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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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輕若:“我想喝冰水。”

按照平時,?孟遲不會給沈輕若倒冰水,但剛經歷了那麽一通電話,她又想順著沈輕若的意思。孟遲準備起身的時候,?瞥到沈輕若唇角淡淡的笑意,?又很快定住身形,?將手邊的溫水,?塞到沈輕若手裏,孟遲表情看上去有點不為所動:“喝溫的。”

沈輕若“露餡”了,?只好撇了撇嘴,抿了一小口溫水。

孟遲:“再吃點東西?”

沈輕若搖了搖頭:“吃不下了。”

孟遲:“好吧。待會兒你餓了,我們再訂外賣。我先把碗筷收進廚房洗了。”

沈輕若:“我來吧。”

孟遲:“我來就好。反正只是把它們放進洗碗機裏。”

她站起身,?慢慢地收拾著碗筷。

沈輕若抿了口溫水,看著孟遲流暢的側臉線條,雖然已經確認關系一段時間了,但每次看到小朋友的臉,還是不得不感慨,她家小朋友可真好看。

因想起往事而產生的低落情緒,?被沖淡了不少。

剛才打電話,她跟葉黎的聲音也沒有很大,但室內這麽安靜,?估計孟遲聽到了。但孟遲卻不問,或許是擔心說起往事,會讓自己更加難過。而且沈輕若一向喜歡把自己藏起來,老是給自己戴上天不怕地不怕的面具,?有時候沈輕若自己也有錯覺,仿佛自己真的天不怕地不怕了。

她現在已經跟孟遲確定關系了,她應該相信孟遲,?不要害怕碰觸心裏的真實念頭。

沈輕若放下水杯,想跟孟遲一起收拾碗筷,孟遲卻不讓,說自己的手已經弄臟了,還是讓她自己來。沈輕若只好隨便拿些筷子,和孟遲一起進廚房了。

孟遲清理著廚房,說:“剛才你做飯,我都沒幫什麽忙,所以清理我來吧。”

沈輕若:“哦……”

孟遲:“怎麽了?”

沈輕若:“你幹活的時候,我能抱著你嗎?”

孟遲臉上微紅,停頓了片刻,說:“你想就可以。”

沈輕若抿了抿唇,從身後摟著孟遲,輕輕圈著孟遲的細腰,感慨說:“小遲,你的腰好細啊。但感覺又很有力量。你一分鐘能做多少個仰臥起坐?”

孟遲:“我忘了,做不了多少個,我記得考試的時候,我成績只是我們班中游。”

沈輕若:“待會兒試試。”

沈輕若思維比孟遲跳脫,每次她突發奇想,孟遲幾乎都會滿足她。果然孟遲應了一聲:“好的。”

沈輕若:“小遲……”

孟遲:“嗯?”

沈輕若:“你怎麽對我這麽好?”

孟遲沒有想到剛才的對話,以為是自己清理廚房,讓沈輕若覺得自己對她好。她本想說,剛才沈輕若做飯,她都沒做什麽。但這話說來無趣,孟遲轉念一想,耳根微微發紅,說:“因為,你是我女朋友。”

孟遲心裏默念了一遍,沈輕若是她的女朋友。

雖然確認關系許久,但孟遲心裏總有些恍惚,有時候看著沈輕若的臉,都會心想,嗯,這是我女朋友。

但想歸想,孟遲嘴上卻很少說,說出來也挺不好意思的。

沈輕若輕輕靠上孟遲的後頸,臉貼著她細膩的肌膚,輕聲說:“當你的女朋友真好。”

她頓了頓,說,“小遲……你想知道我小時候的一些事情嗎?”

孟遲動作微停,又繼續擦洗著廚臺,說:“如果姐姐想說的話。”

沈輕若模仿孟遲的口吻,笑說:“因為你是我的女朋友,所以我想告訴你。”沈輕若整理自己的思緒,說起葉黎曾到她媽媽學校來調查的事情。她只是很客觀地說這件事的始終,並沒有提因為這件事,跟她一起順路回家的朋友,不再跟她一起,也沒有說自己的心情。

但孟遲還是聽了出來,說:“姐姐那時候一定很難過。”

沈輕若:“那時候年紀小,哪懂什麽難過。”

孟遲洗了洗手,將手擦幹,轉過身來抱著沈輕若,輕聲說:“姐姐記得這麽清楚。”

沈輕若埋在孟遲的懷裏,嘴硬道:“天生記性好。”

她頓了頓,說,“你可千萬不要得罪我,要不然我會一直記著你。”

沈輕若感覺孟遲將她摟緊了幾分,孟遲停頓了片刻,輕聲在她耳邊說:“姐姐,你想難過就難過,我會一直陪著你。”

沈輕若眼眶微熱,輕咬了咬孟遲的耳朵,說:“你一定要把我說哭嗎?”

“想哭就哭,忍著對身體不好。”

“那你身體一定很好,愛哭鬼。”沈輕若擔心自己把孟遲咬疼了,又用唇輕輕摩擦孟遲的耳朵。

孟遲被沈輕若的舉動弄得喉嚨發澀,輕聲說:“也不是我想哭……每次等我反應過來,就已經哭了……我要是提前知道,就能夠忍住了。”

孟遲說得一本正經,弄得沈輕若有點想笑,眼淚瞬間就回去了,她輕舔了舔孟遲的耳朵,說:“我才不哭,我可是姐姐。”

她哄著孟遲道,“家裏有一個愛哭鬼就夠了。”

孟遲被沈輕若說得臉皮臊熱,語氣正經道:“姐姐有時候也哭的。”

沈輕若:“什麽?”

她什麽時候哭了?沈輕若又很快想了起來,昨天夜裏還被孟遲弄哭了好幾回,她羞恥道:“你好不正經!”

第二天一大早,沈輕若咬咬牙,從床上爬了起來,忍著身體的酸軟化妝。

孟遲讓她多睡會兒,沈輕若罵道:“都讓你昨晚不要鬧,你鬧騰個沒完,弄得我眉筆都抓不穩。”

孟遲小聲說:“姐姐昨晚不是這麽說的……”

眼見沈輕若要惱羞成怒了,孟遲趕緊走過去,接過沈輕若手中的眉筆,幫她描起了眉毛。

看著沈輕若精致的臉頰,孟遲不由得想起那句古詩,剛想出聲,沈輕若就接過了她的話頭:“妝罷低聲問娘子,畫眉深淺入時無。”

“娘子”這個詞,孟遲挺喜歡的。孟遲心中微動,說:“姐姐怎麽知道我想說這句詩?”

沈輕若:“這句詩還挺常見的。而且,我一看你表情,就知道你想說酸話了。”

孟遲看了眼鏡子,想知道自己是什麽表情。鏡子裏的自己,眼眸微微發亮,唇角彎彎,確實跟平時有點不一樣。多看幾眼,覺得還有點傻。一想到自己在沈輕若面前是這副傻相,又覺得挺不好意思,稍稍拉直了一下唇角。

鏡子裏的自己,很快就變成正經了許多。

嗯,這樣就很好,看著很內斂。

畫展上人不少,孟遲跟沈輕若走進去沒多久,孟遲就被主辦方拉上臺致辭了。

孟遲沒做什麽準備,剛才一再強調自己沒有準備稿子,但主辦方說,隨便說兩句也好。

畫展上展出的都是素描大賽選手的優秀作品,孟遲也在其列。大家實在對孟遲太好奇了。

孟遲只好走上臺了。

昨天她跟沈輕若說了,畫展上展出的是她之前比賽時,選手們的畫作,沈輕若一聽到這其中有她的作品,就變得更加積極了。所以剛才主辦方來跟孟遲說話,沈輕若對此也沒有驚訝。

今天天氣不錯,有陽光,光透過玻璃窗,灑在孟遲身上,襯得孟遲本就精致的臉、出挑的氣質愈加閃閃發光。她雖說沒有演講稿,但說起話仍舊鎮定自若,看不出任何的慌亂和窘迫。

沈輕若目不轉睛地看著孟遲的同時,心裏又好笑地想到,孟遲應該沒少在她公司會議上講話,說話一套一套的,還真能把人唬住。一點都不像沒準備的樣子。

其他人一方面驚艷孟遲的相貌,另一方面也對她講話內容感到好奇,臉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孟遲下臺後,本想直接往沈輕若的方向走,又遇上之前比賽的選手,只好停下腳步,禮貌地跟對方寒暄。她邊說話邊朝沈輕若所在的位置看去,沈輕若做了個走路的手勢,表示讓她慢慢聊,自己隨便逛逛。

孟遲只好點了點頭。

沈輕若想去找孟遲的作品,剛才還沒來得及去找,孟遲就被叫上臺了。

畫手的作品沒有分門別類,只能一幅幅地找尋。還好每幅畫右小角,有畫手的署名。

沈輕若覺得自己對美術沒有什麽天分,創業之前,也沒怎麽接觸過美術這一塊,後來還是因為總是給老陳招美工,才對美術略有了解。

但因為她們做的是產品,面對的是整個市場,所以無論理念,還是繪圖都是比較實際的。而這次畫展上展出的作品,都比較抽象……反正沈輕若是沒有看懂。

沈輕若隨著人流走,見大家都會在作品前稍作停留,出於對藝術的尊重,沈輕若也會停下腳步,認真地看上一會兒,想悟出點什麽來,但實在……悟不出來。

她只能看得出,大家作品功底都很不錯,線條畫得很好。

沈輕若逛了會兒,打算休息一下,等孟遲過來,還是等孟遲過來給她講解吧。她一個不懂美術的,怎麽悟也悟不出來。沈輕若視線隨意掠過幾幅作品,又很快停在了一幅作品上。

那幅作品的線條,讓沈輕若感覺到熟悉。

她二十九歲生日的時候,孟遲曾送過她一本畫冊,畫冊裏全是孟遲給她畫的畫。

剛收到那本畫冊的一個月,每天沈輕若都會把畫冊拿出來看上好幾遍,擔心自己把紙張弄得褶皺,還專門給每一頁裝上了塑封。

沈輕若看的不是畫冊裏的自己,看自己那也太自戀了,而且平時照鏡子,自拍也能看到,也不用老是看畫冊。

她看的是每幅畫背後的孟遲,孟遲怎麽畫的,孟遲畫這些的時候在想什麽。

即便到了現在,沈輕若想到的時候,也仍然會把她早已熟稔於心的畫冊拿出來看,她對孟遲的線條已經比較熟悉了。

沈輕若看到這幅眼熟的作品,視線便立即定格了,也忘了自己打算休息。

她視線滑過作品右下角的畫手姓名欄,果然那兒寫有兩個字,孟遲。

孟遲抽出身來,很快就在自己的作品前,找到了沈輕若。見沈輕若專註地看著作品,孟遲臉頰一陣發燙。

沈輕若察覺到身邊的聲響,偏過頭去,眼睛裏一片濕亮,說:“我突然覺得自己又有點藝術細胞了。”

孟遲:“啊?”

沈輕若轉過頭,接著看孟遲的作品,然後又輕握住孟遲的手,輕輕撫摩,像極了安慰,說:“就,你的作品,看著很悲傷。怎麽會這麽傷心呢?”

孟遲見沈輕若這麽認真,語氣裏也沒有揶揄,臉上熱度稍減。

兩人都知道為什麽孟遲的作品,會看上去這麽傷心,但兩人都沒有說出來。

不管從前如何,她們此刻是在一起的。

孟遲輕輕回握住沈輕若的手。

兩人心情緩和,邊逛邊討論著其他作品的畫面細節,迎面碰上了項老師。

項老師正跟身旁人討論著什麽,而他身旁是一個有了點年紀,但氣質非常好的女人。

女人看到孟遲的時候,楞了一下,聽到孟遲的名字,臉上更是現出思索的表情。

女人姓顧,是項老師下個月畫展的投資商。

孟遲和項老師寒暄過後,顧總猶豫了片刻,朝孟遲說:“你應該在長風集團做事吧?”

孟遲有點意外,但實在不記得哪個場合見過顧總:“是的。”

顧總:“請問孟知意是你的……”

孟遲更意外了,她已經很久沒從別人口中聽到這個名字。

孟遲頓了頓,說:“孟知意是我的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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