是很善良的嘛~
他真是高興得太早了……
“小衛你看！這是我們特意給你買的掃帚頭！你這次不是要扮演一個狐族大家長嗎？喏~大家長怎麽可以沒有體罰的武器呢？”
“快試試這個掃帚頭趁手不趁手！本來我們還想買幾根雞毛撣子的，老鄉不肯賣，說他們家也只有一根了，還要留著打孩子呢。”
衛昇：“……”
我替劇組的孩兒們謝謝你們！
粉絲們高高興興地和衛昇一起分享了土特產，合影、簽名，臨走的時候，高滿月依依不舍地對衛昇念叨著：“衛老師，我已經替咱們高家坡在節目組官微報名了，明年你們重走扶貧路，可一定要來我們高家坡啊！”
“到時候我一定再來探班，給你帶好吃的。”
“好呀，要是節目組選中了你們村，到時候歡迎你回家探班！”
這時候的衛昇，還沒有想到，很快，他就要見到高家坡的老鄉們了。
這部小成本的賀歲片，為了節省成本，簡直把摳門兩個字刻在了腦門裏！
電影最燒錢的一個場面，是衛昇這個狐族皇叔，帶著族人們回到狐族古城祭祖，一想到這麽多人拉到影視城去拍戲，租場地、吃飯住宿要花掉一大筆錢，導演就忍不住肉痛。
也不知道他從哪知道了本地有個古城遺址，居然跟當地政府免費借到了場地，於是，衛昇他們便集體轉場古城遺址，準備花兩天時間，把古城祭祖這段戲給拍掉。
就在前往古城的路上，劇組的武術指導老師，救下了牽著一雙兒女要去跳河的高小娟。
此時的高小娟情緒已經瀕臨崩潰，被武指老師攔腰抱住後，還想掙紮著往下跳，旁邊大一點的男孩子牽著小妹妹，嚇得哇哇大哭。
衛昇和沈軼趕緊一人一個，把兩個孩子給拉到了車裏。
高小娟見孩子被拉走，人命關天，劇組只能報了警，不過，當地最近的派出所，距離高家坡還要開車半個小時才能到，沒辦法，導演只能讓其他人先轉場去古城遺址布置場地，留下一輛中巴車，讓人把高小娟母子三人先看住了。
哭泣聲中，隨著高小娟的哭訴，眾人終於明白了她為什麽要帶著一雙兒女去跳河。
一個做母親的，要不是被逼到了絕境，誰願意帶著自己的親生骨肉去死呢？
高小娟是個苦命的女人，剛生下來，就因為是個女孩，被狠心的奶奶丟到了棉花地裏。先是被一對夫妻收養，後來養母又生了一對雙胞胎，實在養不起她了，又把她送給了高家坡一個生不出孩子的寡婦。
第二任養母對她非常好，高小娟過了十幾年的幸福生活，甚至還在養母的支持下，讀到了高中。
沒想到就在高一下學期，養母突然查出了乳腺癌，為了給養母治病，高小娟輟學打工。
倆年後，養母病危，臨終前，擔心女兒的終身大事，托本村的媒人，給高小娟找了一戶好人家。
高佳平當時剛畢業參加工作，本來是想在城裏找個對象的，誰知道他這個在老家人人誇讚的“金鳳凰”，大學生，在城裏根本就不值錢！
別說找個城裏對象了，城裏姑娘經常玩的那些地方，他囊中羞澀，約人出去兩次，幾乎把一個月的工資都花完了，後半個月差點吃土。
城裏姑娘高攀不上，他這樣的條件，身邊連個給他介紹對象的都沒有，一來二去，高佳平就有些心灰意冷了。
就在這時候，老家有親戚要給他做媒，正好放假沒事，高佳平想著回去看看，沒想到這一看，就跟姑娘看對眼了。
年輕時候的高小娟，膚白貌美，大眼睛，高鼻梁，笑起來像一朵嬌艷羞澀的小花，高佳平一眼就相中了！
高家在村裏算是不錯的人家，一兒一女，大女兒嫁到了鎮上，小兒子也是個大學生，高家父母在村裏包地種棉花，還在集鎮上開了一個棉花加工作坊。
按理說嫁到這樣的人家，丈夫又是在城裏上班的，高小娟的婚後生活，應該會比大多數農村婦女都要好得多。
一開始也確實如此，雖然丈夫在單位的工資都打給了婆婆，家裏其他人都要按規矩從婆婆手裏拿零花錢。但新婚燕爾，高佳平正在興頭上，每個月都偷偷扣下一部分工資，打給高小娟，讓她能給自己和孩子買點東西。
童年的顛沛流離，讓高小娟非常珍惜現在的幸福婚姻，她一口氣給高佳平生了一兒一女，平時在家裏，各種臟活累活也搶著幹。
前幾年自媒體火起來那會兒，高小娟看網上很多寶媽都在拍記錄生活的視頻，她也跟著做起了自媒體。
高家坡獨特的地理環境，再加上她留守媽媽的身份，不到一年，高小娟就漲了幾十萬粉絲，做自媒體賺到了錢，高小娟花在自己身上的錢卻少之又少。
她給公公買了小貨車，給婆婆買金手鐲金戒指，給在城裏上班的丈夫郵寄家鄉的土特產……然而，就是這樣賢惠又漂亮的媳婦，高佳平居然還不知道珍惜！
高小娟是無意中聽到了婆婆和丈夫的電話，才知道，原來，高佳平居然在外面又有了一個女人！
而且倆人都已經發展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了！
雖然兒子新談的對象比他還大幾歲，但聽說家裏很有錢，女方爸爸還投資了好幾家公司，就這麽一個獨生女，只是因為長得略差了點，脾氣也不太好，所以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對象。
不過這都不是問題，只要女方家有錢，脾氣差點怎麽了？等以後女方爸媽都不在了，她家就她一個，還不是想怎麽拿捏就怎麽拿捏？
高家兩個老東西一想到未來兒媳婦家的豐厚身家，就樂得合不攏嘴，哪裏還顧得上家裏這個灰頭土臉的兒媳婦？
高小娟如遭雷劈！
她怎麽也沒想到，自己任勞任怨給高家當牛做馬，給高佳平生了一雙兒女，自己掙錢舍不得花，全都補貼了婆家，到頭來，全家人都瞞著她，要讓她凈身出戶……
有些事情，一旦戳破了最後一層窗戶紙，一切的陰謀算計，都變得有跡可循。
公公借口做生意要本錢，今年已經陸續從她這裏要走了七十多萬。
婆婆說孩子們漸漸大了，以後最好是去縣城上學，找她要了四十萬做首付，說是去縣城買房子，說是寫了他們夫妻倆的名字，但高小娟從連合同都沒看到過。
還有高佳平，前段時間說公司要進行人事調整，他想換個工資高點的部門，前前後後，從她這裏拿了十幾萬塊錢，說要去走動走動……
這些錢，幾乎是這幾年高小娟做自媒體的全部積蓄了！
可憐她傻乎乎的，還以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這個家過得更好。卻怎麽也沒想到，她每天夜裏安頓好一雙兒女，天天熬夜到淩晨一兩點，直播帶貨辛苦掙的那些錢，早就變成了丈夫迎娶新人的婚房和彩禮。
她可以任勞任怨，可以在老家拉扯一雙兒女，替丈夫孝順爹媽，可是，丈夫婚內出軌，她視為親人的婆家人不僅不制止，居然還夥同丈夫一起謀算她辛苦掙來給孩子讀書的錢，這個殘酷的真相，瞬間擊潰了高小娟這個善良本分的女人。
一想到婆家在本地的勢力，還有男人的狠辣絕情，高小娟一時間只覺得人生一片昏暗，看不到一丁點希望，也不想把一雙兒女留給這樣冷血無情的丈夫。
絕望的高小娟，就這樣生生把自己逼上了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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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特麽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大制作！
這部電影講述的是蘇妲己在幾千年後轉世重生，成為了神秘狐族的小公舉。
小狐貍閑來無事偷偷溜下山，正好碰到有個劇組在山裏取景翻拍老版《聊齋》，一聽說劇組啥也不用做，只要聽導演的安排作出各種規定動作，不但管飯，還有錢拿，立刻就踹走了原本扮演“狐貍精”的真狐貍，自己上位了。
結果沒想到這劇組也不是個正經劇組，從制片人到導演，再到下面的工作人員，全員惡人！
制片人整天琢磨著把劇組裏的年輕姑娘小夥子往投資商床上送。
導演也是個老色批，沒事就想和女主女配們聊聊“夜光劇本”。
就連劇組保安都在私下收取好處費，偷偷把私生飯放進去，還差點釀成大禍……
別的劇組是戲拍完了，擔心主角塌房，連累電影上映不了。
這個劇組就不一樣了，要是混進來一個狗仔，估計全年KPI都能在這個劇組裏完成……沒辦法，猛料太多，一天爆一個，都夠養活一家小報社了。
衛昇在裏面扮演的是明面上的反派大BOSS，一個滿腦子封建女德思想的老頑固。聽說小狐貍居然大逆不道的下山去當了戲子，勃然大怒，帶著一幫狐族的青壯男狐貍下山，要把小狐貍抓回去嫁人。
隨著劇情慢慢推進，劇組的壞人逐漸浮出水面，原先面目可憎的老頑固，反倒成了畫風清醒的正派人。
於是，故事的後半場，衛昇這個狐族老頑固，開始帶著狐子狐孫們，潛入劇組，以各種搞笑無厘頭的神展開，把劇組裏的壞人一個個送進大牢，順帶著也把差點再一次誤入歧途的“蘇妲己”重新拐回了正道……
故事主線倒是挺正能量的，就是內容太沙雕了，以至於看完劇本的衛昇，眼神驚疑不定地看了周明星好一會兒。
周總，你要是被資本綁架了你就眨眨眼！我馬上報警救你哇！
你之前不是還跟我說，《山盟》一播出，我就能接到大制作了嗎？這難道就是你口中的“大制作”？
這不是大制作，而是大傻逼吧？
周明星哪裏不懂這小子話裏的潛臺詞？
他煩躁地把劇本嘩啦啦翻到最後一頁，指了指扉頁，力氣大的都快把薄薄的打印紙給戳破了。
“看看出品方！”
衛昇低頭看了一眼末尾的幾行小字，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頓時無語了。
這不就破案了？
他說怎麽這麽辣眼睛的劇本還能從周明星這裏過關呢，感情就是他們電視臺自己投資的！沒想到他們臺領導的審美居然是這樣的……難以描述！
大過年的，讓大夥兒花錢進電影院，看這種辣眼睛的大電影，不太好吧？
“你也別太擔心，我找人調查過這個導演，他之前是拍網劇的，喜劇功底還不錯，這劇本雖然看著沙雕了點，咳~總體劇情還是蠻正能量的嘛。”
“所以呢？”衛昇繼續斜眼看他。
“所以，就連你大師姐和公司其他師兄師姐都要來客串一下，扮演妲己轉世的，還是當紅小花呂敏，你一個新人還有什麽好委屈的？”
“啥？這部電影的女主角，是青獅電影節最年輕的影後呂敏？她是欠了高利貸還不上，所以被綁架來演爛片的嗎？”衛昇目瞪口呆。
這麽一想，他一個新人被拉來演這種爛片，確實也沒什麽好委屈的，前面還有個比他更大牌的受害者呢。
這下輪到周明星翻白眼了：“你沒聽說圈裏對呂敏有個很神奇的吐槽嗎？大家都調侃她，每拿一個影後或者視後，就要獎勵自己一部瑪麗蘇狗血大女主戲。”
“其實，這部賀歲片的另一個投資人，就是呂敏她自己……”
“噗~~”衛昇死死捏著劇本，臉都快笑歪了。
不過，也不是一個好消息都沒有。
因為這部賀歲片的投資方之一就是他們電視臺，所以，這次進組，衛昇總算能把本公司的師兄師姐全部見一面了。
這就是公司有體制內背景另一個不好的地方了。
外人看他們都是各種官方資源拿到手軟，殊不知，衛昇他們接這種臺裏投資的資源，基本都是白菜價。
沒辦法，誰讓這是自家產業呢？
打個不恰當的比方，每年節假日的時候，衛昇他姥爺家的小超市都特別忙，旺季的時候全家都得去幫忙，可沒誰說幫幾天忙也要找他姥爺要工資的。
當然了，每次忙完之後都會有大餐犒勞，有時候還會給他發個大紅包，這就是華夏的人情社會基本規則了。
既然享受到了體制內的諸多福利，那單位讓你出工幹活的時候，就不能躲懶。
幾個師兄師姐明顯早就適應了體制內的這種強行派工，看到衛昇苦著臉，還安慰他：“別醬紫嘛~你這角色人設還不錯呀，狐族大佬！女主見了你都得喊一聲皇叔！輩分多大！”
為了省錢，這個劇組也沒請什麽牛逼的妝造團隊，所有妝造，都是由導演的女朋友，一個開漢服店的網紅漢服女主播全程包攬。
別說，跟現在流行的那種清湯寡水式的古裝相比，這位小姐姐的妝造，還挺適合狐族的。
定妝照一拍出來，連衛昇都被自己的“美貌”驚艷了一下。
女主角呂敏更是美滋滋地叫了一個攝影師團隊過來，一口氣拍了好幾組定妝照，挑照片都快挑花眼了。
大師姐沈軼在電影裏飾演女主妲己這一世的母親，曾經的狐族第一美人，定妝照出來的時候，呂敏呆呆地看著沈軼，小臉瞬間通紅。
“媽呀~我媽真美！等我長大了，肯定跟我媽一樣美！”
沈軼也對這次的妝造挺滿意的，她之前拍民國戲和現代劇比較多，古裝倒是很少，怪不得圈裏人都說，仙俠劇是最能靠顏值吸粉的，這部電影別的先不說，光是這定妝照發出去，估計都能抵消掉觀眾對爛片的郁悶了。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只要反派長得好，三觀跟著五官跑，是這意思沒錯吧？
等衛昇這位“狐族皇叔”走出來，現場頓時一片吸氣聲，女主角呂敏入行比較早，在這個圈子裏也算是見慣了俊男美女，饒是如此，卻還是被衛昇小小驚艷了一把。
只有導演不太滿意。
“不行不行！化妝師呢？皇叔前期應該是一個黑化的反派形象，這造型算是怎麽回事？少年包青天嗎？一身正氣搞什麽？我要的是邪氣！邪氣！！！”
“等等！導演，穿白衣服的也不一定就是好人啊，您等等，我給師弟講講戲，讓他試一段給您看看再說？”沈軼實在是舍不得衛昇這幅扮相，忙把人拉到一邊，現場教學！
章寒星眨了眨眼睛，沖旁邊的楊珺瑤招了招手，倆人默默跟過去蹭課。
大師姐的表演課現場教學機會，絕對不容錯過啊~~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一個壞人了！”沈軼一開口就給衛昇把角色人設立住了。
“你不是跟你們小區的老人家都玩的特別熟嗎？你們小區肯定有那種對兒媳婦特別刻薄、對兒女管教也特別變態的老阿姨吧？”
“現在，嘗試把自己代入進去……”
楊珺瑤和章寒星聽了她這番話，冷汗都快冒出來了。
讓他們這樣的偶像明星去扮演一個滿嘴噴糞的惡婆婆？救命！粉絲一定會跑光的吧？
沒想到衛昇反倒松了一口氣。
這就是導演說的黑化嗎？那他完全不用演啊，他姥姥家那一片都是老小區，為人刻薄的老頭老太太不要太多！
倒不是說高檔小區就沒有這樣的老人家了，只是人家的表現形式比較高端隱蔽，不像以前住筒子樓的那一批，有時候脾氣上來了，為人說話真的是半點都不會給子女留顏面的。
……
半個小時後，衛昇重新穿著剛才那一身仙氣十足的白衣出場了。
只是這一次，明明都是同樣的造型，可眉眼間的戾氣和刻薄，卻讓導演不禁眼前一亮！
等到他一開口，全場的迷妹們濾鏡頓時碎了一地。
只見衛昇隨意把長長的衣擺往腰帶上一撩，直接塞到了腰帶裏，大馬金刀地往寶座上一座，翹著腳，原本清冷如謫仙的一張臉，瞬間充滿了濃濃的市井氣息——
“我早就說了，一個丫頭片子讀什麽書？讀書越多越難管！還不如就做個文盲，養個幾年嫁出去，咱家還能落一筆彩禮！現在好了，人跑了！這麽多年白養了吧？”
“看什麽？還不趕緊去把你們家素素抓回來？她不是就喜歡賣笑嗎？這回老子直接給她賣到緬北去，讓她賣個夠！”
“還有你們！往後咱們狐族，女子一律不許念書！都給我關在家裏，老老實實的學著做個賢妻良母！”
“做女人的，只要能洗衣服做飯，會生孩子，伺候男人，這不就夠了？難道你們都忘了以前人類都是怎麽埋汰咱們狐族的了？說咱們就知道做狐媚子！老一輩的教訓，妲己娘娘的悲慘故事，現在都忘了是吧？”
“人家埋汰咱們，咱們自己就得爭氣！讓他們人類看看，咱們狐族的女子，也是能溫婉居家、會洗衣做飯、伺候全家老小的賢惠女子……”
咳~這就是衛昇在這部電影裏的人設了，一個明明有著魅惑眾生的絕世容顏，偏偏滿腦子封建殘餘，整天想著在狐族開設“女德培訓班”，把狐族女子教育成只知道三從四德的愚昧婦女……就是那種想想就讓人窒息的封建大家長形象。
在他看來，女主進娛樂圈那就是敗壞門風的戲子，抓回來必須浸豬籠的那種！
“不錯不錯！就這麽保持下去！”導演非常滿意，這比他之前設想的“黑化妝”效果更好。
穿最仙的白衣，做最封建的大家長！
一開口就讓年輕人想往他身上砸臭雞蛋，這形象簡直太有喜劇效果了有木有？
“大師姐，衛昇這樣……真的不會掉粉嗎？”楊珺瑤冷汗都快冒出來了。
她和章寒星都是選秀節目出來的流量明星，能在圈子裏混口飯吃，靠的全都是粉絲捧場，所以平時一言一行都是嚴格按照粉絲喜好設計出來的，總之，他們這一行的生存法則，就是決不能做粉絲不喜歡的事情，尤其是接這種毀三觀的反派角色……
“放心吧！咱們小師弟的粉絲群，咳~跟你們都不一樣。”沈軼輕咳了一聲，嫵媚含情的眼睛裏透出一點笑意。
很快，倆人就知道衛昇的粉絲是啥樣嬸兒的了。
因為是賀歲片，劇組特意找了這麽多流量明星來客串，其實也是為了蹭一波粉絲經濟，所以，劇組開拍後沒多久，便陸續放開探班，允許演員的粉絲們分批來劇組探班。
這天終於輪到衛昇了。
高滿月應該算是衛昇最早的一批粉絲了，聽說劇組開放探班，立刻就在粉絲群裏報了名。
擔心競爭不上，高滿月還特別心機地私信了群主：
“老大老大！一定要選我啊！這次小衛拍戲的地方就在我老家那邊！我看群裏不是在商量要帶什麽東西去探班嗎？我老家那邊也是個貧困縣，幹脆咱們買點老鄉家裏的土特產吧？”
“小衛的扶貧劇不是正在國家臺熱播嗎？咱們探班的時候帶著當地土特產，也能順帶著宣傳一下咱們小衛不忘初心、拍戲也沒忘了扶貧的正能量精神呀！”
聽說高滿月對當地情況特別熟悉，群主當即黑幕了一把，給她弄到了一個探班名額。
高滿月也不負眾望，帶著粉絲們，在當地買了一大堆土特產送到了劇組。
“大棗、小米、核桃、柿餅、麻醬涼皮……等等！怎麽還有掃帚頭？”群主黑線道。
“正好拿去給劇組做道具唄？村裏好些老人家年紀大了，今年紅棗的價格賣不上去，就自己砍了些掃帚苗回來做的掃帚，看著怪可憐的，咱們就幫幫人家吧？”高滿月嘿嘿一笑。
於是，其他明星的粉絲們來探班，帶的是鮮花、蛋糕、奶茶，還有各種手工做的小點心。
衛昇的粉絲來探班，帶的是大棗、核桃、柿餅、涼皮，還有純手工做的掃帚頭！
衛昇：“……”
我臉小，你們可省著點丟吧！
“哈哈哈哈~不錯不錯！每樣都留點，正好可以拿來做道具。”導演笑瞇瞇地拿了一塊柿餅，吃得嘎嘎香！
別說，這老百姓自己家曬的柿餅子，吃著就是比超市裏賣的那種真空包裝的好吃，又軟又甜！
大棗看著灰撲撲的，洗幹凈了吃著味道也挺好，還有本地一家食品廠做的麻醬涼皮，拆開袋子，用開水把涼皮過一遍水，倒掉水，放入調味料攪拌均勻，一碗涼皮就做好了。
聽說這些應援物資都是粉絲們從劇組附近的老鄉家裏買的，衛昇也挺感動的，以前只聽說娛樂圈有些粉絲追星挺瘋狂的，現在看來，粉絲們還是很善良的嘛~
他真是高興得太早了……
“小衛你看！這是我們特意給你買的掃帚頭！你這次不是要扮演一個狐族大家長嗎？喏~大家長怎麽可以沒有體罰的武器呢？”
“快試試這個掃帚頭趁手不趁手！本來我們還想買幾根雞毛撣子的，老鄉不肯賣，說他們家也只有一根了，還要留著打孩子呢。”
衛昇：“……”
我替劇組的孩兒們謝謝你們！
粉絲們高高興興地和衛昇一起分享了土特產，合影、簽名，臨走的時候，高滿月依依不舍地對衛昇念叨著：“衛老師，我已經替咱們高家坡在節目組官微報名了，明年你們重走扶貧路，可一定要來我們高家坡啊！”
“到時候我一定再來探班，給你帶好吃的。”
“好呀，要是節目組選中了你們村，到時候歡迎你回家探班！”
這時候的衛昇，還沒有想到，很快，他就要見到高家坡的老鄉們了。
這部小成本的賀歲片，為了節省成本，簡直把摳門兩個字刻在了腦門裏！
電影最燒錢的一個場面，是衛昇這個狐族皇叔，帶著族人們回到狐族古城祭祖，一想到這麽多人拉到影視城去拍戲，租場地、吃飯住宿要花掉一大筆錢，導演就忍不住肉痛。
也不知道他從哪知道了本地有個古城遺址，居然跟當地政府免費借到了場地，於是，衛昇他們便集體轉場古城遺址，準備花兩天時間，把古城祭祖這段戲給拍掉。
就在前往古城的路上，劇組的武術指導老師，救下了牽著一雙兒女要去跳河的高小娟。
此時的高小娟情緒已經瀕臨崩潰，被武指老師攔腰抱住後，還想掙紮著往下跳，旁邊大一點的男孩子牽著小妹妹，嚇得哇哇大哭。
衛昇和沈軼趕緊一人一個，把兩個孩子給拉到了車裏。
高小娟見孩子被拉走，人命關天，劇組只能報了警，不過，當地最近的派出所，距離高家坡還要開車半個小時才能到，沒辦法，導演只能讓其他人先轉場去古城遺址布置場地，留下一輛中巴車，讓人把高小娟母子三人先看住了。
哭泣聲中，隨著高小娟的哭訴，眾人終於明白了她為什麽要帶著一雙兒女去跳河。
一個做母親的，要不是被逼到了絕境，誰願意帶著自己的親生骨肉去死呢？
高小娟是個苦命的女人，剛生下來，就因為是個女孩，被狠心的奶奶丟到了棉花地裏。先是被一對夫妻收養，後來養母又生了一對雙胞胎，實在養不起她了，又把她送給了高家坡一個生不出孩子的寡婦。
第二任養母對她非常好，高小娟過了十幾年的幸福生活，甚至還在養母的支持下，讀到了高中。
沒想到就在高一下學期，養母突然查出了乳腺癌，為了給養母治病，高小娟輟學打工。
倆年後，養母病危，臨終前，擔心女兒的終身大事，托本村的媒人，給高小娟找了一戶好人家。
高佳平當時剛畢業參加工作，本來是想在城裏找個對象的，誰知道他這個在老家人人誇讚的“金鳳凰”，大學生，在城裏根本就不值錢！
別說找個城裏對象了，城裏姑娘經常玩的那些地方，他囊中羞澀，約人出去兩次，幾乎把一個月的工資都花完了，後半個月差點吃土。
城裏姑娘高攀不上，他這樣的條件，身邊連個給他介紹對象的都沒有，一來二去，高佳平就有些心灰意冷了。
就在這時候，老家有親戚要給他做媒，正好放假沒事，高佳平想著回去看看，沒想到這一看，就跟姑娘看對眼了。
年輕時候的高小娟，膚白貌美，大眼睛，高鼻梁，笑起來像一朵嬌艷羞澀的小花，高佳平一眼就相中了！
高家在村裏算是不錯的人家，一兒一女，大女兒嫁到了鎮上，小兒子也是個大學生，高家父母在村裏包地種棉花，還在集鎮上開了一個棉花加工作坊。
按理說嫁到這樣的人家，丈夫又是在城裏上班的，高小娟的婚後生活，應該會比大多數農村婦女都要好得多。
一開始也確實如此，雖然丈夫在單位的工資都打給了婆婆，家裏其他人都要按規矩從婆婆手裏拿零花錢。但新婚燕爾，高佳平正在興頭上，每個月都偷偷扣下一部分工資，打給高小娟，讓她能給自己和孩子買點東西。
童年的顛沛流離，讓高小娟非常珍惜現在的幸福婚姻，她一口氣給高佳平生了一兒一女，平時在家裏，各種臟活累活也搶著幹。
前幾年自媒體火起來那會兒，高小娟看網上很多寶媽都在拍記錄生活的視頻，她也跟著做起了自媒體。
高家坡獨特的地理環境，再加上她留守媽媽的身份，不到一年，高小娟就漲了幾十萬粉絲，做自媒體賺到了錢，高小娟花在自己身上的錢卻少之又少。
她給公公買了小貨車，給婆婆買金手鐲金戒指，給在城裏上班的丈夫郵寄家鄉的土特產……然而，就是這樣賢惠又漂亮的媳婦，高佳平居然還不知道珍惜！
高小娟是無意中聽到了婆婆和丈夫的電話，才知道，原來，高佳平居然在外面又有了一個女人！
而且倆人都已經發展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了！
雖然兒子新談的對象比他還大幾歲，但聽說家裏很有錢，女方爸爸還投資了好幾家公司，就這麽一個獨生女，只是因為長得略差了點，脾氣也不太好，所以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對象。
不過這都不是問題，只要女方家有錢，脾氣差點怎麽了？等以後女方爸媽都不在了，她家就她一個，還不是想怎麽拿捏就怎麽拿捏？
高家兩個老東西一想到未來兒媳婦家的豐厚身家，就樂得合不攏嘴，哪裏還顧得上家裏這個灰頭土臉的兒媳婦？
高小娟如遭雷劈！
她怎麽也沒想到，自己任勞任怨給高家當牛做馬，給高佳平生了一雙兒女，自己掙錢舍不得花，全都補貼了婆家，到頭來，全家人都瞞著她，要讓她凈身出戶……
有些事情，一旦戳破了最後一層窗戶紙，一切的陰謀算計，都變得有跡可循。
公公借口做生意要本錢，今年已經陸續從她這裏要走了七十多萬。
婆婆說孩子們漸漸大了，以後最好是去縣城上學，找她要了四十萬做首付，說是去縣城買房子，說是寫了他們夫妻倆的名字，但高小娟從連合同都沒看到過。
還有高佳平，前段時間說公司要進行人事調整，他想換個工資高點的部門，前前後後，從她這裏拿了十幾萬塊錢，說要去走動走動……
這些錢，幾乎是這幾年高小娟做自媒體的全部積蓄了！
可憐她傻乎乎的，還以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這個家過得更好。卻怎麽也沒想到，她每天夜裏安頓好一雙兒女，天天熬夜到淩晨一兩點，直播帶貨辛苦掙的那些錢，早就變成了丈夫迎娶新人的婚房和彩禮。
她可以任勞任怨，可以在老家拉扯一雙兒女，替丈夫孝順爹媽，可是，丈夫婚內出軌，她視為親人的婆家人不僅不制止，居然還夥同丈夫一起謀算她辛苦掙來給孩子讀書的錢，這個殘酷的真相，瞬間擊潰了高小娟這個善良本分的女人。
一想到婆家在本地的勢力，還有男人的狠辣絕情，高小娟一時間只覺得人生一片昏暗，看不到一丁點希望，也不想把一雙兒女留給這樣冷血無情的丈夫。
絕望的高小娟，就這樣生生把自己逼上了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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