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哄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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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軒撫摸袁素問的發，“若是困了，就去睡吧。”
袁素問往他懷裏拱了拱，“我小的時候，母親總是會唱兒歌哄我睡覺。”
他輕聲唱，“一根紫竹直苗苗，送給寶寶做管簫，簫兒對準口，口兒對準簫……”
劉軒忍不住撲哧笑了一聲，這真的是童謠？不怪他想歪，什麽簫啊、口啊的，太汙了！
袁素問聽見他笑，心裏也不氣惱，只是輕輕扯了一下他的耳垂，“我唱的就有這麽好笑？”
“沒有，寶寶唱的好聽極了。”
“什麽寶寶，胡說八道！”袁素問嗔了他一眼，嘴角卻噙著笑，蒼白的臉頰也添了絲緋紅。
明明“寶寶”是叫小孩子的稱呼，聽見劉軒這樣喊他，卻覺得比什麽話都來得動聽。
他心裏只覺得這樣的光景十分暖心，要是能永遠依偎在劉軒的懷裏，同他這樣說話就好了，便不是不說些什麽，心裏也溫暖。
劉軒心裏一片柔情，噙著笑說:“寶寶，我唱首歌哄你睡吧。”
袁素問將臉埋得更深，臉頰貼著劉軒胸口，感受他蓬勃健壯的肌肉，心旌搖曳，“你也會唱曲麽？”
劉軒低了頭親了親他頭頂的發旋，“我給你唱一首我家鄉那邊的歌。”
“劈啪——”篝火發出細沙的聲音，夜色越發的寂靜，偶爾聽到一兩聲蟲鳴，伴著劉軒質樸溫情的歌聲，在清冷的夜空下徐徐飄蕩。
//落葉隨風將要去何方/只留給天空美麗一場
曾飛舞的聲音/像天使的翅膀/劃過我幸福的過往
愛曾經來到過的地方/依昔留著昨天的芬芳
那熟悉的溫暖/像天使的翅膀/劃過我無邊的思量
相信你還在這裏/從不曾離去/我的愛像天使守護你
若生命直到這裏/從此沒有我/我會找個天使替我去愛你 //
劉軒的嗓音低沈暗啞，貼在袁素問的耳畔，十分動人，雖然只是清唱，卻飽含著深情。
好似一股暖流將袁素問緊緊包裹著，身心都沈醉了進去。
他聽不太懂這曲子唱的是什麽，曲調也與他慣常聽的尤為不同，但是音樂是通用的語言，他可以體會到曲子中淡淡的傷懷與釋然。
“若生命只到這裏，從此沒有我，我會找個天使，替我去愛你……”袁素問低聲吟唱著，只覺這詞好像說中了自己的心事。
只是……“為什麽是天使？天子的使者麽？”他疑惑地問。
“是天上的仙子，是說像仙子一樣美麗的姑娘。”
袁素問心想，要是在他走後，能有這樣一個美麗的女郎替他陪伴照顧劉軒，他也不至於孤苦無依了。
只是心頭隱隱有些煩悶，一想到日後劉軒會愛上別人，就心痛不已。
“軒哥哥，你唱得真好，再給我唱一遍吧。”袁素問輕聲說，倒在他懷裏，又些困乏了，緩緩閉上了眼睛。
劉軒輕聲哼唱著，看他睡了，就將毯子將人裹緊了，抱到車上去。
羊季醒了過來，“大哥，我來守後半夜吧，你也睡會。”
劉軒點了點頭，讓他多穿些衣服，小心受寒。
在車上迷迷糊糊睡了半夜，第二天醒來，他們又接著趕路。
到第八日，他們終於到了八大荒。
雖然是三四月的天氣，但是寒風陣陣，依舊冷冽凍人。
路上也經過幾處村鎮，從鄉民村婦手裏收了幾只山參，每日熬一碗湯給袁素問喝下。
他精神看著不是很好，面容蒼白，但也沒有再昏迷過去。
八大荒，地如其名。
人荒地荒，此處位於利州、益州、錦州的交界處，是個三不管地帶。
匪盜叢生，十室九空，人不見得有多少，野獸肯定是少不了的。
奇怪的是，這個荒僻蒼涼的地方，卻是曜日神教的總部。
曜日神？要日神？
劉軒對這個名字，只能默默說一句，牛逼！然後肅然起敬，這註定不是個平凡的教派。
馬車在路的盡頭停住，此處荒草叢生，只有一條給人踩出的小徑，通向荒原深處。
路原來是沒有的，人走的多了，也就有了路。
劉軒對這句話深以為然，他將馬車卸了，讓袁素問坐在馬上，自己牽著慢慢往裏走。
羊季把人參藥罐還有衣服幹糧銀錢等物，都打做一個包袱，背著跟在他們後面。
“大哥，這裏是不是隱居著什麽神醫，可以救嫂嫂的性命？”他一派天真的問。
“對啊，這裏隱居著一個絕世高人，只要找到他，你嫂子就有救了！”劉軒笑著說，心裏卻很慌亂。
袁素問伏在馬上，並不說話。
他身體虛弱，這幾日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但是不想他們擔心，就很少說話。
周圍的野草漫過了大腿，有的地方，野草甚至比人還深。
一不小心，還會踩進一片濕軟的沼澤地裏。
劉軒把腳上的泥水擱草上擦了擦，內心嘀咕，這地方水草豐茂，不說種地，養點牛羊也行，怎麽就沒人呢？
又走了一個時辰。
“啪！”劉軒煩躁地把叮在自己脖子上的蚊蟲拍死，再看了眼手，已經腫了好幾個包了。
這麽冷的天，這蚊蟲還這樣猖獗，個頭還大得很，嗡嗡嗡的，一來就是一大片。
劉軒讓袁素問低下頭來，拿了塊頭巾把他裹嚴實了，一點皮膚也不露在外面，只剩一雙濕漉漉的眼睛，柔柔地望著他。
“那你呢？”
“我皮厚，不礙事。”
他擡頭望前方望去，只看見一片遼闊的荒原，零散的有幾株大樹落在上面。
遠遠的，可以看見天際連綿不絕的山脈，一片蒼茫。
有兩座山尤為近，似乎一天就能走到。
那山也獨特，緊緊挨著，形狀相似，只是一山尖發青，一山尖發紅，應該是山頂的礦石所致。
劉軒清楚，那就是青峰和紅峰，曜日神教的總部，這八大荒都是他們的轄地。
前有平坦的荒原，後據高山險勢，易守難攻。
敵軍也沒辦法搞偷襲，一出現在這裏，就給曜日神教的前哨探聽得清楚，所以很少有人來招惹他們。
快要到晚間的時候，他們終於走到了青峰的山腳下，也終於看到了村落人家。
“大哥，咱們去前面問問，看那個神醫在什麽地方！”羊季走了一日都乏累了，看見屋舍，立刻來了精神，跳著跑到前面去。
“來的是什麽人！”從路邊突然跳出兩個青衫打扮的男子，攔在羊季跟前。
這兩人約十七八歲的年紀，手中拿著刀劍，神情嚴肅，一雙眉擰緊了，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樣。
羊季嚇了一跳，連忙後退，跑到劉軒的身邊，這才高聲應道：“我們是來找神醫治病的！”
“治病？咱們這裏可沒有什麽神醫，平時也不會有外人過來！看你們鬼鬼祟祟的，肯定是不懷好意，說不定就是那個叛徒請來的幫手。阿秀，咱們將他們捉住，見青雲使去！”
兩人對視一眼，就拔了長劍在手，一左一右向劉軒刺來，“先打那個高的，他身手肯定最好！”
剩下那兩個，一小一病，不值一提！
袁素問眼見劉軒就要被他們刺中，慌忙掙紮直起身，想要擋他們一擋——
劉軒雖然反應不過來，最先擔心卻是他，喊道，“你先走，不要管我！”
擡手抽了馬兒一掌，那馬就驚跳起來，往旁邊跑開。
這一耽擱，也就無瑕躲避那兩人的長劍，眼見劍尖直逼面門，劉軒不由得閉上了眼睛——
叮當！一聲尖銳的兵器相撞聲響起。
那種死亡逼近的感覺倏地遠去。
劉軒睜開眼睛，只見那兩個青衫少年都已跪倒在地，冷汗涔涔地，慌忙叫著“好漢饒命！”
而在他們身前，另外站著兩個黑衣勁裝的男子，一人手拿飛刀抵著心口，一人手中鐵爪卡住脖子，把這兩人嚇得血色全失。
劉軒驚訝極了，“風游雲，魚隨影，你們怎麽在這？”
風游雲收了手中的飛刀，擡腳將人踹倒，踩住他的胸口，抱拳行了個禮，“屬下來遲，讓將軍受了驚嚇，望請贖罪！”
劉軒腦子裏嗡嗡直響，後背還是濕的，剛想問你什麽時候成我的屬下了？袁素問就已經翻身下馬走了過來。
他十分擔憂，“軒哥哥，你沒事吧？”
“我沒事，多虧他們兩個救了我。”
袁素問擡眸看向他們，輕聲問:“你們不是蕭平益的手下，跟著我們做什麽？”
“蕭大人已經死了，我們兄弟兩個無處所去，想到劉將軍曾經賞識我們兄弟兩個，士為知己者死，我們就決意來投奔劉將軍，好在來的及時，沒有誤了大事。”
劉軒冷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這兩個人之前那麽冷漠，沒想到主子一死，就立刻變節來投奔他，還表了這麽一番忠心，不像是個不會說話的。
袁素問靠在他耳側，輕聲說:“我這幾日總覺得有人在跟著咱們，只是身子太虛，無法凝神感知，總以為是多想了。他們既然早就追上了我們的車馬，為什麽早不現身，偏偏要在這個時候……咳咳……”
劉軒明白他的意思，“你身體不好，少說些話吧。”
古代不都說什麽“投名狀”，他們在他遇到危險的時候才出手相救，不就是要立功，好挾恩討賞，讓他這個新主子無法拒絕他們的投誠嘛！
這兩個人可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他們說不定也知道蕭平益是他毒殺的，看到主子沒救了，依靠不住，就早早跑路，另找出路。
這兩人他用是用得著，畢竟身上還是有點功夫的，只是這是把雙刃劍，用不好，有可能傷到自己。
只是他現在只關心袁素問的病，也懶得跟他們兩個計較，索性先承下這份情，後面的事，後面再說。
劉軒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多謝你二人出手相救，我真是感激不盡，無以為報，日後若能成事，必當重謝。”
風游雲面色微僵，但很快就恢覆了平靜，“將軍賞識我們，也是我們的福分，這都是手下份內之事，不敢討賞。”
劉軒微微一笑，沒有再多說，“你先問問這兩人是什麽來頭，為何見到我們就要出手傷人？”
風游雲彎下身，手中飛刀地上腳下人的脖子，“聽到沒有，還不快從實說來？”
這人也不是個有膽氣的，立刻就全說了。
原來他是曜日神教的弟子，近日教中出了一個叛徒，此人殺了教主，又偷走了象征教主身份的神杖，逃下了山。
教中弟子都在四下搜查叛徒下落，他們兩個負責到這處村落搜尋，一無所獲。
出來時看到劉軒幾人面容陌生，像是外面來的，就隨便安了個叛徒幫手的罪名，想把他們捉回去向上峰討個賞。
劉軒走近了問他，“你既然是曜日神教的弟子，一定知道吳小宛這人吧？”
“啊——”少年驚叫了一聲，“你問她做什麽？”
劉軒微皺起眉，還未開口，風游雲就先喝了一聲，“我家主人問你話你答就是了，啰嗦什麽！”
少年慘白了臉，“這吳小宛我知道，她是教主的第六個徒弟。”
劉軒有些激動，“她現在哪裏，你能帶我去找她嗎？”
只要找到這人，袁素問就有救了。
他一刻也等不了，就算天要黑了，若是吳小宛在山上，他爬也要爬上去！
少年的臉色更白了，身子輕輕顫抖起來，“我……我不知道她在哪裏，我也沒有要殺她，這都是青雲使的命令，你們別殺我，我什麽也不知道。”
劉軒沒聽明白，“你說清楚，你不是說她是教主的弟子，難道她不在教中？”
“她，她就是那個殺了教主的叛徒，偷了神杖，不知道逃去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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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素問往他懷裏拱了拱，“我小的時候，母親總是會唱兒歌哄我睡覺。”
他輕聲唱，“一根紫竹直苗苗，送給寶寶做管簫，簫兒對準口，口兒對準簫……”
劉軒忍不住撲哧笑了一聲，這真的是童謠？不怪他想歪，什麽簫啊、口啊的，太汙了！
袁素問聽見他笑，心裏也不氣惱，只是輕輕扯了一下他的耳垂，“我唱的就有這麽好笑？”
“沒有，寶寶唱的好聽極了。”
“什麽寶寶，胡說八道！”袁素問嗔了他一眼，嘴角卻噙著笑，蒼白的臉頰也添了絲緋紅。
明明“寶寶”是叫小孩子的稱呼，聽見劉軒這樣喊他，卻覺得比什麽話都來得動聽。
他心裏只覺得這樣的光景十分暖心，要是能永遠依偎在劉軒的懷裏，同他這樣說話就好了，便不是不說些什麽，心裏也溫暖。
劉軒心裏一片柔情，噙著笑說:“寶寶，我唱首歌哄你睡吧。”
袁素問將臉埋得更深，臉頰貼著劉軒胸口，感受他蓬勃健壯的肌肉，心旌搖曳，“你也會唱曲麽？”
劉軒低了頭親了親他頭頂的發旋，“我給你唱一首我家鄉那邊的歌。”
“劈啪——”篝火發出細沙的聲音，夜色越發的寂靜，偶爾聽到一兩聲蟲鳴，伴著劉軒質樸溫情的歌聲，在清冷的夜空下徐徐飄蕩。
//落葉隨風將要去何方/只留給天空美麗一場
曾飛舞的聲音/像天使的翅膀/劃過我幸福的過往
愛曾經來到過的地方/依昔留著昨天的芬芳
那熟悉的溫暖/像天使的翅膀/劃過我無邊的思量
相信你還在這裏/從不曾離去/我的愛像天使守護你
若生命直到這裏/從此沒有我/我會找個天使替我去愛你 //
劉軒的嗓音低沈暗啞，貼在袁素問的耳畔，十分動人，雖然只是清唱，卻飽含著深情。
好似一股暖流將袁素問緊緊包裹著，身心都沈醉了進去。
他聽不太懂這曲子唱的是什麽，曲調也與他慣常聽的尤為不同，但是音樂是通用的語言，他可以體會到曲子中淡淡的傷懷與釋然。
“若生命只到這裏，從此沒有我，我會找個天使，替我去愛你……”袁素問低聲吟唱著，只覺這詞好像說中了自己的心事。
只是……“為什麽是天使？天子的使者麽？”他疑惑地問。
“是天上的仙子，是說像仙子一樣美麗的姑娘。”
袁素問心想，要是在他走後，能有這樣一個美麗的女郎替他陪伴照顧劉軒，他也不至於孤苦無依了。
只是心頭隱隱有些煩悶，一想到日後劉軒會愛上別人，就心痛不已。
“軒哥哥，你唱得真好，再給我唱一遍吧。”袁素問輕聲說，倒在他懷裏，又些困乏了，緩緩閉上了眼睛。
劉軒輕聲哼唱著，看他睡了，就將毯子將人裹緊了，抱到車上去。
羊季醒了過來，“大哥，我來守後半夜吧，你也睡會。”
劉軒點了點頭，讓他多穿些衣服，小心受寒。
在車上迷迷糊糊睡了半夜，第二天醒來，他們又接著趕路。
到第八日，他們終於到了八大荒。
雖然是三四月的天氣，但是寒風陣陣，依舊冷冽凍人。
路上也經過幾處村鎮，從鄉民村婦手裏收了幾只山參，每日熬一碗湯給袁素問喝下。
他精神看著不是很好，面容蒼白，但也沒有再昏迷過去。
八大荒，地如其名。
人荒地荒，此處位於利州、益州、錦州的交界處，是個三不管地帶。
匪盜叢生，十室九空，人不見得有多少，野獸肯定是少不了的。
奇怪的是，這個荒僻蒼涼的地方，卻是曜日神教的總部。
曜日神？要日神？
劉軒對這個名字，只能默默說一句，牛逼！然後肅然起敬，這註定不是個平凡的教派。
馬車在路的盡頭停住，此處荒草叢生，只有一條給人踩出的小徑，通向荒原深處。
路原來是沒有的，人走的多了，也就有了路。
劉軒對這句話深以為然，他將馬車卸了，讓袁素問坐在馬上，自己牽著慢慢往裏走。
羊季把人參藥罐還有衣服幹糧銀錢等物，都打做一個包袱，背著跟在他們後面。
“大哥，這裏是不是隱居著什麽神醫，可以救嫂嫂的性命？”他一派天真的問。
“對啊，這裏隱居著一個絕世高人，只要找到他，你嫂子就有救了！”劉軒笑著說，心裏卻很慌亂。
袁素問伏在馬上，並不說話。
他身體虛弱，這幾日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但是不想他們擔心，就很少說話。
周圍的野草漫過了大腿，有的地方，野草甚至比人還深。
一不小心，還會踩進一片濕軟的沼澤地裏。
劉軒把腳上的泥水擱草上擦了擦，內心嘀咕，這地方水草豐茂，不說種地，養點牛羊也行，怎麽就沒人呢？
又走了一個時辰。
“啪！”劉軒煩躁地把叮在自己脖子上的蚊蟲拍死，再看了眼手，已經腫了好幾個包了。
這麽冷的天，這蚊蟲還這樣猖獗，個頭還大得很，嗡嗡嗡的，一來就是一大片。
劉軒讓袁素問低下頭來，拿了塊頭巾把他裹嚴實了，一點皮膚也不露在外面，只剩一雙濕漉漉的眼睛，柔柔地望著他。
“那你呢？”
“我皮厚，不礙事。”
他擡頭望前方望去，只看見一片遼闊的荒原，零散的有幾株大樹落在上面。
遠遠的，可以看見天際連綿不絕的山脈，一片蒼茫。
有兩座山尤為近，似乎一天就能走到。
那山也獨特，緊緊挨著，形狀相似，只是一山尖發青，一山尖發紅，應該是山頂的礦石所致。
劉軒清楚，那就是青峰和紅峰，曜日神教的總部，這八大荒都是他們的轄地。
前有平坦的荒原，後據高山險勢，易守難攻。
敵軍也沒辦法搞偷襲，一出現在這裏，就給曜日神教的前哨探聽得清楚，所以很少有人來招惹他們。
快要到晚間的時候，他們終於走到了青峰的山腳下，也終於看到了村落人家。
“大哥，咱們去前面問問，看那個神醫在什麽地方！”羊季走了一日都乏累了，看見屋舍，立刻來了精神，跳著跑到前面去。
“來的是什麽人！”從路邊突然跳出兩個青衫打扮的男子，攔在羊季跟前。
這兩人約十七八歲的年紀，手中拿著刀劍，神情嚴肅，一雙眉擰緊了，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樣。
羊季嚇了一跳，連忙後退，跑到劉軒的身邊，這才高聲應道：“我們是來找神醫治病的！”
“治病？咱們這裏可沒有什麽神醫，平時也不會有外人過來！看你們鬼鬼祟祟的，肯定是不懷好意，說不定就是那個叛徒請來的幫手。阿秀，咱們將他們捉住，見青雲使去！”
兩人對視一眼，就拔了長劍在手，一左一右向劉軒刺來，“先打那個高的，他身手肯定最好！”
剩下那兩個，一小一病，不值一提！
袁素問眼見劉軒就要被他們刺中，慌忙掙紮直起身，想要擋他們一擋——
劉軒雖然反應不過來，最先擔心卻是他，喊道，“你先走，不要管我！”
擡手抽了馬兒一掌，那馬就驚跳起來，往旁邊跑開。
這一耽擱，也就無瑕躲避那兩人的長劍，眼見劍尖直逼面門，劉軒不由得閉上了眼睛——
叮當！一聲尖銳的兵器相撞聲響起。
那種死亡逼近的感覺倏地遠去。
劉軒睜開眼睛，只見那兩個青衫少年都已跪倒在地，冷汗涔涔地，慌忙叫著“好漢饒命！”
而在他們身前，另外站著兩個黑衣勁裝的男子，一人手拿飛刀抵著心口，一人手中鐵爪卡住脖子，把這兩人嚇得血色全失。
劉軒驚訝極了，“風游雲，魚隨影，你們怎麽在這？”
風游雲收了手中的飛刀，擡腳將人踹倒，踩住他的胸口，抱拳行了個禮，“屬下來遲，讓將軍受了驚嚇，望請贖罪！”
劉軒腦子裏嗡嗡直響，後背還是濕的，剛想問你什麽時候成我的屬下了？袁素問就已經翻身下馬走了過來。
他十分擔憂，“軒哥哥，你沒事吧？”
“我沒事，多虧他們兩個救了我。”
袁素問擡眸看向他們，輕聲問:“你們不是蕭平益的手下，跟著我們做什麽？”
“蕭大人已經死了，我們兄弟兩個無處所去，想到劉將軍曾經賞識我們兄弟兩個，士為知己者死，我們就決意來投奔劉將軍，好在來的及時，沒有誤了大事。”
劉軒冷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這兩個人之前那麽冷漠，沒想到主子一死，就立刻變節來投奔他，還表了這麽一番忠心，不像是個不會說話的。
袁素問靠在他耳側，輕聲說:“我這幾日總覺得有人在跟著咱們，只是身子太虛，無法凝神感知，總以為是多想了。他們既然早就追上了我們的車馬，為什麽早不現身，偏偏要在這個時候……咳咳……”
劉軒明白他的意思，“你身體不好，少說些話吧。”
古代不都說什麽“投名狀”，他們在他遇到危險的時候才出手相救，不就是要立功，好挾恩討賞，讓他這個新主子無法拒絕他們的投誠嘛！
這兩個人可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他們說不定也知道蕭平益是他毒殺的，看到主子沒救了，依靠不住，就早早跑路，另找出路。
這兩人他用是用得著，畢竟身上還是有點功夫的，只是這是把雙刃劍，用不好，有可能傷到自己。
只是他現在只關心袁素問的病，也懶得跟他們兩個計較，索性先承下這份情，後面的事，後面再說。
劉軒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多謝你二人出手相救，我真是感激不盡，無以為報，日後若能成事，必當重謝。”
風游雲面色微僵，但很快就恢覆了平靜，“將軍賞識我們，也是我們的福分，這都是手下份內之事，不敢討賞。”
劉軒微微一笑，沒有再多說，“你先問問這兩人是什麽來頭，為何見到我們就要出手傷人？”
風游雲彎下身，手中飛刀地上腳下人的脖子，“聽到沒有，還不快從實說來？”
這人也不是個有膽氣的，立刻就全說了。
原來他是曜日神教的弟子，近日教中出了一個叛徒，此人殺了教主，又偷走了象征教主身份的神杖，逃下了山。
教中弟子都在四下搜查叛徒下落，他們兩個負責到這處村落搜尋，一無所獲。
出來時看到劉軒幾人面容陌生，像是外面來的，就隨便安了個叛徒幫手的罪名，想把他們捉回去向上峰討個賞。
劉軒走近了問他，“你既然是曜日神教的弟子，一定知道吳小宛這人吧？”
“啊——”少年驚叫了一聲，“你問她做什麽？”
劉軒微皺起眉，還未開口，風游雲就先喝了一聲，“我家主人問你話你答就是了，啰嗦什麽！”
少年慘白了臉，“這吳小宛我知道，她是教主的第六個徒弟。”
劉軒有些激動，“她現在哪裏，你能帶我去找她嗎？”
只要找到這人，袁素問就有救了。
他一刻也等不了，就算天要黑了，若是吳小宛在山上，他爬也要爬上去！
少年的臉色更白了，身子輕輕顫抖起來，“我……我不知道她在哪裏，我也沒有要殺她，這都是青雲使的命令，你們別殺我，我什麽也不知道。”
劉軒沒聽明白，“你說清楚，你不是說她是教主的弟子，難道她不在教中？”
“她，她就是那個殺了教主的叛徒，偷了神杖，不知道逃去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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