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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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日,?孟遲跟沈輕若兩人仍在家裏休息。

孟遲靠坐在床頭,用平板整理著rr漫畫,構思接下來的劇情,?現在已經連載了十八話,?中途曾有漫畫出版社找過孟遲,?想要出版rr漫畫,?孟遲婉拒了。

沈輕若躺在床上,頭枕著孟遲的腿,?戴著耳機拿著手機刷劇,孟遲說不用戴耳機,影響不到她。但沈輕若還是戴著耳機。

外面飄著雪花,?室內暖烘烘的。

沈輕若拉著孟遲的手,輕咬兩口,像只貓似的,輕舔孟遲白皙的手掌心。

孟遲心中微動,抿了抿唇,長期跟沈輕若待在一起,?像是被沈輕若的壞傳染了似的,說:“我沒洗手。”

沈輕若:“呸呸呸……”

她輕啐了幾口,擡眼見到孟遲眼裏的笑,?便知道自己上當了。其實孟遲這樣還挺好看的,她平時清冷慣了,給人印象也是高冷的、情感不豐富的,跟很多人相處時,?臉上也不會有什麽表情,讓人摸不透她心裏在想什麽。

意識到自己看小屁孩看呆了,沈輕若臉上微微發熱。

孟遲見沈輕若在看自己,?不習慣表露自己的真實心情,稍稍收斂笑容,輕翻著素白的手,解釋說:“剛才洗過了。”

沈輕若註意到孟遲的變化,最一開始,她就發現孟遲是個比較內斂的人,會去克制自己的心情。雖然也會露出年輕人沖動的一面,但比起同齡人,算是比較持重的了。

孟遲不是一個毫無情緒的人,她只是很多時候把情緒按在心底裏。

天空昏昏沈沈的,光線不太好,室內開著燈光。光倒映在沈輕若的眼睛裏,一片柔亮,她輕咬孟遲的手指,又擡起眸來,說:“小遲……能跟我說說你小時候的事情嗎?當然,你不想說也沒關系。”

沈輕若語氣隨和,像是隨口提到。

孟遲沒想到沈輕若會問這個,停頓了片刻,說:“嗯……之前也想過跟你說我自己的一些事,但又怕你不想聽。”

沈輕若:“怎麽會?”

之前她想問,又覺得她們的關系好像沒到那份上,加之,她自己也隱瞞了許多事。可能也是自己給自己戴上了假面具,將她覺得不太好的本我掩藏起來,為此感到放松,也認為跟她保持特別關系的孟遲,跟她懷有同樣的願望,希望能忘掉本我。

孟遲打預防針道:“我小時候沒有發生過什麽有趣的事情,可能也有,但是我講出來就很無聊。”

沈輕若想安慰孟遲,誰說的,你上次說的在沙堆上畫畫就很有意思,但她沒有說,她想到這跟孟遲的媽媽有關,怕勾起孟遲的傷心事,也不想拿孟遲的隱痛開玩笑。

孟遲低頭看著沈輕若,抿了抿唇,接著說:“你這人說話,喜歡往幽默地說,大概也喜歡聽有趣的事。”

沈輕若:“也不能這麽說,把我這人說得,好像只能聽快樂的事情一樣。”

孟遲說:“有趣沒什麽不好的。只是我性格比較悶而已。”

她神情認真,輕聲說,“遇見你之前,我從未如此希望,自己是個有趣的人。”

沈輕若耳朵發熱,擡手,撫了撫孟遲的臉,說:“你可別說自己是個沈悶的人了,你這情話張口就來,比我還會說。”

可能這也是她跟孟遲的不一樣,她說話,老是想把氣氛調動起來,而孟遲,正正經經的,要麽不說話,一說話就往她心底裏戳。

孟遲輕握住沈輕若的手,像沈輕若吻她的手一樣,輕吻了吻沈輕若的手。

沈輕若指尖微動,撐起半邊身體,擡頭吻孟遲的唇。

孟遲摟抱住她纖細的身體,認真地、炙熱地回吻著。

兩人吻得氣喘籲籲。

室內有點熱,沈輕若穿著面料輕薄的長袖睡衣,上面的扣子一早就解開了,淡粉色的肌膚若隱若現。孟遲視線匆匆掠過。

沈輕若臉頰發熱,素白的手背擋了擋心口,將扣子系上,邊說:“不許看。”

孟遲偏過頭,移開自己無處安放的目光。

沈輕若:“假正經。”

她重新枕回孟遲的腿上,沒有繼續取笑了。

孟遲不確定沈輕若這會兒還想不想知道她的事情,猶豫了片刻,問道:“姐姐還想知道我小時候的事情嗎?”

沈輕若:“你說呢?我當然想知道。”

孟遲便說起了小時候的經歷。

童年時期,大多時候她都是一個人,不是去學校,就是上興趣班,但總歸還是有盼望的事情,爸媽帶回家的小禮物,奶奶做的拿手菜。

沈輕若安靜地聽著。

孟遲不自覺地往下說,說起母親的離世。

那一年,她還在讀初二,已經開始寄宿。那天晚上,上完晚自習,她回到宿舍,還在冥思苦想數學卷子的最後一道大題,就接到了爸爸的電話。

平時都是媽媽給她打電話,很少是爸爸。

她爸平時跟她說話,大多也是問她成績怎麽樣,那晚一反常態,問她在學校過得怎麽樣,有什麽需要就跟白姨說。

孟遲覺得奇怪。

她隨口問了一句,媽媽在做什麽。

電話那頭停頓了幾秒鐘,很快傳來她爸跟其他人說話的聲音。接著她爸說了一句,你媽挺好的,我這邊忙,先掛了。

孟遲越想越不對勁,那時候已經熄燈,擔心打擾到室友們睡覺。孟遲走出寢室,給白姨打電話。

白姨半天沒接,接了以後,聲音很沙啞,像是哭過。盡管她強調家裏一切很好,但是孟遲不相信,孟遲說她現在就要回家,白姨才肯說實話,但也不願意把實情全部說出來,只是說孟遲的媽媽肺裏長了東西,做個切除手術就好了。

孟遲不知道自己怎麽回的寢室,那晚之前,她擔心的不過是數學卷子最後一道題不會做。那晚之後,她要擔心的是,她可能會失去媽媽。

第二天,孟遲趕到醫院,媽媽臉色蒼白,強撐著精神,安慰她,說很快就出院了。

家人都把她當小孩,她不願意家裏人擔心自己的心理狀況,也裝自己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孩。

很多細節告訴孟遲,媽媽的病沒有那麽簡單,但是她願意相信媽媽的話。

媽媽很快就能好了。

接下來的半年,媽媽一直在治療當中。過年的時候,還回家住了幾天,氣色非常好。但春節過去,媽媽身體每況日下。

初二下學期開學,孟遲沒有返回學校,而是守在醫院裏,一邊陪著媽媽一邊自學。她做題的時候,她媽給她糾正錯題。

母親的病到了後期,就時常進入手術室急救。

那天,媽媽又被送進手術室,手術室的燈亮了很久,出來時,媽媽再也沒能回家。

孟遲說的時候,沈輕若沒再枕著孟遲的腿,慢慢坐起身,輕攬著孟遲的肩頭。

外面的風很急,裹著雪撲打在窗戶上。

兩人安靜地倚靠在了一起。

吃晚飯的時候,沈輕若沒有叫外賣,隨便炒了幾道菜,孟遲從中幫忙。

風雪總算消停了些,兩人吃著飯,心情也漸漸緩和過來。

孟遲說:“姐姐,再過兩天就是你生日了,你打算怎麽過?”沈輕若:“唉,過了三十歲,我還真不想過生日了。”

孟遲:“去年三十歲,你就沒有過。”

那時候她們的關系正處於疏離的階段,她想了很久該送沈輕若什麽禮物,最後中規中矩地買了一套適合沈輕若皮膚的化妝品。

當時她覺得沈輕若生日的時候可能不會叫她聚餐,但心裏仍抱有一絲期望,到了生日那天,她等了很久,覺得那天時間極其漫長,到了深夜,刷朋友圈刷到謝蓁的新動態,謝蓁說自己還在加班。

孟遲便給謝蓁發去了消息,閑聊了幾句,謝蓁說最近忙得暈頭轉向,黑白顛倒,等這段時間過去以後,要好好調理身體。謝蓁還說,現在她跟沈輕若在外地工作,窩在小旅社裏敲代碼。

孟遲便知道,沈輕若可能沒過生日。謝蓁問孟遲有什麽事,孟遲猶豫了片刻,說,今天是沈輕若生日。謝蓁發來震驚的消息,今天是沈輕若生日嗎?!

片刻後,謝蓁又發來消息,說,沈輕若自己都忙忘了。

孟遲得知沈輕若沒有故意不叫自己吃飯,心裏難過少了許多,但又想到沈輕若忙忘了自己的生日,又覺得心疼。當初沈輕若二十九歲生日的時候,孟遲曾想,以後每個生日都要陪沈輕若。

說起三十歲生日的時候,沈輕若有點印象了,那會兒她跟謝蓁敲代碼敲到深夜,謝蓁突然偏過頭來,說:“沈輕若,今天是你生日啊?”

沈輕若看了眼手機時間:“還真是我生日……你居然記得我生日。”

謝蓁:“剛才孟遲告訴我的,可能是想讓我祝你生日快樂。生日快樂啊。”

沈輕若停頓了片刻,才說:“你好敷衍。紅包呢?給我發個紅包。”

謝蓁:“沒有。”

沈輕若:“去年你也忘了我生日,好歹後面還補了一毛錢。現在你良心不會痛了嗎?”

謝蓁:“不痛。過了三十歲,我心臟堅硬如鐵,無堅不摧。”

沈輕若停頓了好一會兒,說:“你給孟遲回消息,說謝謝她,說我們待會兒就去吃長壽面。”

謝蓁:“哪有時間吃長壽面?”

沈輕若:“沒說要去吃。你給她發啦。”

謝蓁當時也想說,她關心你,你關心她,我就不知道你們糾結什麽。但是什麽也沒說,給孟遲通傳了假消息,說沈輕若會去吃長壽面,並且表示,像沈輕若這種禍害,不用吃長壽面也能長壽。

沈輕若收攏過往的思緒,聽到孟遲隨口一問:“去年生日那天,你去吃了長壽面嗎?”

什麽也沒吃。但沈輕若還是含糊地應了一聲。

雪花輕盈地落在窗臺,窗臺上積了厚厚的雪。

孟遲低頭吃飯,沈輕若看了她一眼,慢慢地喝湯,隨口說:“我生日那天,要是不忙的話,喊上謝蓁她們來家裏坐坐吧。隨便慶祝一下。晚上我倆再出去逛逛街。”

這是她們在一起以後的,第一個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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