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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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素問在沐浴更衣。

隔著屏風,可以隱隱綽綽地看到他纖細的身影。

一件碧綠的衫子搭在上面,然後是一件白色的裏衣……

沒錯,袁素問是個男的,他現在只是在屏風後洗澡而已,這沒什麽,他還跟舍友坦誠相見,互相搓過背呢。

可是,他怎麽覺得自己的臉很熱呢?

靠!他有點坐不住了。

肯定是房間裏溫度太高了,他得出去吹點冷風靜靜。

花溪捧著幹凈的衣衫從外面進來,眼角瞥了他一眼,含著笑轉過了屏風。

她在笑什麽,笑我臉太紅了?劉軒心裏一陣泛起了嘀咕。

她不會看出什麽了吧?可是他真是直男啊,他敢肯定自己對袁素問一點想法都沒有!

劉軒走出了屋子,身後是嘩啦響起的水聲,就像是一道催命符,他走得更快了。

一直走到外面的院子裏,聽不見那些引入遐想的聲音了,他才停住了腳步。

真是奇怪,袁素問這樣做,就不怕他是個登徒子,直接偷窺他洗澡,看破他的身份嗎?

還是說,他是故意的。

因為差點被袁嘯之戳破身份,所以他才要留劉軒同宿,溫情軟語一番,好打消他的懷疑?

真沒必要啊!

劉軒真心覺得他是多此一舉。

他何德何能承受得起菟絲花的伺候呢?

要是昨天的事再重演一遍,他真的還能堅定地把人推開嗎?

劉軒對自己的定力很是懷疑。

“劉大人,時候不早了,進屋歇著吧。”花溪過來喊他。

劉軒心情忐忑地走回了屋。

燈火昏昏,袁素問就站在燭火之下,白皙的臉染上一抹暖光。

他穿著白色的寢服,脖頸纖長,臉上含著一抹說不出的笑,既羞怯,又不安。

松了發髻,墨似的長發流下來,一路流到腳踝,閃著輕盈的光。

他低了頭,眼睫輕顫,“軒哥哥,你怎麽不過來?”

“我覺得,咱們這樣有點……不太好吧。”劉軒磨蹭著挪過去,在離他一兩臂距離的地方站住。

沒辦法,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他真的受不了這種誘惑。

而且,袁素問衣衫領口有點大,他剛瞥了一眼,肌膚雪白,比女的還要白上幾分。

這要他怎麽相信這不是個軟妹子而是個男的啊!

要不把人衣服扒開看看?邪惡的念頭在腦子裏盤旋,劉軒真的有點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也許他真是袁靈樞,也許他真是個女的呢?這也不是不可能啊。

“我都不怕,你一個男的擔心什麽?”袁素問笑了一聲,就走到了劉軒眼前。

他伸手來解開劉軒的外衫,系帶扯開,寬松的衣袍滑落在地。

劉軒立刻抓緊了褲腰帶,“不、不用,我自己來。”

“軒哥哥,我知道你是個最正經不過的人。可我不是,我不在乎名聲,也不在乎貞潔,那些都是虛的。”

劉軒心裏默默翻著白眼,你一個男的,肯定不在乎啊。

袁素問卻貼近了些,嘴唇蹭著他的臉頰,呼出的溫熱氣息染紅了他的耳尖。

“那些都不過是男人用來掌控女人的借口,冠冕堂皇,惡心至極。軒哥哥,你肯定不是這樣的人,是麽?”

“當然不是!”劉軒根本沒聽清他說啥,胡亂應了一句,就慌忙往後退,拉開他與袁素問的距離。

不用去看,他也知道自己的耳朵現在肯定紅得滴血。

沒辦法,他的耳朵就是很敏感。

而且袁素問的偽音,輕柔性感,真的好聽到爆,完全戳中他的點。

袁素問繼續貼近他,“所以,你也很想做的,是麽?”

劉軒繼續往後退,身體靠上床沿,“想做什麽?”

袁素問擡手搭上他的肩膀,輕笑:“做之前沒做完的、令人開心的事情。”

劉軒給他一推,就倒在了床上,“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軒哥哥,讓我伺候你一回,好麽?”袁素問柔情脈脈地看著他。

不好,真的很不好!

他是直男啊,你不要強人鎖男……啊呸,是強人所難啊!

“不行——”誰來告訴他為什麽啊?事情究竟是怎麽發展到這一步的呢?

劉軒看著落在自己身前的發,莫名想起了菟絲花將寄主層層纏縛住的場景。

所以,柔弱的並不是菟絲花,而是他才對吧?

良家婦女被惡少欺淩……問題是,劉軒一直以為自己是那個欺辱軟妹子的惡少。

結果呢,事實告訴他,女裝大佬是惡少,他才是良家婦女!

他無力地揚起了頭,欲哭無淚,“靈樞,不行,我是真的不行!”

“……?”袁素問手上的動作一頓。

劉軒自暴自棄地說:“其實我是真不行,我硬不了!”

沒辦法,為了保住他的節操,只能這樣說了。

要不是真的被逼到了絕境,哪個男人會承認自己不行啊。

袁素問的神情僵住了,打量他的眼神也變得十分、可疑?還帶著點小心翼翼?

“真的不行麽?”袁素問咬住了唇,眉間微蹙。

“真的,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二十六了還不娶親啊!”劉軒毅然決然地抹黑自己。

袁素問這才松開了扣住劉軒的手,從他身上翻了下去。

周圍突然安靜下來,氣氛驟然冷了,一時間有些尷尬。

劉軒捏了下滾燙的耳垂,偷偷瞄了袁素問一眼。

他睡在裏側,拿被子將自己裹了進去,背對著他,看不出什麽表情。

應該是糊弄過去了,危機解除。

劉軒松了口氣,拿過另一床被子,蓋在了身上。

靜默了半晌,袁素問突然翻過身來,湊在他耳邊說:“軒哥哥,就算你、那裏不行,我也不會嫌棄你的。”

頂著袁素問充滿同情的目光,劉軒悲痛地點了點頭,“靈樞,你真好。”

這都算什麽事啊!果然還是得盡快撮合他和男配。

不然,劉軒覺得自己遲早玩完,要麽獸性大發,要麽精神失常!

結果都是被袁素問拿鐵琵琶開顱。

晚上的夢境裏,劉軒又見到了那本書,並且總算是看到一些有用的內容。

大概是因為他睡前一直惦記著之前紅芍說有人喜歡袁素問的事,所以當他翻開第三頁的時候,就看到了那個人的名字。

青衣!

那個他曾經從紅芍口中偷聽到的名字。

這一段劇情很簡單,概括一下就是青衣讓紅芍幫忙給袁素問送一盒胭脂,還叮囑她不要說是誰送的。紅芍似乎不是第一次替青衣做這種事了,沒有多問什麽就答應了下來。

劉軒將這段劇情仔細看了幾遍,也沒看出來這個青衣是男是女。

不過很明顯,青衣就是喜歡袁素問的那個人。

只是青衣似乎並不想讓袁素問知道他喜歡他,就連送他胭脂也要借紅芍的名義送。

為什麽呢?這人這麽不主動,他還怎麽撮合啊!

劉軒迷迷糊糊地想著,醒了過來。

袁素問已經起了,正坐在梳妝鏡前梳妝。

他從鏡子裏看到劉軒坐起了身,就側過身子,同他說:“軒哥哥,你再睡會吧。羊季已經來過了,你今日不用去樞密院,用過早飯直接去軍營就是了。”

“嗯。”劉軒迷迷糊糊地應著,又倒回了床上,回想夢裏的劇情。

這時,花溪從外面走進來,她手裏拿了個紅木盒子。

“少——”她看到劉軒醒了,改了口,“小姐,紅芍姑娘讓人送來了一盒胭脂。”

劉軒聽見這話頓時清醒了,這就是青衣送的那盒胭脂?

他直接從床上跳起來,湊到袁素問身後看。

只見盒子裏裝著一個小巧的白玉圓盒,打開蓋子,裏面是殷紅的膏體,散發著幽幽的甜香。

袁素問湊近聞了聞,“是玫瑰花,這胭脂是織女閣的東西。”

“織女閣?好像是專門負責替後宮妃子采購衣裳首飾的……”花溪有些疑惑。

袁素問將瓷白玉盒子翻過來,只見底部拓著一個紅印,正是個“織”字。

“啊……我想起來了,玫瑰花胭脂,據說是皇後最喜歡用的,一小盒胭脂就要耗費好幾百斤的玫瑰花瓣!”花溪驚道。

原來這東西這麽昂貴?這青衣究竟是什麽人?劉軒心裏也疑惑起來。

“也許是宮裏人送給紅芍姐姐的。”袁素問垂下眼瞼,盯著那盒胭脂發呆。

“就不能是某個暗戀你的男人托紅芍轉送給你的?”劉軒趁機試探他。

袁素問回頭看了他一眼,輕聲說:“這不可能,除了你,我從不與其他陌生男子來往。”

劉軒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他並非是無話可說,只是從袁素問這句輕描淡寫的話裏,驀地意識到他對主角的感情,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執念了吧。

既然如此,他又怎麽可能輕易轉變袁素問的想法,讓他喜歡上青衣呢?

可是他也不是原主,袁素問喜歡的那個人,已經不存在了啊!

當他意識到這點的時候,一絲難以言喻的苦澀從心口蔓延開來。

劉軒自己都不清楚,為什麽情緒會突然這麽低落。

難道他喜歡上了袁素問?

不!怎麽可能。

這事簡直比他穿書還要更匪夷所思。

劉軒心裏慌亂不已,自然無心去糾結青衣和胭脂的事。

用過早飯,就急匆匆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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