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軒走到廚房，小火燉煮的白粥已經熟了，加了些鹽，盛在碗裏，另外拿上一碟野菜。

他不急著去送飯，先將人參洗凈了，切成薄片，放在瓷碗裏，加滿水，接著把一個小一點的碗倒扣上去，放在鍋裏，抽了竈膛裏的幾根柴火，慢慢蒸燉。

這才端著白粥和小菜送給袁素問。

推開門，看到袁素問盤坐在石床上，長發披在身後，穿著一身寬松的麻布衣裳，他比初見時更樸素黯淡，少了些銳氣，添了些柔和。

劉軒回想起在京師時，袁素問身上的打扮衣裳，雖然淡雅，卻也是通身錦緞，沒見他穿過重覆的衣裙。

誰不喜歡漂亮的小裙子呢？是他，沒有能力讓袁素問過得更好些。

劉軒心頭微緊，開口的嗓音微啞，險些洩露了情緒，“素問，休息會，吃些東西吧。”

袁素問吐息悠長，收斂了外散的功力，緩緩睜開眼睛，看到劉軒，先微笑起來，“軒哥哥，我覺得好多了。”

他穿了鞋，走到桌邊坐下，“我正好餓了。”就拿起碗筷，先嘗了白粥。

劉軒在一旁撐著腦袋看他，“這裏只有這些吃的，委屈你了。”

“不會，我覺得很好吃。”袁素問擡眼看他，眉目溫柔。

他將飯菜都吃幹凈了，見劉軒只是不錯眼地盯著自己，有些羞澀地低下頭去，手撫著臉頰，嗓音柔和，“我都沒有裝扮，是不是醜了？”

劉軒看著他的臉，的確比沒有化妝時那般柔美，但並不是難看，只是更英氣些，輪廓分明，有種雌雄難辨的倒錯感。

“不會，你素顏的樣子，更好看。”

兩人坐近了，腿靠著腿，手交握在一起，上身朝對方靠過去——

劉軒盯著他的眉眼，驚訝地說:“我才發現，你的睫毛好長。”跟戴了假睫毛一樣，又長又翹，只是更為自然濃密，鴉羽一般。

“我可以親你的眼睛嗎？”

袁素問微微抿了下嘴，偏過臉去，神情羞澀，“不要問我。”

潛臺詞:費什麽話，直接親啊！

劉軒深以為然，貼過去，嘴唇碰到他的眼睫，十分酥軟。

這只是個開始。

在某個方面，劉軒可以說是無師自通，細細啄吻著袁素問的眼睛，嘴唇順著挺直的鼻梁往下移的同時，手順著他的腰身往上爬。

古代衣服寬松，的確是有它的好處的。

袁素問給他親吻得發出一陣難耐的呻/吟，內心掙紮著要推開他，身體卻陷進愉悅的狂潮中。

“咳咳，大哥，大嫂——”背後響起一道尷尬的咳嗽。

劉軒這才想起來他沒有關門，然後……為什麽他跟袁素問親熱，總是會被人撞見啊！

這不科學！

袁素問迅速從他懷裏抽開身，很是羞澀地站起身來。

羊季跟著吳小宛走進屋來。

劉軒十分鎮定地坐在位置上，轉過身子看向他們，就好像剛剛那個情難自禁，摟住袁素問熱吻的人並不是他。

“你們有什麽事？”最好是有事！

吳小宛看了羊季一眼，羊季似乎接受到某種信息，跟著開口:“是這樣的，小宛姐姐只準備了三天的食物，我們現在有六個人，那些糧食就只夠吃一天的，明天就沒有東西吃了。大哥，你看我們是不是該去多弄些吃的來？”

“去哪裏弄？”

“小宛姐姐說，咱們可以去曜日神教……借一些。”

“借了不還的那種借，還是不要了！”這不就是偷嘛！

劉軒並不是覺得偷點吃的會怎麽樣，而是去曜日神教偷東西，被抓住肯定會死的很慘。所以，還是不要了！

他省略了心裏的想法沒說，羊季就以為他品德高尚，不屑幹這種事情，忍不住紅了臉，“大哥教訓得是！那……那也可以下山去買，只是要麻煩些，今天去了，恐怕要明天才能回來。”

“那就下山去買，銀子不是還有很多嗎？”劉軒立刻拍板。

“是有很多，不過大都留在咱們借宿的人家裏了。”羊季心裏覺得不妥，怕銀子給那家人偷了，但沒敢說。

吳小宛這時才開口，“那劉大哥覺得，讓誰下山去買好呢？反正我是要出去一趟的。”

劉軒在心裏思索，“還是派個武功高的，但是游雲隨影兩人都受了傷，而且……”他看了袁素問一眼，“應該給素問買幾身衣服，還有胭脂水粉什麽的，他應該會喜歡的。”

他開口:“我跟你一起去吧。”

吳小宛有些驚訝，羊季跟著喊:“那我也去！”

“你不許去！”劉軒跟吳小宛同時開口。

吳小宛先解釋說:“你剛不是說要跟我學武功麽？我等會教你一套白鶴掌，你得好好練功！”

劉軒覺得他也不用解釋了。

不過吳小宛居然肯教羊季武功，也是稀奇。

羊季立刻就開口喊了“師父”，兩人先後離開，去外面練拳腳去了。

袁素問叮囑他下山的路上要小心，千萬要躲著曜日神教的人。

他想了想，還是覺得不放心，“不然讓吳小宛扮成男子吧，這樣妥當些，不至於立刻就給曜日神教的人看出身份。”

劉軒也覺得他這主意好，就出去跟吳小宛說了，她倒也同意。

給羊季演了兩遍白鶴掌，吳小宛就讓他自己練，跟著劉軒回了她的閨房，翻出黛石胭脂，化了個英氣些的妝容，又找出一件男子衣袍穿上。

這件衣服的布料看起來就很名貴。雖然沒有很多刺繡，只在袖口衣襟上繡著雲紋，但從材質樣式就看得出來衣服的主人身份不凡。

劉軒隱約猜到了這人是誰。

只怕這個地方就是這人打造的，所以曜日神教的人都不知道，只有吳小宛知道此處。

不過他很識相地沒有點破，只是誇了一句吳小宛，“像個美少年。”

吳小宛嗤笑起來，“軒哥哥，你說我要是嫁給羊季，你會不會就喜歡上我了？”

劉軒一臉黑線，能別說了嗎？敢情你答應教羊季武功就打著這個主意。

“不是，你為什麽一定要盯著我不放呢，風游雲魚隨影不也長挺帥的，你怎麽不去騷擾他們？”

吳小宛眨了眨眼睛，“他們喊你主人，一看就是你的手下，有什麽好的？”

“那你究竟喜歡我什麽，我改！”

“你真的改？”

“真！”

“那你別喜歡我師姐了，我喜歡你的深情，”她目光透亮，定定地望著劉軒，“我從來沒見過像你這樣，只衷情一個女子的男人！”

劉軒痛苦扶額，這個他還真改不了，“其實你師姐遠比我深情，不，他是癡情，你怎麽不喜歡他呢？”

吳小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師姐是女的呀？”

“其實他是——”劉軒咽下後面的話，換了個說法，“女的怎麽了，女的也可以喜歡女的啊，儀鸞司聽過沒有，裏面有個女殺手，就特喜歡你師姐！”

吳小宛冷哼了一聲，“你少胡說八道！”她才不信呢。

劉軒還想多說幾句，突然想起給袁素問做的參湯，就轉身離開，去了廚房。

他將參湯端給袁素問，盯著他喝了，跟他告了別。

接著和扮成男子的吳小宛一起離開了這個秘密基地，穿過來時的那個山洞，攀著帶子，爬上了山頂。

山頂依舊沒有什麽人，吳小宛在前面帶路，還是之前那條陡峭難行的小徑，只是這次是下山，要容易很多。

路上有兩次，遠遠看到曜日神教的弟子，兩人當即屏息躲進一旁的茂密灌木中，等這些人走遠，才敢出來，繼續趕路。

到了山腳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夜色昏昏，伸手不見五指。

“夜裏才好呢，曜日神教的哨探不容易發現我們，不然在白天，我們肯定躲不過他們的眼睛，平安走出八大荒。”吳小宛低聲說。

劉軒點了點頭，“先去前面村子拿馬和銀錢，馬晚上看得清路，咱們騎馬走。”

“好！”吳小宛應了聲，就快步走了出去。

她行走很快，只留下一道殘影在劉軒眼底。他不過才眨了下眼的功夫，她人就已經在十米開外了。

劉軒知道她應該是用上了輕功，“無影步”什麽的。

他不會這個，只好貓著身子，小心翼翼地往村子走去，好在沒再碰上曜日神教的人，安全到了之前借宿的那戶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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