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遲、沈輕若、謝蓁三人一邊擼串聊天,?一邊看電影，等電影結束，已經是淩晨兩三點。沈輕若讓謝蓁在家裏睡,?謝蓁很自然地往臥室的方向去,?剛走兩步,?肩頭微沈,?沈輕若手搭了上來，半邊身子都快靠了上來,?眼睛裏含著濃濃的笑意：“去書房睡。”

“書房那床不好睡，還是你臥室的好。”謝蓁說。

沈輕若說：“你不怕我晚上空調開16度了？”

謝蓁終於咂摸出了一點不對勁，說：“你什麽意思？”

“我跟小朋友睡臥室呢。”沈輕若這死不要臉的,?聲音故意含羞帶怯，繼續說，“我臥室那張床，早已不是你睡過的那張，你知道它這幾天經歷過什麽嗎？”

謝蓁：“……”

她狠狠地甩下沈輕若搭在肩上的手，頭也不回地往書房裏走去,?大聲嚷嚷說：“你新被子在哪？！”

“待會兒我拿給你。”

她們弄出這番動靜了，在一旁的孟遲很難聽不到：“……”

對成年人的世界，她感到羨慕,?可以無拘無束地開顏色腔。

之前她就看到書房有張床，心想謝蓁跟沈輕若睡，自己去睡書房。在她看來，沈輕若跟謝蓁認識得更久,?關系也更親近，沒想到沈輕若直接打發謝蓁去睡書房。

再晚些時候，沈輕若給謝蓁拿了新被子,?讓她自己換新床單，兩人在書房裏又是好一頓拉扯，兩個房間的門沒有關上，孟遲坐在另外一個房間，將她們的對嗆聲全都收進耳朵裏，心想這對朋友還是挺有意思的，明明關系這麽好，但在嘴皮子上誰都不肯饒過誰。

她們三人輪流洗了澡，孟遲跟沈輕若一間房，謝蓁罵罵咧咧在書房裏睡下了。

孟遲擔心自己的聲音被謝蓁聽到，壓低聲音說：“要不還是你們睡一間房吧？”

“甭管她，她就是沒罵贏我。”沈輕若說，“而且她不愛跟我睡，覺得我空調開得太低了。”

孟遲看了眼目前的空調溫度，26度。

沈輕若對她的目光似有覺察，笑著說：“以前度數不會調這麽高的。”

因為我才把空調溫度調高的。孟遲在心裏把沈輕若沒說的半句話默念了出來，同時感到一絲甜意，又說：“你要是覺得度數高了，可以調低一些。”

沈輕若說：“然後讓你往我懷裏鉆吧？”

孟遲知道她說的是第一次開房的事情，那時候剛開始她確實覺得冷，才無意識地往沈輕若身上靠，哪裏知道會引發後面的事情……

孟遲沒有接沈輕若的話，繞開話題說：“……大不了我多蓋一床被子。”

沈輕若笑了笑，擡手將被子拉到孟遲的心口，說：“好啦，不用你多蓋一床，家裏哪裏有這麽多被子。”

她又說，“不用想蓁兒的事情，之前她跟家裏吵架，還跑來跟我擠了一個月的硬板床。沒有那麽嬌氣。”

她停頓了一下，說，“那會兒我不住這兒，在外面租了房。”

孟遲聽得認真，但沈輕若似乎對自己的事情也不願意多談，很快就結束話題說：“不說了，睡吧。”

沈輕若身上有太多的疑問，隨著跟她日漸親密，很多事情也浮現出來。

孟遲細數著自己的困惑，將沈輕若講給自己的事情都記在心裏，希望通過這樣將完整的沈輕若拼湊出來。

又過了會兒，沈輕若還是沒睡著，在床上輕輕翻來覆去。

室內很安靜，黑黢黢的，依稀能夠看到周圍家具的外形輪廓。

孟遲出聲說：“怎麽還不睡？”

沈輕若像是被嚇了一跳，又很快松了口氣，腰身扭動了幾下，不自然說：“晚上酒喝多了……”

孟遲剛開始沒懂她的意思，但又很快領悟過來，沈輕若想上衛生間了。

想上自然可以去上，但介於晚上她們看了一部氛圍極好的恐怖片。

換做平時，孟遲自然不會說什麽，但想到不久前沈輕若的戲謔，便說：“你有生理反應了？”

沈輕若：“……”

她老臉一紅，索性豁出去了，推了推孟遲的肩膀，裝出一副嬌嗔的樣子說：“陪我上廁所，死鬼。”

孟遲神秘莫測說：“晚上不可以說g-u-i哦。”

沈輕若：“……”

沈輕若：“嚶。”

片刻後，衛生間裏傳來沈輕若的聲音，對門口的孟遲說道：“我要上廁所了，你站遠一點，不要太遠。”

孟遲邊往後退，邊問距離合不合適。等到沈輕若說合適了，她才停下身形，靜靜地佇立著。

又過兩秒鐘，裏面的沈輕若又開口說：“小朋友，你還在嗎？”

孟遲：“不在了。”

沈輕若：“死……g-u-i。”

孟遲乘勝追擊道：“誰是小朋友？”

衛生間裏沒聲音，孟遲腳步未動，身子微微向後拉：“你不說，我就走了。”

隔了好幾秒，衛生間裏面才又“嚶”了一聲。

孟遲忍著笑，不再為難沈輕若了。

很快衛生間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沈輕若按下沖水健，邊洗手邊說：“其實平時我不怕的，都怪剛才那部電影色調太奇怪了，我閉上眼睛，就感覺它在我眼前晃。”

衛生間外傳來小朋友輕飄飄的應答聲。

“我膽子可大了。”沈輕若說。

“好吧。”

“倒是你，你看上去怎麽一點都不怕？”

“我，怕啊。”

沈輕若走出來以後，認真地看了看孟遲淡定的臉，想起她平時故作鎮定的模樣，說：“你假淡定呢。”

“我挺怕的。”孟遲平靜地說道。

沈輕若狐疑了兩秒鐘，又主動拉起孟遲的手回房間了。

十多分鐘後，沈輕若好不容易有了點困意，這時她突然看到自己臥室門把手動了，緩緩向下壓，呼吸不由得一窒，手心立即冒汗了，伸手去扯身旁快要睡去的孟遲，楞是把對方揪醒了，孟遲睜開眼睛的剎那，門被推開了，門口站著一個奇形怪狀的物體。

沈輕若慘叫了一聲，往孟遲身上靠去：“什麽東西？！”

門口那物體也被沈輕若的慘叫聲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又立即緩過來，淒厲地喊道：“什麽什麽東西？！沈輕若你瞎叫喚什麽？！”

雖然音調有點尖，但確實是謝蓁的聲音，謝蓁提著枕頭走到她們門口，室內光線又暗，所以外形輪廓看著奇怪。

孟遲睡意惺忪，剛回過神來，就已經聽到謝蓁的聲音，她邊撫著沈輕若的後背，邊問道：“蓁姐，怎麽了？”

謝蓁猶豫了片刻，還是走了進來，說：“那個……我能跟你們一起睡嗎？”

沈輕若早就不怕了，從孟遲的懷裏掙脫出來，一瞬就明白了好友的意思，指著對方嘲笑：“你是不是怕啦？晚上看鬼片嚇的？嘖嘖嘖……”

一副“剛才嚇得不敢上廁所，非要人陪著的不是自己”的模樣。

孟遲無言。

要換做許久之前燈火通明的時候，謝蓁估計要跳起來繼續跟沈輕若對掐，但現下漫漫長夜，又加上獨自待在書房裏的腦補，謝蓁偃旗息鼓了，語氣甚至有氣無力：“你身體往旁邊挪一挪，讓點位置出來。”

沈輕若得意地哼了哼，邊讓位置邊說：“嗨，鬼片都是假的，這有什麽好怕的，老謝，不是我說你，你既然怕，就不要看嘛，那會兒玩玩手機該多好，還非得往電視機上瞅。”

沈輕若的床很大，又加上她們三人體形都偏瘦，睡下來綽綽有餘。

謝蓁躺下後，逐漸從觀影後怕的情緒中出來，精神也恢覆了些：“孟遲，你手邊有襪子嗎？勞駕，把沈輕若的嘴堵上。”

她說，“算了，有耳塞也行，堵不上她，我堵上自己得了。”

沈輕若哼哼地笑了幾聲。

孟遲心裏有點無奈，又覺得沈輕若老欺負蓁姐，便對沈輕若說：“姐姐，你還要上衛生間嗎？”

沈輕若立即哼哼唧唧起來，試圖混淆孟遲的聲音。

可謝蓁還是聽到了：“怎麽了？”

沈輕若手放到被子裏，輕輕捏了捏孟遲的手，動作間囂張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可憐兮兮。

孟遲心軟了，輕扣住沈輕若的手，含糊說：“沒什麽，就問一句而已。”

謝蓁嘆了一聲：“還好剛才沒喝什麽酒，要不然上衛生間又是一遭。”

沈輕若語氣耀武揚威，又擔心孟遲再次亮她的底牌，小聲說：“沒事兒，找我陪你唄，我膽子比較大。”

孟遲心裏嘆了口氣，沈輕若這毛病可能改不了了。

三人隨便聊了幾句，又過了會兒，正當孟遲以為她們睡了的時候，謝蓁開口了，說：“你外婆是下個月吧？”

孟遲立時察覺到了什麽，困意隨之消散，沒有出聲，安靜地聽著。

沈輕若輕“嗯”了一聲。

雖然她的語氣沒有什麽變化，但又感覺跟剛才不一樣。

“到時候我們一起。”謝蓁聲音裏有了些倦意，“睡了。”

沈輕若側過頭，室內很暗，但又像是能看到孟遲的目光，緩緩說：“我外婆的忌日在下個月。”

她手輕輕被孟遲握住。

沈輕若笑了一聲，但臉上又沒有笑意，一切都隱於黑暗之中：“沒事兒，已經過去很久了，我沒那麽傷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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