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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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為睡前,劉軒聽袁素問講了他媽的事,所以在夢境裏,劉軒看到了這人的劇情。

袁素問的母親叫做南錦屏,一直跟隨義父義母游走江湖,四處行醫。

她十八歲這年,跟著父母到了錦州的木蘇城,認識了一個叫袁吟之的俊秀後生,自此深陷愛河難以自拔。

而她父母深知,年輕姑娘一但喜歡上了什麽人,肯定會把一切都要拋在腦後,不管不顧地要跟男人跑掉的。

所以他們不讓南錦屏跟男人交往,也不許她嫁人,就算要嫁,也要等他們兩個老人去了才行。

南錦屏見父母不支持自己的愛情,就跟著袁吟之私奔了。他們在外面躲了幾年後,才偷偷回到木蘇,開了個小藥館,免費給窮人看病治傷。

從那之後,她再也沒見過聖老頭和杏老婦。

劉軒心裏好奇,所以南錦屏到底是怎麽死的?被誰毒死的?

他醒過來的時候還琢磨著這件事情,一直沒回過神來。

“擡手——”袁素問替他穿上衣服,系上衣帶,然後再把他按在梳妝臺前束發。

他覺得自己就跟個提線木偶一樣任由菟絲花支配操控。

打扮妥當後,兩人去前面的花廳用飯。

桌上圍坐著五個人。

一個是紅芍,她跟袁素問湊在一起小聲說話。

他們也不知道在說什麽不能見人的私房話,袁素問的臉頰肉眼可見地紅了。

他搖了搖頭,紅芍就朝劉軒擠眉弄眼地笑,也不知道想表達什麽。

另外兩個就是昨天跟他們打了一架的風游雲和魚隨影。

他們作暗衛的,大概也是能力要求的,像這兩個,就很專業。從頭到尾都面無表情,不透露任何情緒,吃飯喝水迅捷無比,不發出一點聲音。

不過這兩人現在不重要。

最令劉軒在意的事情是,蕭平益居然知道他現在囊中羞澀,給他送了一箱白花花的銀子!

這老蕭不愧是浸淫官場多年的大佬,就是會辦事。

他要是真的有造反的心,指不定得多感激這人呢,肯定要把他視為自己造反事業上的第一大功臣!可惜他沒這個野心。

因為有蕭宰相的手書和印信,他們離開京師順利得不行。

城門的守將問都沒問,就給他們的車馬放行了。

袁素問有問過紅芍要不要跟他們一起離開,紅芍拒絕了。她很滿意目前安逸奢華的日子,不想跟著他們流亡。

的確,在紅芍眼裏,他們是被朝廷通緝的罪犯,註定只能流落江湖,遠走他鄉,過不上什麽安定日子。

劉軒身上的病氣還沒去,腦袋轉的也慢了些,在蕭平益準備的豪華馬車裏顛著顛著,就有些犯困。

袁素問看他頭一點一點的,幹脆把他拉過來,按在自己腿上。

臉貼著人大腿根,劉軒瞬間紅了耳垂,掙紮著要起來,可惜他掙紮不過袁素問,只好認命的趴在他腿上,順便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

“我這樣,你腿不會麻嗎?”他仰頭看著袁素問,意外發現從這個角度看上去,他的臉還是那麽美。

下巴圓潤精致,鼻子很挺,嘴唇粉紅泛著光澤,睫毛鴉羽一般半遮住眼睛。

簡直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美啊!

“不會。”袁素問微微笑著,恬淡動人。

坐在另一邊的游雲隨影二人眼觀鼻鼻觀心,一句話也不說,就跟什麽也沒看見一樣。

單身了這麽多年的劉軒,突然也成了撒狗糧的那個了,他心裏有點微妙地得意。

想到這點,劉軒他就不困了,一手摟著袁素問纖細緊實的腰身,一面看向對面的二人,笑呵呵地說,“兄弟,你們兩個……成家了嗎?”

這絕對是赤裸裸地嘲諷!劉軒幾乎可以感覺到他們面無表情的臉有些僵硬了。

沈默了許久,那個使飛刀的風游雲才開口,“沒有。”真是惜字如金。

“你呢?”

使鉤爪的魚隨影也一樣惜字如金,“也沒有。”

“不可能吧,你們倆這麽英俊瀟灑、風流倜儻,又是當朝宰相的暗衛,掙得錢鐵定不少,不可能找不到女朋友啊!”

劉軒幾乎看到對面的兄弟嘴角抽搐了一下,那張掩飾情緒的面具正在瀕臨破裂。

風游雲很警惕劉軒,畢竟他可是靠一張就嘴說服了想殺他的蕭平益,還讓蕭平益把女人金錢還有手下統統都送給他的人!

太恐怖了!

他一個學武的,四肢發達,頭腦簡單,沒這心眼也沒這口才。

為了避免自己也被劉軒說動,將身價性命全都拱手相送,他決定這段時間要少跟這人說話。

但是,劉軒太會戳人痛處了,他真的忍不住!

於是他扯了扯嘴角,比一開始多說了一個字,“沒時間。”

“沒時間找女朋友?”劉軒有點納罕,這可是生活節奏慢悠悠的古代,怎麽可能會沒時間找女朋友呢?

魚隨影也忍不住插了一句,“蕭宰相要我們十二個時辰貼身跟著。”

“所以他跟我喝酒的時候你們在——”

“蹲房梁。”

“他泡女人的時候你們也在——”

“蹲房梁。”

“他——”

風游雲幹脆打斷他的話,“蕭宰相很怕有人來暗殺他,在身邊招募了一批暗衛,每六個時辰輪一次班,而我和隨影是夜班!”

也就是正常人睡覺的時候,他們蹲在房梁上看蕭平益睡覺,正常人起床的時候,他們正頂著兩熊貓眼打算睡覺。

簡直比九九六還狠!

“這差事也太不是人幹的!”劉軒騰地從袁素問腿上直起身來,捏緊了拳頭,看起來比當事人還生氣。

風游雲笑得尷尬,臉上恢覆了那麽一點人氣,“也還好,畢竟錢給的多。”

沒辦法,他也不想的,只怪對方給的太多了。

“蕭宰相給你多少月俸,我給你雙倍!”劉軒認真地說,反正蕭平益給了他一大箱銀子,不用白不用。

用他的銀子收買他的人,這才叫把錢用在了刀刃上。

風游雲恢覆了冷靜,又變得面無表情起來,“多謝劉將軍賞識,但是我們兄弟受了蕭宰相的恩,不會因為錢就變節的。”

不會因為錢?就是還有比錢更重要的事情?

劉軒嘆了口氣,“我還想邀請你們與我共創大業,憑你們兩人的武功,定立下一番不朽的事業,流傳千古。不過,既然你們如此忠心,我也就不難為你們了。”把造反說得這麽好聽也是沒誰了。

風游雲和魚隨影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

一直沈默著的袁素問輕笑了一聲,“相公,你太擡舉他們了,他們的武功,在我看來,尋常得很。”

劉軒倒在他腿上,兩眼呆呆地看著他,“不行不行。”

“怎麽了?”

劉軒捂住兩只快要滴血的耳朵,他怎麽好意思說,自己聽袁素問喊一句“相公”,身體就被電一次,渾身酥麻無力。

除了某個地方微硬,其他地方都是軟的。

一旁的風游雲卻又忍不住開口了,“上次是我大意輸給你,有本事咱們再比一次!”

袁素問咳嗽了一聲,聲音微啞,“不用比,你不是我的對手。你們二人輕功卓絕,身法變幻莫測,就算是內力遠勝於你們的人,也會被你們打個措手不及,的確厲害。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你們身法雖快,出手雖疾,但其實身上全是破綻,防護不嚴,只要一擊不中,必然落敗!”

他們兩人神色微變,看樣子的確是給袁素問說中了。

劉軒想了想,這不就是說他們搞偷襲還行,傷害高,爆發強,可以一招取人性命。

但就是個皮脆的刺客,一旦對方反應過來,就只有挨打的份。不過他們也可以借著輕功迅速跑路,也不一定就會死。

但是袁素問已經看破了他們的招數,有了防備,他武功又遠在他們之上,自然不用比也知道是誰能贏了。

就跟讓一個皮脆的刺客單挑狂暴戰士,這不搞笑嗎?

晚上的時候,他們終於到了蕭平益的那處莊子。

說是莊子,其實修得華麗無比,在周圍一眾低矮的茅草屋的襯托下,鶴立雞群一樣,十分打眼。

馬車在高大氣派的門樓前停下,一個管家模樣的人領著兩個小廝過來迎接。

穿過寬敞的天井,沿著曲折的回廊一重門一重門往裏走,到了一個雅靜的院子前。

“梅花小築,”劉軒看著門上的字,兩邊還貼著對聯,“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

沒想到這蕭平益還挺會搞這些文人風骨的派頭。

梅花小築,當然少不了梅花,屋前種著十幾株梅樹,紅的花襯著白的雪,好看極了。

人坐在屋裏都能聞到梅花香氣,寧靜安神。

“軒哥哥,咱們真要住在這裏?”袁素問看著窗外怡人的景致,卻半點也欣賞不來。

屋裏燒著碳,很是暖和,劉軒蹲在碳火前烤了會手。沒辦法,手上生了凍瘡,他不敢再把手凍著,免得裂開。

“嗯,你不是要殺蕭平益給袁伯父報仇嗎?我們正好趁這段時間好好計劃計劃。”

袁素問走到他身邊了,也蹲下了身子,盯著炭火看,“其實下毒是最好的辦法!我有一種毒藥,人吃下後過七夜才會死,不會想到是誰給他下毒,但是——”

“蕭平益太謹慎了,入口的東西都要檢測對不對?”

“是。”

“那就讓他檢測不出來!”劉軒早就有這個想法了。

之前蕭平益敬他喜酒,也只是用銀針檢測一遍。要知道,不是所有毒藥都可以被銀針檢測出來的!

針對這一點,改良一下毒藥還是可以做到的,畢竟還有三個月的時間,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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