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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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真的累壞了, 南宵狠狠哭過一通之後,便趴在傅時琛懷裏睡著了,連護士進來幫傅時琛換藥都沒醒。

傅家人在一個半小時之後趕到了醫院。

傅夫人帶著傅奕霖幾個到的時候南宵還在睡, 傅時琛的侄子傅奕臻在外頭的走廊上守著,一擡看見領頭的人頓時慌了, 他知道裏面的情形大概是不方便的,便慌忙起身想要攔人。

剛才他就已經很不合時宜地進去過一次了,當時他那位小嬸嬸正趴在小叔叔懷裏睡覺, 一時讓人分不清到底誰是病人。

傅奕臻的視線其實不過只停頓了一兩秒,他那位嚴肅得不得了的小叔叔便伸手將蓋在兩人腰間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幾乎快要遮住他那位小嬸嬸的後腦勺。

——是絕對禁止任何人窺視的意思。

“什麽事?”傅時琛語氣不算太好, 但聲音放得很輕, 帶著一點催促的意味。

傅奕臻恍然回神過來,連忙把眼睛挪開不敢再看, 老老實實回覆道:“消息已經遞過去了, 老宅那邊說夫人昨天晚上擔心了一整夜這會兒剛睡下,本人可能不一定會過來。”

“好,知道了。”傅時琛揚揚手, 傅奕臻便立刻轉身離開了病房。

意料之外的人突然出現了, 傅夫人急得不得了,傅奕臻則更是著急, 他不敢硬攔,便只得猶猶豫豫擋在人前編著瞎話, “那個……小叔叔好像又睡了, 不然您等會再進去?”

傅夫人原是風風火火的, 聽見這話停下了, 一臉狐疑, “不是說才剛醒?”

傅奕臻說到底也不過是二十歲出頭的小孩子,一下子就被問楞住了,隨即眼神急切地看向旁邊的傅奕霖求助。

傅奕霖轉念一想便猜到裏頭是什麽情景,連忙笑著轉頭安撫傅夫人:“反正醫生已經看過了,不急在這一時,不如您先去休息室裏休息一下,我去叫醫生過來跟您說說小叔叔的身體情況。”

傅夫人這才點了頭。

趁著醫生給傅夫人匯報的時間,傅奕霖去敲了病房門。

裏面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一聲“進來”,傅奕霖走進去,只瞧了一眼就笑了出來。

“笑什麽?”傅時琛瞥了傅奕霖一眼,“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兒就等會再來。”

傅奕霖倒是很淡定,跟著傅時琛一起把說話聲音降低,“終於知道奕臻怎麽會為難成那樣了。”

傅時琛:?

傅奕霖不再賣關子,指了指門口的方向,“您母親來了,小嬸嬸……”

他視線落向傅時琛懷裏趴著的人,挑了挑眉,隨即打量了一下傅時琛的兩只手,“……我代勞抱進套間裏去?”

傅時琛聞言哼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伸手便將掛水的針頭給拔了,然後又小心地把懷裏的人抱了起來,下床,腳步穩健地往套間的方向走。

傅奕霖憋著笑吹捧,“小叔叔您這身體是真的好,哪裏像是病人啊……”

“少說廢話,”傅時琛沖傅奕霖使個眼色,“去叫個護士來把針給我紮上,再叫我母親進來。”

傅奕霖微微一哂:“得令。”

約莫一周之後,傅時琛終於出院了,傅夫人是真的被嚇壞了,原本是說什麽都要他先搬回老宅子住兩天的,但是傅時琛並不很情願。

“我知道你在老宅子覺得拘束,可你這身體還沒好透,南宵又不會……”傅夫人話說了一半意識到不妥,這些天她算是見識到了傅時琛是怎麽捧著南宵的,只得生生改了口,“我是說宵宵照顧你也會很辛苦,你回老宅子這邊起碼有人能照顧你們呀……”

傅夫人這話雖然咽回去了,但是南宵不傻,聽得明白,當下也有點赧顏,自知在照顧人這件事兒上完全不靠譜,若是他和傅時琛兩個人真回市中心的那棟房子住,他怕是要天天給傅時琛叫外賣吃。

傅時琛看了南宵一眼,伸手捏捏他的手,再一次回絕了傅夫人,“如果有額外的需要,我會叫人過來。”

傅夫人沒想到兒子的態度這麽堅決,當下有點沈不住氣了,正想要再說點什麽的時候,旁邊的佟雨卻道:“時琛和宵宵去打擾長輩確實不太好,傅夫人,您如果放心的話,不然就讓他們倆來我和南琮這裏住兩天,家裏一直有阿姨,總歸一日三餐和日常起居不用擔心。”

佟雨話音剛落南宵眼睛便亮了,相比較回傅家老宅子,他自然是更想回家裏住的。

南宵的小表情過於生動了些,看得傅時琛嘴角上揚,他不動聲色,“那要叨擾大哥大嫂了。”

他轉頭看向傅夫人,“母親這段時間也辛苦了,好好回去休息一下,過段日子我大好了,便帶宵宵回去看您。”

傅夫人被傅時琛這麽一堵,倒是也不好再講什麽了,只得獨自上車返回傅家去了。

……

南宵帶著傅時琛回了南家,南琮遠遠地就聽見南宵和佟雨的說話聲,正奇怪人怎麽回來了,快走了兩步到玄關處,看見還有個傅時琛,剛張開嘴要說的話又生生咽了回去。

“大哥。”

傅時琛比南宵先看見南琮,朝著對方微微頷首,開口喊人,南琮竟也一時有點不習慣傅時琛這麽稱呼他,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難得客氣了一句,“回來了啊。”

南宵聽見他們講話這才轉頭,他換好了拖鞋便立刻跑到南琮身邊挽著他的手臂嘰嘰喳喳,迅速匯報了自己和傅時琛要在家住一段時間的事情。

南琮被他吵得頭疼,說了好幾遍“知道了”,南宵又去找阿姨,反覆叮囑這段時間做飯要遷就一下傅時琛,他畢竟還是病號,要清淡些。

傅時琛跟在後面換好了拖鞋往裏面走,兩個男人打個照面,南琮卻突然開口把人喊住了,一臉的不自在:“那天晚上的事兒,謝謝你啊。”

傅時琛聽見這話就笑了,他知道南琮是在說生日那天的事兒,“謝字不必,宵宵是我的人,護著他我應該的。”

這帶著明顯占有欲的“我的人”三個字聽得南琮的血壓直往腦袋上剛沖,立刻後悔自己剛才好聲好氣跟這人講話了。

“不過……大哥要是真想謝我我也不介意。”

南琮:?

“我想盡快跟宵宵辦婚禮。”

南琮無語:“你這說得像是我攔著你們似的,你倆領證的時候跟我……”

“經過這件事情,你可以放心了吧。”不等南琮把話說完,傅時琛卻突然打斷了他,臉上的玩笑意味收斂,神色變得異常認真。

南琮一怔,半晌點了點頭,一時間他心裏像是有千言萬語想要叮囑,可最後卻又刪刪減減只留下一句,“不只這一次,你要次次都要做到。”

傅時琛沒一點猶豫,“我會的。”

南琮聽見傅時琛這無比堅定的三個字竟一時也有些動容,眼珠子立刻紅了,半晌拍了下傅時琛的肩膀,連著道了好幾聲“好”。

傅時琛的身體雖然已經沒有大礙了,但是手上的傷距離好透還差得遠,因此做很多事情都不是很方便。

頭一件事情便是吃飯。

南家今日的晚飯嚴格按照南宵的要求,特意做了“病號餐”。

健康又清淡,吃得南琮寡淡無味,這就算了,偏生還要他看著南宵和傅時琛你一口我一口的黏糊場景,簡直分分鐘給他膩飽了。

“小叔叔,你要不要再吃一個蝦?”

南宵說這話的時候胸脯下意識往傅時琛身上貼,語氣也嗲兮兮的,不等傅時琛回答,南琮便受不了了,把筷子一撂開口提醒:“首先,這是蝦仁,不需要剝,其次,你老公傷的是左手,不耽誤吃飯,你現在可以正常一點了嗎?”

南宵聽見這話便不高興地撅撅嘴,“那我想給他夾嘛……”

南琮:“……”

南琮垮臉不理他,南宵便可憐巴巴往傅時琛那裏看求安慰,傅時琛在桌子底下輕輕捏了一下南宵的手,語氣溫和地回應,“吃。”

南宵立刻就高興了,連忙從盤子裏又給傅時琛夾了一顆蝦仁,一副“我真賢惠”的模樣。

南琮翻了好大一個白眼,接連用“你真的差不多得了”和“你真是沒救了”的表情看了兩眼傅時琛。

……

晚飯吃好,南宵便早早拉著傅時琛上樓回了自己的臥室。

進了門,傅時琛的手剛剛按上開關,南宵便突然撲上來掛在了他的頸子上,哼哼唧唧地撒嬌:“吃得好撐啊……”

傅時琛嘴角一翹,開燈的手落下來轉而去摸南宵的小肚子,特別認真地揉了兩下,“嗯,是吃得有點多了。”

南宵聽見這話擡起頭來,一雙鬼精的眼睛沖著他眨了眨,“嗯……那運動一下?”

“好啊,”傅時琛想也沒想就應下來,捏著南宵的下巴輕輕吻了下他的嘴,想了想,故意道:“出去散散步?”

南宵一聽這話眉頭就蹙起來,“哎呀……散什麽步嘛……”

傅時琛伸手握住懷裏人的腰,目光炯炯,忍不住要逗他:“那你想做什麽運動?”

傅時琛病了一個多星期,雖然南宵一直在醫院陪著,兩人晚上也都睡在一張床上,但是顧及到傅時琛的身體,確實就是老老實實在睡覺,壓根不敢有什麽親密舉動,親親抱抱算是最大程度的了。

加之之前是在醫院做什麽都不太方便,南宵想傅時琛想得緊也忍著沒說,可當下回了家,他便有點蠢蠢欲動,誰知道傅時琛卻這麽不解風情。

傅時琛不問還好,這麽一問南宵倒是不好意思直截了當地說了,可偏偏傅時琛還不依不饒地在問他:“寶寶想做什麽,嗯?”

南宵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被傅時琛欺負壞了,最後沒辦法,只得氣呼呼回了一句,“想去健身房!”

說完扭頭就要走,卻被傅時琛一把拉住手,憋著笑提醒:“健身房在一樓,你走反了。”

南宵氣得簡直要跳起來,剛要發作,下一秒便被傅時琛摟著腰一把拽進了懷裏,捏著下巴就吻了上來。

傅時琛吻得很急切,趁著南宵還沒反應過來的工夫便大肆攻城略地,細細描摹過他的唇,又卷著他柔軟的舌尖吸|吮,南宵一下子就軟了腰,下意識伸手攀上傅時琛的肩膀。

“是想要這個吧。”傅時琛聲音啞得厲害,壞心地在南宵耳邊呵著氣,像是在蠱惑人。

南宵腦袋開始發暈,嘴巴卻很硬,堅決搖頭,“……才不是。”

“哦?看來寶寶在想更壞的……”

南宵還沒來得及反駁,便感覺傅時琛撩開了他家居服的下擺。

南宵委委屈屈推搡著傅時琛,一點也不想配合對方。

眼看把人惹生氣了,傅時琛終於開始耐著性子哄,“逗你的……我想得要命,寶寶每天晚上跟我睡一起不知道嗎?”

南宵被這話說得面紅耳赤,大腦還未做出反應便被傅時琛打橫抱起來了,邊往浴室走邊咬耳朵,“我手不方便,一會寶寶幫我洗好不好?”

南宵故作氣惱地一巴掌拍在傅時琛胸口,兇巴巴得像只發怒的貓,“不好……才不要管你!”

兩個人從浴室折騰到臥室床上,已經是淩晨時分。

南宵累得蔫蔫地趴在傅時琛胸膛上閉著眼假寐,卻遲遲不肯睡覺。

傅時琛撫摸著南宵長長的頭發,在指尖一旋,放在鼻端輕輕地嗅著,“寶寶不睡嗎?”

南宵沒應聲,閉著眼伸手把傅時琛的頸子抱得更緊了一點,慢吞吞哼道:“不睡,還有件事情沒做呢……”

傅時琛手往他的小肚子上貼,“怎麽,還沒消化?”

南宵被臊得臉上一熱,把男人的手揮開,“才不是!”

南宵把臉擡起來,下巴搭在傅時琛的胸膛上跟人對視著,“你三十歲的生日禮物我還沒來得及送你呢,你還要不要啦?”

傅時琛的三十歲生日在南琤的瘋狂中被毀於一旦,後面公|安、醫護等各方的車輛一齊開進傅氏莊園,紙自然是包不住火的,壽星本人都已經去了醫院,賓客們自然也隨之散了。

傅時琛知道南宵肯定是有給他準備禮物的,只是這麽多天過去了,南宵一直沒吭聲,他便也沒有提,傅時琛從來不是在意這些事情的人,在他看來,什麽生日禮物都比不上南宵一直在他身邊。

但南宵現在既然開口了,就是想讓他問,傅時琛很懂自家小朋友的這點小心思,便也樂得配合,點了點頭,“當然要,你準備送我什麽?”

南宵掀起眼皮看人,卻賣了下關子,“不是什麽特意準備的哦,只是以前的一些舊東西……”

傅時琛“嗯”了一聲,洗耳恭聽的模樣,伸手捏著南宵的耳垂輕輕地撚著。

南宵耳朵有點敏|感,他忍不住瑟縮了脖子,便神神秘秘地伸手去捂傅時琛的眼睛,“那你先閉眼,不許偷看,我去給你拿!”

傅時琛聞言扯扯嘴角,仰起頭很配合地閉上眼睛,表示自己絕對不看。

而後便感覺身上一輕,緊接著傳來腳丫觸碰地板的聲音。

南宵一頓窸窸窣窣地翻找,又光著腳丫跑回來,爬上床跨坐在傅時琛的腿上,“好了,睜眼吧。”

“當當當——”

傅時琛嘴角又忍不住上揚一個度,當下倒是起了好奇心,究竟是什麽樣的禮物能讓南宵這樣神神秘秘的,可一睜眼便楞在那裏。

——南宵手裏捧著一個太過於眼熟的牛皮夾子。

淩晨時分,外面的天已經黑得不見五指,房間裏的燈也開得很昏暗,南宵的眼睛卻亮得出奇,他將那個夾著厚厚一疊信紙的牛皮夾子輕輕往前一推,而後笑著道:“小叔叔,三十歲生日快樂!”

伴隨著這句遲來的生日祝福,一股濃稠的、滾燙的情緒自傅時琛心底湧出,瞬間隨著血液經脈湧至四肢百骸。

不等南宵再開口講話,傅時琛便立刻將人抱住了。

死死地,幾乎要將對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南宵明顯有點被嚇到了,想要轉頭看看傅時琛,卻感受到頸側傳來的很燙很重的呼吸聲。

“你……不喜歡嗎?”南宵輕聲道。

“喜歡。”傅時琛幾乎不假思索。

他忍不住在心裏責怪自己的愚蠢,其實不是沒有註意到,從住進醫院的那天開始,南宵又開始叫他“小叔叔”了,但是偏偏沒敢多想,只當他是本能的反應。

“我應該在醒過來那天就跟你討這個禮物。”

南宵聽見這話笑起來。

傅時琛箍著人抱了太久,久到南宵忍不住伸手去推對方的胸膛,他後面還安排了環節呢,怎麽能卡在這裏了?

男人的胸膛好似銅墻鐵壁,推也推不開的,南宵只得先開口:“你想不想聽我讀給你聽?”

南宵話音落下,明顯地感覺到男人胸腔都跟著輕輕顫抖了一下。

傅時琛把他放開,眼底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紅,南宵卻依舊笑瞇瞇地,把面前的牛皮夾子打開,按照時間順序,從第一封信開始讀。

“To親愛的小叔叔,今天是我們見面的第一天,也是我喜歡上你的第一天,雖然第一次見面就這麽說有點難為情,但是……”

深夜裏,一切都很安靜,只有南宵清亮的聲音響在耳邊。

南宵讀得很慢,但是很認真,一字一句,跟著當年他一筆一劃寫下的話語第一次真正打開心扉,重新對著傅時琛訴說那些錯過很久的愛意。

傅時琛默默聽著,最後紅了眼。

南宵卻始終堅持著沒有哭,甚至伸手替傅時琛抹掉眼角的淚。

最後南宵累得趴在傅時琛懷裏睡著了,手裏還攥著沒讀完的信。

傅時琛抱著南宵在寂靜的深夜裏坐了好久,像是在回味那些信裏南宵對他說的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將南宵輕輕塞回被子裏,伸手將那些散亂的信紙整理好,拿著它們起身下了床。

或許是因為讀了太久的信,南宵整整一晚都在夢到從前的事情。

但是這一次的夢跟往常不同,在夢裏,他所有求而不得的感情都得到了傅時琛的回應。

夢境停留在他和傅時琛手牽手在北菲島的海邊散步的場景,傅時琛的大手包裹著他的手,溫熱的海水浸濕他的腳丫……

畫面一閃,南宵睜開眼,入眼是熟悉的擺設。

手往床鋪旁邊一伸,空空蕩蕩的,早就沒了人影。

傅時琛看來應該已經起床了。

南宵深吸了一口氣起身,正要低頭去穿拖鞋,視線一掃卻看到床頭擺著一個扁扁的淺藍色的禮盒。

還紮了一個深藍色的蝴蝶結。

盒子上貼了一張紙條,上面用漂亮又熟悉的字體寫著:給宵宵的回禮。

南宵一怔,隨即笑起來,怪不得不見人,原來是準備了禮物不好意思所以躲出去了。

南宵將盒子拿過來放在腿上,三兩下拆掉絲帶,掀開蓋子。

盒子被打開的一瞬間,南宵呼吸一窒,而後心口狂跳。

——那盒子裏放了一沓白色的信紙。

南宵手都在抖,飛快將信紙從盒子裏拿出來,見第一張上寫著:

【To親愛的宵宵:今天是我們認識的第一天,也是我愛上你的第一天,之所以說“認識”,是因為這並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了,我們第一次見面在很多年前,那時候你還是個小團子,一頭紮進我懷裏來,但你大概不記得了……不過沒關系,只要我記得就好。今天跟你跳了舞,說出來你大概不信,我頭一次這麽緊張,不知道有沒有給你留下一個好一點的印象……】

南宵眼睛一酸,眼淚瞬間落下洇濕信紙,他接著又去翻看後面的。

【To親愛的宵宵:今天又見面了,雖然只是匆匆一瞥,雖然……我現在對於你來說還只是傅奕文的叔叔……話說回來,你跟傅奕文那小子真的關系很好嗎?見你們形影不離,有點吃醋。】

【To親愛的宵宵:今天是元宵節,十六歲生日快樂!可惜我人在海外,不能當面給你慶生,只能看著月亮想念一下你……我的小朋友,希望你快快長大,很想當面跟你說一句“喜歡”,不知道你會接受嗎?】

【To親愛的宵宵:我想,我還是缺乏一些忍耐力,聽見傅奕霖說你也要來北菲島,所以也忙不疊跟著來了,可來了卻又有點後悔(笑),傅奕文說的都是真的嗎?不過想想也是,像你這樣的男孩兒,不管在哪裏都會有很多人喜歡,有很多人追求的,本來是想好了等你成年再跟你表白的,但我現在有點沈不住氣了,怕你會答應別人……我要表白了,希望不會嚇到你。】

……

一封又一封回信,一一對應南宵當年寫給“小叔叔”的那些情書。

傅時琛在書房裏埋頭寫了整整一夜。

南宵從第一封看到最後一封,最後已經泣不成聲。

他甚至顧不得穿鞋子,手裏還拿著最後一張信紙,便冒冒失失往樓下跑。

光|裸的腳丫在木質地板上踩出“咚咚咚”的聲響,他下樓來的時候傅時琛和南琮夫妻正在客廳喝茶。

南琮見人風一樣往下跑,一句斥責的話剛說了個“你”字,便看見了南宵哭濕的雙眼,隨即楞在那裏。

南宵始終望著傅時琛,一瞬不瞬地,眼底滿是散不開的愛意。

傅時琛站起身來,伸手接住徑直跑向他的人。

南宵將臉埋進傅時琛的懷裏,然後放聲大哭。

南宵哭得傷心,也許是感動,也許是在為那些終究逝去了的,原本以為再也找不回來的年少心動。

傅時琛不住地捋著南宵的脊背,也跟著紅了眼,“早知道會惹得你哭成這樣,就不給你寫了。”

“不行!”南宵從傅時琛的懷裏擡起頭來,語氣執著,“你要寫,你要寫。”

“好……”傅時琛伸手把人抱緊,無比認真地保證,“我會寫,我會寫……寶寶別哭了。”

南宵哽咽著應聲,甚至顧不得南琮和佟雨還在旁邊看著,便墊起腳仰頭主動吻上了傅時琛。

傅時琛也沒有一絲猶豫,立刻圈著南宵的腰加深了這個吻。

這個吻幾乎不帶任何情|欲的味道,更像是戀人久別重逢的喜悅。

一吻終了,傅時琛低頭看一眼南宵光著的腳丫,伸手托著人的屁股把人抱起來,一下一下輕輕啄吻對方哭濕的臉。

南宵抽噎著,略帶孩子氣地問:“你是寫了一整夜嗎?”

傅時琛閉了下眼默認,語氣溫柔,“時間不夠,還沒回完你的信,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每一封都回,好嗎?”

南宵先是說“好”,又忍不住說“怎麽可以一整晚不睡覺”。

傅時琛笑著吻他的鼻尖兒,“因為我不想再讓寶寶等了。”

一句話差點又要給南宵說淚崩,他努力吸了吸鼻子,半晌又問:“那如果回完了怎麽辦?”

傅時琛嘴角翹起來,認真地回答南宵拋出的問題:“那我就給現在的南宵寫,給二十一歲的南宵寫,給二十二歲的南宵寫……寫一輩子,一直寫到我再也寫不動了,好不好?”

南宵聽著又開始哭,“傅時琛,我十幾歲的時候從來不敢想我們會在一起,直到此刻,怎麽看也都太像是我在做夢,我有時候真的分不清……求你,如果我真的是在做夢,那你也不要叫醒我,就讓我夢,好不好?”

南宵的話聽得傅時琛心疼又感動,他很鄭重地在南宵的額上落下一個吻,許下這輩子於他來說最重要的一個承諾:“寶寶,我保證,從今往後,不管是夢境還是現實,我都會陪著你。”

“一生一世……不,生生世世。”

傅時琛一字一頓:“生生世世,至死不休。”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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