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五條悟當然沒有那種需要被抓起來的特殊癖好。

如果偏要說的話， 他只是手……嘴比較欠而已。

新生出來的器官尚且稚嫩，細小的絨毛被氣流拂過時產生的微妙觸感讓阪田銀時弓起了背。一巴掌就能按住小孩在在五條悟懷裏來回扭動，五條悟隨時可以放開對方， 因為現在這個場面再進行下去顯然就要涉及道德問題。

但是， 因為好奇阪田銀時現在到底還剩多少力氣， 所以他只是選擇一點一點的放松力道， 像大型貓科動物逗弄自己的獵物一樣。

阪田銀時當然發現了， 不但發現了， 他還快氣炸了。

可能就像性轉時性格會有微妙的不同一樣， 變成小孩之後他也幼稚了很多，所以，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阪田銀時下嘴咬人了。

玩鬧的時候， 無下限術式並沒有照常工作，輕微刺痛， 但卻沒有流血。

感受著疼痛的分布， 五條悟挑眉， 溫柔地掰開阪田銀時的口腔，查看裏面的狀況。

竟然還有兩顆小尖牙。

五條悟強忍下檢查對方不知從哪裏來的簡式和服下有沒有尾巴的沖動， 繁雜的思緒在心底亂飛， 最後只憋出一句：“你說，你轉換到下一個形態的時候， 還會有貓耳嗎？”

“你想幹什麽？？？”

阪田銀時瞬間警覺，飛速逃離了現場。

五條悟並沒有阻攔，一個人留在空曠的客廳中中， 認真地思考起了什麽。

……

“餵， 是伏黑惠嗎？是我啊， 你還記得我嗎？”

“啊……”虎杖悠仁楞了一下，“我是他的同學，現在有些事情，你把名字告訴我，我之後讓他再給你打回去？”

他現在正和小夥伴出任務，伏黑惠剛剛被咒靈擊中，從他身邊低空飛過，手機也是那個時候掉出來的。

“現在是接電話的時間嗎！”伏黑惠沖過來，一邊幫虎杖悠仁擋下了咒靈的攻擊，一邊罵道。

咒靈的攻擊範圍極廣，除了咒靈本身，還要註意飛濺的碎石，打到其他地方還好，要是擊中眼睛也是會受傷的。

“但是……”虎杖悠仁有些猶豫，“萬一是很重要的事情呢？”

伏黑惠看了一眼陌生的來點，皺眉：“這種一看就是詐騙電話的為什麽要接？”

“誰詐騙了啊！”

聽到陌生的小孩子的聲音從電話的另一邊響起，伏黑惠更是堅定了自己的判斷，果斷地掛斷電話，隨後拉著還想說什麽的虎杖悠仁左躲右閃，尋覓著給咒靈致命一擊的時機。

被掛了電話的阪田銀時難免有些無助，沒有身份證明，在完全陌生的世界，自己還拖著個小孩的身體，還不是正常人類的身體。

雖然阪田銀時從小開始，都是一副來者不拒，去者不追的瀟灑模樣，但是除了最開始的“食屍鬼”階段，其實他的生活中一直都是有某種觀念或者人來支撐他行動的。

而且你看，當初死老師之後，他都幹啥去了。

在桂小太郎和阪本辰馬打籃球的時候，他為了救個小女孩自首等死去了。

——基本上所有人，在聽到另外兩個去打籃球了的時候，都覺得這八成是他們編出來的，但是仔細一樣，他們當年確實就有這麽年輕，只是上高中的年級而已。

阪田銀時看上去灑脫，但其實他和高杉才是被戰場留下的那個，而那場戰爭，他們呆了十來年，在找到彌補的機會之後才終於向前一步。

阪田銀時是需要錨點的。

而當沒有錨點，或者錨點都不搭理他的時候——

就是非常想擺爛。

意識到自己到底在幹什麽之後，阪田銀時發現了一個很大的問題。

在變成小孩之後，他是有些依賴五條悟的，而且更加不幸的是五條悟自己也發現了。

都說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幸運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阪田銀時說不上來自己童年應該怎麽分類，但五條悟看上去，是相當想給自己本來已經塵埃落定的童年再刻上點什麽的樣子。

“感覺你像是真的變成了小孩子一樣。”在阪田銀時灰溜溜地跑到萬事屋打算裝死的時候，一開門竟然就和對方撞了個正著，“以前的你可沒有這麽情緒外露。”

阪田銀時當然知道對方到底在說些什麽，但是他不怎麽想承認：“你是想說耳朵的問題吧。”

五條悟聳了聳肩，明裏暗裏展示自己的寬容。

這位直接導致了阪田銀時如今覆雜情緒的男人，明明知道一切，但卻假裝——而且是非常敷衍地假裝——不明了的樣子讓他看著就來氣，小孩氣呼呼地回到臥室，連被褥都不好好鋪，直接隨便扯了個厚棉被，之後將自己裹起來。

小小的一直即使是對折的棉被都仍舊有剩餘的部分，就這麽蜷縮在空曠臥室的中央，像是蛋糕上的小櫻桃，說是點綴，但又莫名有點孤立無援的樣子。

憋了一會，可能是喘不過氣了，小鼓包稍微蛄蛹了一下，之後銀白色的卷毛冒出頭來，貓耳也隨之獲得了自由，機警地轉動，最後朝向了門口——也就是五條悟所處的方向。

五條悟思考了片刻，稍微向前一步。

他沒有故意減輕腳步聲，毛茸茸的耳朵微微一顫，隨著五條悟的位置變換了角度，但除此之外卻沒有了進一步的動作。

意識到阪田銀時到底是什麽意思之後哦，五條悟的步伐更大，三步並作兩步，在對方能反應過來之前，抱起這一團就走。

這倒是在阪田銀時的預料範圍之外，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他差點沒驚呼出聲，好不容易將自己的腦袋扒出來，但是到了手腳的部分卻出現了困難。

再次強調一下兩者之間的體型差距，以五條悟的臂展，他在用臂彎圈住阪田銀時卷的時候，兩只手不但可以接觸，甚至還可以做一整套手指操，對，就是這麽游刃有餘。

他抱著這一小坨來到沙發上，打開了電視。

阪田銀時對這個展開有些摸不著頭腦，五條悟在他困惑的註視下主動解釋道：“硬要說的話，咱們倆經歷過的驚心動魄的時間比較多，像這種，每個家庭都會經歷過的老夫老妻模式好像基本沒呢。”

因為咱倆根本就不是老夫老妻。

雖然這麽想，但是阪田銀時並沒有打斷。

他試著掙脫，而五條悟也沒再束縛他，決定權回到了阪田銀時手上，他先是從五條悟身上跳了下來，之後用棉被在五條悟的懷裏建造出了一個醜陋但舒適的座位，之後主動跳了上去。

五條悟全程只是看著，並在最後笑出了聲，將對方往懷裏摟了摟，方便自己把下巴放在對方的腦殼上。

那對毛茸茸的貓耳正好被壓扁了，阪田銀時不滿地嘟囔了兩句，無意識地蹭了蹭。

一只耳朵被壓得更厲害，而另一只則脫離了壓制，貼在五條悟的臉頰上，弄得他癢癢的。

兩人就保持著這個姿勢，誰都沒有再動。

……

第二天，因為阪田銀時只有身上這麽一件和服，布料還有些粗糙，所以財大氣粗的五條悟理所當然地負擔起了責任，拉著小卷毛購物去了。

在試了第十套，並且前幾套都被包起來了之後，阪田銀時又看了眼價簽，表情從一開始的羨慕嫉妒恨，到狐疑，隨後又到了現在的小心翼翼。

“你知道有我並不是真正的小孩，有你那個加速券的幫忙，這些衣服很快就會穿不了的，對吧？”

其實他真正想問的是：你沒有什麽奇怪的癖好，也做不到讓阿銀我當一輩子的小孩，對吧？

五條悟不知道是這時和他沒默契了，還是幹脆就是故意的，只是笑了笑不說話，並讓服務人員幫忙把他身上的那件也算上。

離開的時候，阪田銀時直接穿著最後試穿的那件離開，他不太自在地扯了扯自己的袖子，試圖委婉地表達自己對自己衣服的小小意見：“像我們這些少年漫畫的角色，是不能經常換造型的，辨識度變低之後說不定會認錯人，想象一下就尷尬對吧……”

“放心，你現在的辨識度也不低，問題不大。”

“問題很大啊！你看看剛才你給我選的到底是什麽！”

阪田銀時現在剛到五條悟腰上一點，他們剛剛去得也不是什麽正經的童裝店，所以現在自然也就不是什麽正經衣服。

因為那藏不住的貓耳，都說藏葉於林，只要全身上下全是槽點，就沒人能說給這麽大點的小孩戴貓耳不對。

所以這也就導致，那一袋子衣服裏，有連體動物睡衣，還有各種偏向COSPLAY才能用到的制服。

不過因為錢到位了，所以看上去真的很精致。

比如現在，阪田銀時穿著一件做工精致的軍裝，黑色為主基調，V領，雙排扣，配套搭配一個可以扣在肩膀上的小披風，只到腰部，翻領處印著繁雜的花紋，還有個鑲著同樣花紋邊的小帽子，整體看上去十分美觀。

說實話，這衣服還挺帥的，光看剛才描述的那些，阪田銀時其實挺滿意的。

但是這軍裝配的是只到膝蓋的短褲。

阪田銀時忍不住吐槽：“這都快冬天了！你想凍死我嗎！”

五條悟表示自己其實是考慮了很多之後，才選擇短褲的。

“但是萬一你在我看不見的地方突然變大了，緊一點的褲子不就撐破了嗎？”

五條悟如是說道。

“還是說你想我到時候去救你？”

阪田銀時覺得這個理由完全站不住腳：“那衣服呢！衣服肯定也會被撐破啊！”

“那你不還有小披風嗎？”

就在阪田銀時試圖跳起來打人的時候，一個意料之外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五條老師！”

今天剛好是休息日，釘崎野薔薇想要趁這個時候買點喜歡的冬裝，順手抓了自己的兩個同學來拎包。

伏黑惠上下打量著阪田銀時，也不知道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這個孩子是？”

是之前和你打電話之後被你拋棄的阿銀我。

還沒等阪田銀時想到一個不丟面子的說辭，虎杖悠仁好奇地湊過來，問：“是老師的兒子嗎？”

五條悟不合時宜地想起來，這家夥之前就想認自己當爸爸來著。

當時阪田銀時27，自己17。現在自己27，阪田銀時不知道具體多大但是看上去確實能當自己兒子。

於是，在小卷毛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他不懷好意地點了點頭。

阪田銀時，這盛世如你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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