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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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之人

僵持了一會,五條悟終於想起自己也是帶著任務的。

“差不多也是幹活的時候了。”五條悟說著起身,給自來卷男人讓出了一條路。

阪田銀時聽後松了口氣,嘴上還不饒人:“什麽啊,有任務就早點說啊。”

他非常想順手拍拍對方肩膀之類的,甚至如果更熟悉他還會直接沖著後腦勺招呼。但一來身高不允許,一米七七和一米九加之間的拍拍並不帥氣,第二,他面對青年還是有些發慫。

要打比方的話對方給阪田銀時的印象就和屁怒呂差不多。

就是那個在他家後面開花店的,長得像宇宙殺人魔頭上還有朵小花的那個。

阪田銀時側身從五條悟的胸膛和前排的縫隙之間溜走,剛混入人流,一個黑影重新籠罩了他。

看著跟在自己身後,壓迫感極強的五條悟,阪田銀時汗毛都要立起來了:“那個,你的任務不要緊嗎?”

五條悟一臉無辜的反問:“你指什麽?”

“就是,你為什麽還跟著我?”

“不,只是順路而已。”

現在稍微有限被害妄想癥的阪田銀時謹慎地提議:“那你走前面好了,未成年優先。”

今年就要十八歲,但未過生日,無論在國際上還是本土都確實是未成年的五條悟聽後也不生氣,聳聳肩,向前跨了一步站在了阪田銀時前面。

之前一直對著幹的人突然聽人說話了,事出反常必有妖,阪田銀時依舊一臉警覺。

其實還是能看見阪田銀時表情的五條悟只是笑笑,不說話。

在隨著人流走到臺前的時候,本來阪田銀時打算趁著人副會長繁忙的時候去找找孩子,剛要從前門溜走,卻瞥見了奇怪的東西。

之前坐在他們前排的那位大哥的後背上,冒出了幾個細細的尖角,像剛露頭的春筍,就是顏色和氣場無限接近於阿妙的暗物質炒雞蛋,看上去讓人頭皮發麻,能逼死密集恐懼癥。

稍作思考,阪田銀時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隨後便重新匯入人流擠到五條悟旁邊。

阪田銀時靠近的時候,還能聽到腎虛臉大哥和副會長說他倆的壞話:“副會長,果然我們的篩選目標還是要定的高一點比較好,要不然還是會出現今天這樣的情況,你看,竟然什麽人都能混進來。”

五條悟看著湊過來的阪田銀時,將對方不久之前的話還給他:“你為什麽跟著我?”

“只是順路而已。”內容相同,對象卻完全相反的對話在兩人之間情景再現。

看著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天然卷,五條悟有點想笑。

隨後笑出了聲。

阪田銀時選擇性耳聾,稍稍偏頭示意那位還在陰陽怪氣的大哥,問道:“那些小尖角是什麽嗎?剛才有嗎?”

五條悟點頭:“被凳子擋住了,但剛才確實要比這個更小一點。”

“這就是你的任務?”

“只是其一,還有一點就是教會你【帳】的使用。”

在阪田銀時疑惑的目光下,五條悟主動講解道:“詛咒這個東西,一般人平常是看不見的,而一旦看見了,恐懼了,口耳相傳之後,就會誕生出更多。”

“所以,為了減少工作量,就要用結界把不必要的視線隔開。”

說到這他停頓了一下,提醒道:“一般在放下【帳】之前,是要將裏面的普通人清空的,但現在是特殊情況。”

“場景特殊,時間緊迫,詛咒只是三級左右,再加上出任務的是我,這次管控不那麽嚴格也可以。”

阪田銀時忽略了對方自誇的內容,抓取了關鍵詞:“三級?”

五條悟笑了笑:“你理解成垃圾就可以了。”

看了眼敷衍得不加掩飾的某人,阪田銀時反問:“那你要怎麽做?像丟垃圾一樣把人家丟掉嗎?”

“說實話這種我也是第一次見。”

“……你在開玩笑對嗎?”

“不,說真的,我是為了大場面誕生的,這種垃圾和垃圾混在一塊的情況我也不知道該怎麽把它們分開。”

“雖然這個話我說不太好,但是大哥就參加個邪惡興趣班,就把他當垃圾處理掉不太好吧?要不至少把命留下?”

五條悟沒理他,手上裹著咒力,直接偷偷上手拽了一下腎虛男背上的小尖角。

之後兩人發現,這個外表看上去更像石料材質的詛咒竟然會發聲,在五條悟的指尖掙紮著發出尖叫。

“很疼啊混蛋!你想幹什麽?想死是吧?!你知道我是誰嗎?”男人疼的臉都變形了,顧不上懸殊的體型差,就要過來揪五條悟的領子。

“本來最近後背就不舒服,你是拿什麽紮我的?現在愈來愈疼了混蛋!你隨身帶針的嗎臭小鬼!”

副會長恰到好處地插話安慰道:“沒關系,你的後背在學士的幫助下很快就會好的。”

說完她扭頭警告五條悟:“也請這位客人不要太過分,我要叫保安了。”

腎虛男聽到這話開心了不少,還想上去多說說幾句拉近距離,結果被阪田銀時捂著臉掃到一邊:“不好意思,那個學士也可以讓我們見一下嗎?”

“這家夥最近眼睛不太好使。”阪田銀時反手指向五條悟,被對方打了手。

腎虛大哥扶著腰重新加入戰場,譏諷道:“你以為什麽人都可以見學士嗎?沒有信仰的家夥就不要過來添亂了!”

副會長收斂起笑容,與阪田銀時四目相對。

兩人互不相讓,堅持了差不多有一分鐘,副會長的表情率先緩和了下來,道:“沒關系,今天稍微破個例也可以。”

……

談話會下方,地下室內。

這是一個純白的房間,不止沒有窗戶,甚至連家具也沒有,墻體、包括地板在內都鋪著厚厚的軟墊,整體風格非常像那種專門為會自殘的精神病患者準備的病房。

一個金發小男孩靠在墻上抱著自己的膝蓋,眼睛盯著唯一的出口發呆,在某一刻突然道:“我想喝果汁。”

他身邊的年長的女士想都沒想,拒絕道:“不可以,砂糖會玷汙身體。偉人都是不會糾結與口腹之欲的。”

小男孩像是被拒絕慣了,表情不變,只是將自己縮得更緊,大腿壓迫著自己空蕩蕩的胃,希望能因此好受一點:“我不想成為偉大的人。”

女士面露怒意:“不可以說這種洩氣話!學士大人是被上天選中的人,將來一定會成為了不起的大人物!這就是學士你與生俱來的職責,是你的命運。”

小男孩顯然也不是第一次這麽被反駁了,面對年長女士的怒吼一點懼意都沒有,喃喃自語道:“命運、命運、命運……說到底,命運到底是什麽?”

這個話題莫名地熄滅了女士的怒火,她露出一絲微笑,臉上的褶皺堆疊在一起。這時的她甚至看起來還有些慈祥。

“所謂命運是可以產生共鳴,互相影響的。只要見到了就會知道,人能憑借著自己的直覺在忙忙人還中選中自己的命運之人。”

“只要見到了就會知道。”她進一步靠向男孩身邊重覆道。

“像是學士你,生來就是特殊的,是與眾不同的,是我們的命運之人。身負強大命運的你可以輕易地影響身邊的人,所以學士也請不要吝嗇,將福祉傳播給身邊的人。”

說到最後,年長女士的表情近乎癲狂,雙眼瞪的像要將眼角撕裂一樣,同時嘴角還不忘微笑。

她用這種恐怖的表情盯著金發小男孩,一遍一遍地重覆:“我們都相信著你。”

特殊嗎……

男孩內心對女士的認可毫無波動,將目光移開。與其和對方爭吵,不如省下些力氣。

“那麽,差不多也到時間了,該請下一位客人進來了。”年長的女士以為服軟,戴上勝利的微笑,沖著門外招呼道。

門開了,一個精神萎靡的消瘦男人走了進來,他的步伐搖搖晃晃,神情憔悴。彎著腰,像是背負著什麽沈重的負擔,在向男孩和女士打招呼的時候,他鞠躬的動作非常的僵硬,甚至需要用手扶著腰才能徹底完成這個動作。

女士的眼底浮現出一絲了然,道:“你身上的汙穢實在是太嚴重的,但是沒關系,學士會幫你將其清除幹凈的。”她扭頭看向男孩,暗示對方順著自己的話說下去,“你說是吧,學士。”

男孩卻沒有搭理她,他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佝僂的男人。

剛進門的時候還算正常,但走到眼前的時候男人的後背上卻釘滿了尖銳的不規則錐體,在男孩的註視下還在一點一點地從他的身體裏“長”出來。那些錐體周圍環繞著濃濃的黑霧,它們沒有嘴,但卻一直在發出戲謔的尖叫。

【我詛咒你……】

【我詛咒你!】

【哈哈哈哈我詛咒你!】

在被困在地下室的五年之中,男孩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但是像是面前男人這樣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這就是特殊嗎?

所謂的“特殊”、和“命運之人”在少年心底已經被嚴重美化,他知道特殊的定義,卻從未遇到一個真的能被冠以此形容的事物。

少年的生活中只有這純白的房間,他完全分辨不出什麽是好什麽是壞。

因此,面對著明顯表露出不詳的詛咒,他只有一個想法——

“我也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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