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姑兒離開後，劉軒怕袁素問多想，立即道：“你別聽她的，我不是這樣的人。”

袁素問挑了挑眉，展開手掌，笑得嫵媚：“也許你可以試試。”

“不敢試不敢試。”劉軒一把摟住他纖細的腰肢，將頭埋進月牙般的肩窩，鼻尖是清淺的甜香，熏得他神魂顛倒。

“大哥——”砰地一聲，門扇被大力推開，羊季一臉尷尬地站在門外。

劉軒擡起頭，已經對他總是不分場合地出現習以為常了，見怪不怪地問他：“什麽事？”

羊季紅著臉道：“宋夫人想要見你。”

“宋夫人？”哪個宋夫人？劉軒一頭霧水，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這人是誰。

袁素問看向羊季，“是宋翊賢的夫人？”見他點頭，疑道：“她是新寡，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求見？”

劉軒猜測：“也許是有什麽要緊事，快去請人進來。”

遠遠地，劉軒看到院內的海棠花落了一地，淺紅色的花瓣被風吹得打著滾。

陽光斜射入窗，落在宋夫人雪白的孝服上，反襯得她那張布滿細紋的臉，越發暗沈。

她向劉軒行了一個禮，一雙眼被歲月磨平了銳利的光芒，只剩下平靜和溫柔的，在最深處，掩藏著難以釋懷的悲傷。

“劉盟主，顧遠逍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他居然做過那麽多傷天害理的事情，我知道的時候……真的很驚訝。只是，我的丈夫……”宋夫人垂下眉眼，有些局促地擡手扶了扶髻邊的發。

劉軒很快猜到了她想要說什麽，心裏轉過幾個念頭，但還是選擇直說:“你是不是想問，你丈夫跟顧遠逍那麽親近，他們兩個人是不是一丘之貉，對嗎？”

宋夫人搖了搖頭，髻邊白色的絹花顫抖著，連帶著她的聲音也顫抖起來。

她說:“不，我已經猜到了。我丈夫他同顧遠逍一樣，也是風仙人的弟子。而且，我在他的房裏找到了這個——”

她拿過身後丫鬟手上的紅木盒子，擱在劉軒面前的桌上，將鎖扣打開。

裝在盒子裏的是一本薄薄的書冊子，劉軒一眼就看到了逍遙游那三個字。

他的心立刻提了起來，這肯定是宋翊賢手裏，逍遙游的最後一部。袁素問就差這一部，就可以練成天下第一的絕世武功了。

劉軒雖然早就知道了這本書的下落，但是一直沒有想到辦法怎麽去拿它。

卻不想，這秘籍竟然直接送上門來了！總不會這宋夫人是來獻書的，還有這種好事？

劉軒挑起了眉，把視線從秘籍上移開，漫不經心地說:“宋夫人，你丈夫留下來的這本書，的確就是逍遙派的武功秘籍。”

“我是個婦道人家，不懂這些，只是想著，你的……”她遲疑地看了袁素問一眼，聲音有些飄忽，“你的夫人既然是逍遙派的弟子，那麽這件東西也應該物歸原主。但是，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劉軒把紅木盒子拿到身前，扣上蓋子，一臉為難道:“這怎麽好意思呢？”轉手，就塞給了袁素問。

劉軒去看宋夫人，卻見她眼裏蓄滿了淚水，吧嗒就往下落，他心裏一慌，這……

大家都看到了，是她自願給的，不是他搶的，你……你別想碰瓷啊！

宋夫人斂起裙擺，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哽咽道:“劉盟主，我求求你，我知道我丈夫他雖然過去做了很多壞事，可他畢竟已經死了，你可不可以替他保守這個秘密，保全他死後的顏面。”

宋夫人忐忑地看向劉軒，只見他端正坐在位置上，手指輕輕扣著桌面，看不出任何情緒。

“我知道這樣做會令你為難，可是我們母子畢竟還需要生活，劉盟主，我真的求你了。”她咬住帕子，不讓自己在人前失禮，哭出聲來。

劉軒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這宋翊賢上輩子燒了什麽高香啊，才能討到這麽好的老婆。

他正想開口應下，一直沈默的袁素問突然開口:“宋夫人，你丈夫害死的人，是他的師父。我既然入了逍遙門，就該替師祖報仇——”

宋夫人心裏一驚，卻已料到了這個結果，只是覺得絕望，並不敢反駁袁素問。

又聽到袁素問說:“只是宋翊賢已經死了，你們母子的確無辜。一旦宋翊賢的身份被證實，你們母子難免要替他背負上不堪的聲名，人言可畏，此事，我們不會宣告出去，但是若有人追究，我也很難替宋翊賢遮掩！”

宋夫人已經止住的淚水又流了下來，“謝謝、謝謝……”她連說了好幾句感謝，方才滿意地告辭離去。

劉軒看向袁素問，發現他的臉色比在八大荒時要圓潤了些。

他低頭翻閱起秘籍來，零星散發吹落下來，臉頰微微透著粉色，低垂的眉眼沈靜如水。

敞開的窗外，風吹葉動，淺紅色的海棠花又落了一朵。

袁素問翻看地入迷，內心越發震驚於秘籍所記載的武功，竟然如此精妙高深。

“軒哥哥，你看——”他擡起頭，發現身前已經沒有了人。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腳步聲，隱約攜著一股淺淡香味。

袁素問擡頭摸了摸發間被插上的花朵，臉色越紅。他低下頭，嘴唇囁嚅著，低聲問:“好看麽？”

劉軒輕輕摟他入懷，吻了吻他的發，手摸著他微涼的臉頰，柔聲說:“別怕。”

別怕，我的菟絲花，我願意做你最堅強的支柱，讓你依靠，給你做最真實的自己的勇氣。

劉軒知道，不管袁素問有多麽厲害，看起來多麽堅毅，他的內心永遠都是自卑而膽怯的。

更何況，他被當著武林眾人的面，揭穿了男扮女裝的事情。

光是回想一下，劉軒就覺得心疼不已。

袁素問埋在他胸口，聲音依舊是低低的，“我不怕，我為什麽要怕？”

他擡起頭，沖劉軒甜甜地笑起來，“我可是這世上最厲害的武林盟主曜日神教教主劉軒的夫人，我有什麽可怕的？”

看著袁素問幹凈的笑容，劉軒也忍不住笑起來，就好像被治愈了一般，原來——

真的都改變了，小說裏那個悲慘的結局，那個敏感有卑怯的袁素問，已經完完全全地被改變了。

門被風吹動，突然關上了。

劉軒望著鬢邊的海棠花，粉嫩的花瓣垂在黑色的發上，柔軟極了。

他回答了最初的那個問題，“寶寶，你真好看。”

袁素問眼睛亮亮的，雙手摟住他的脖頸，琵琶袖往下滑落，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腕。

他仰起臉，水潤的嘴唇微張著，等待著親吻。

劉軒嘗了嘗他嘴上的胭脂，是玫瑰味的，絲絲縷縷的清甜，從舌尖滑進了喉嚨。

海棠花從發上落下，可憐又嬌弱地落在地上，被劉軒毫不憐惜地碾碎了，流出淺淡的紅色汁液來，最終化成了袁素問眼角的，一滴清亮的淚。

兩人濃情蜜意了一番，這才把忘在一邊的逍遙游撿起來。 “這本秘籍有什麽問題麽？”劉軒看了幾頁，實在看不懂，還不如調戲美人來的有趣。

美人袁素問把他貼在自己身前的手打開，攏緊了衣衫，聲音微啞:“沒有，只是這部的內容，比前兩部更晦澀難懂，記載的功法也也更精妙高深。”

“沒事，我相信你，肯定可以練成逍遙游的！”

畢竟，你可是小說男主啊！雖然是悲劇男主，但還是開了練武奇才的掛的。

劉軒覺得這個問題完全不用擔心，就再次把手移了回去，吻著袁素問纖長的脖頸，含糊不清地說:“天色還早，咱們……再來……”

袁素問笑著嗔他:“青天白日，也不怕人撞見。”

劉軒一頓，心裏閃過一個不好的念頭，轉念又想，沒事的，那兩個愛偷窺的家夥還在北大荒呢？

他一把將袁素問打橫抱起，將人扔到了床上。

另一邊，正騎在馬上趕路的風隨雲打了噴嚏，跟一旁的魚隨影說:“這大熱天的，我怎麽覺得有點冷呢？”

魚隨影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很虛？”

好像更冷了啊！

風隨雲單手摟住自己，很識相地轉移了話題，“咱們還有幾天到延城？”

“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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