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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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365年, 皇帝病重膏肓,竟是?在年三十晚上陷入昏迷,無法出面支持新?年晚宴。無奈, 晚宴依舊是?由?太子和皇後主持晚宴, 此時諸位大臣政治立場已經十分明朗, 誰是?太子黨,誰是?三皇子黨九皇子黨一目了然。

之?前還有一個小插曲,本來立場不明確的左丞相忽然間堂而皇之?向?皇帝遞折子說?太子監國過?於勞累,三皇子作為兄弟,應該有責任為太子分憂解難。

老皇帝腦子渾渾噩噩, 以為他這個提議是?為太子著想,還真允了。太子捏緊拳頭,還真是?小看了他的三皇兄。

左丞相是?一只老狐貍, 之?前他有意拉攏, 跑斷腿說?破嘴他都?不為所動,現在卻輕易站在了三皇子那邊, 也不知道他是?用了什麽辦法。

隨著左相的公開站隊,搖擺不定?的官員也站到了三皇子身邊,作為二朝元老, 公信力?不可謂不大, 局勢一下子逆轉了。

蘇青寒收起雨傘,今年冬天雨多得離譜, 綿綿不絕。他手上提著兩條從菜市場買回來的青魚, 回府時穆月始正好穿著蓑衣, 一臉緊張出來。

“月兒,怎麽了?”蘇青寒疑惑。

“陛下遭刺,肯定?是?太子幹得好事, 他那兩兄弟應該快坐不住了。”

蘇青寒驚訝,上元節還沒?到,皇帝居然就快不行了,“你小心一點?,註意安全啊。”蘇青寒緊緊抓著他的衣袖,生怕他有個什麽三長兩短。

穆月始看著蘇青寒的眉眼,緊緊抱了他一下,“哥哥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的,這幾天不要出府,在街上聽到什麽聲?音都?不要開門,如果不是?我,有什麽人叫你,也不要答應,明白嗎?”

蘇青寒用力?點?頭,他知道今天過?後皇城可能就不太平了,“我知道,月兒你要小心,保護好自己。”

穆月始撫摸他的臉,深深看他一眼翻身上馬,在濛濛細雨中,他的身影越來越小,只剩下一個黑點?在移動,還有他那不斷揚起的馬鞭。

蘇青寒站在原地,手裏提著兩條青魚,喃喃自語:“真是?的,沒?吃晚飯呢,還想給你燉個魚頭豆腐湯補一補。”

宮裏已經大亂,所有人心惶惶,宮女太監像無頭蒼蠅困在一個盒中撞來撞去,失了方向?。各個宮中大門緊閉,生怕禦林軍找上門。

穆月始大步走到東宮,宮女告訴他太子還在皇帝寢宮,還沒?回來,他點?頭,揮手讓他們下去,坐在太子書房喝茶等。

真是?太胡鬧了!穆月始越想越氣,太子這個傻缺,遲早會讓離月白害死他!他可以讓穆秋祁聯合游牧民族暫時牽絆住他,但是?三皇子在他眼皮底下虎視眈眈,也不怕死!

坐到晚上,太子終於回來。他的形容並不好,臉蒼白得可怕,一臉憔悴,眼窩深陷,很久沒?有休息過?了。

太子看見他,不發一言坐到他身邊,自顧自倒了杯茶喝下去,穆月始冷眼看他,無聲?沈默流淌。

“他又走了。”太子苦澀開口?,誰走了穆月始一清二楚。

“你怎麽就不死心?”很久穆月始才開口?說?話。

說?完又覺得自己多嘴,這是?別人的感情,他有什麽資格置喙,要是?太子能死心,何至於淪落到一次又一次被拋棄的下場。

“也該是?你倒黴。那邊傳來消息,九皇子已經帶兵到皇城三裏外,差不離今晚紮營,讓禁衛軍準備。”

然後太子心如刀割,壓根沒?聽清他說?什麽,穆月始忍無可忍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燕昊川如夢初醒。

“我不管你現在有多難受,你必須登基!”穆月始看著他的眼神仿佛想把他吃下去。

“我知道。”太子把離月白拋出腦海,三皇子和九皇子都?不是?善茬,九皇子的兵力?他們了解,唯獨三皇子,他們一直沒?法查清楚他的底細,他表現出的遠遠不僅是?那些。

太子和穆月始匆匆交代完又去皇帝寢宮了,離月白把皇帝刺了個重傷,不死也去了大半條命,只能茍延殘喘,皇後等眾嬪妃都?圍在他身邊,還有眾皇子公主,都?等著他斷氣前最後一刻立旨。

對於太子來說?當然是?不立最好,沒?有聖旨他順理?成章登基,如果立了,他也能“順理?成章”登基。

黃龍殿天子居所,位於九重高臺之?上,安靜肅穆,磅礴大氣。現在擠滿了人,個個表情哀傷,也不知是?真難受還是?假悲傷,太子走到皇後身邊。

皇後給他睇一個眼色,燕昊川無聲?點?頭,皇後這才放下心來,專心看裏面。太醫仍然在裏面給皇帝診治,端出來一盆一盆觸目驚心的血水,本來控制住的傷口?今天再次覆發,大還有無法治愈的感覺。

三皇子遠遠看了太子一眼,眼中得意,這一場戰爭,還不知道誰輸誰贏呢。

太醫彎腰低頭從裏面走出來,徑直走到皇後面前,“啟稟皇後娘娘,皇上的傷口?又裂開,牽扯血管破裂,老臣無能為力?啊!”

皇後眉頭皺起,厲聲?呵斥,“這一點?小小毛病都?治不好!皇上平時供養太醫院的糧食銀錢都?被你們貪了嗎!治不好也要治,本宮要看到一個健康的皇上!”

太醫被她唬得下跪磕頭,額頭都?在地板上磕出血跡,“老臣盡力?!”

太醫又滾回內室,皇後平覆起伏的怒氣。穆月始走進來,站在太子身邊,暗示已經解決了,現在就看皇帝能不能撐過?今晚。

所有人站著,不敢先行離開。皇後還在這裏站著,其他人走了像什麽話。最後,還是?太子勸皇後先離開,她在這大家都?不敢走。

“母後,您先回宮歇息吧,兒臣在此守候,父皇醒過?來,兒臣第?一時間通知您。”

皇後點?點?頭,確實有些撐不住了。黃龍殿燭火通明,太監已經加了三次,皇後帶著宮女回宮。

太子往簾賬內望去,皇帝必不可能醒過?來了。

寅時一刻,太監滿臉淚水,渾身顫抖跑出來,望著面前等候的眾人,急急忙忙說?:“皇上!皇上快不行了!”

太子跨出一步,“皇上可有喚誰?”

太監用力?搖頭,“沒?有,皇上還沒?醒過?來,但是?脈搏越來越弱,太子殿下······”

大太監叫他名字,卻發現說?什麽都?是?徒勞,生命流逝無可挽回,好比這燒盡的燈燭,再不會覆原。

天啟365年元月二十六日卯時二刻,天啟文帝遇刺重傷不愈,崩於黃龍殿,滿城縞素。

越是?關鍵時刻燕昊川越是?鎮定?,望著滿殿悲聲?痛苦的人,他發現三皇子也在看著他,他眼角還掛著淚水,嘴角卻分明笑著。

燕昊川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三皇子手指掩唇,在眾人悲傷之?際站出來,手裏居然拿著一張明黃聖旨,燕昊川眼皮一跳,怎麽會?!

三皇子滿臉嚴肅,看了一眼太子,“皇上聖旨在此!”

所有嬪妃皇子公主都?嚇了一跳,紛紛跪下,三皇子把聖旨給了大太監,交給他宣讀,大太監接過?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三皇子燕敏策天資過?人,治國知世皆有章法,性情平和恭篤,待朕百年後可登大典!”

太監宣讀完滿堂嘩然,不敢置信左右看看,誰也不知道皇帝是?什麽時候留下這張聖旨,是?什麽情況留下,真假如何?所有人目光在三皇子和太子身上轉來轉去。

跟了太子的官員心裏一陣一陣發悸,除了十二皇子,小家夥靠在柱子上睡得正香,皇位紛爭和他有什麽關系。

燕昊川冷笑一聲?,雙眼陰鷙,難怪他一直不緊不慢,原來早就留好了後手。

“三皇兄突然拿出一張真假不辨聖旨,讓本宮如何相信?本宮還能說?父皇先前給本宮留了話,讓本宮登基呢。”

“是?真是?假,五皇弟一看便知。”三皇子讓大太監當著他的面打開聖旨,筆跡和玉璽,確實是?皇帝筆跡,這是?一張真聖旨。

不過?,在他燕昊川這裏,真的也是?假的。

燕昊川轉身抽出侍衛手中佩劍,眾人眼前一道陰影晃過?,在三皇子尚未反應過?來之?際,被太子擒獲,鋒利長劍抵住他的喉間。

燕敏策輕輕一動,脖頸傳來一絲悶痛,劍刃劃破皮膚,流出一絲鮮血。

燕敏策額頭沁滿汗珠,不敢再動,咬牙切齒說?道:“燕昊川,我就不信你敢殺了我,你敢冒天下大諱殺了親兄長,你皇帝這個位置也坐不牢!”

“我不敢?阿然是?什麽樣的人,三皇兄難道不了解嗎?”燕昊川在他耳邊陰惻惻笑道。

穆月始站在一邊,冷漠看著他們。

“父皇,也是?我殺的。”燕昊川在他耳邊笑道。

燕敏策陡然出了一身冷汗,驚慌不定?想轉身看他,想確認他是?不是?在說?謊,然而他沒?辦法轉頭,稍稍一動,脖頸間又是?一陣刺痛。

“燕昊川!你好大的膽子!你居然敢······”謀害父皇。

燕昊川手中用力?,劍影一閃,脖頸迸濺出大片鮮艷血花,濺滿地板,燕昊川隨手把人扔到地上,三皇子雙眼失焦,割開的喉管不斷湧動出溫熱鮮血,渾身抽搐。

宮女太監妃子尖叫起來,想逃,但那個惡魔大聲?說?:“若是?誰敢離開此地,下一個,便是?他。”

逃散的人捂住嘴巴,戰戰兢兢蹲到角落裏,不敢說?話。十二皇子被眾人尖叫吵醒,揉了揉眼睛,正好對上燕敏策死不瞑目的雙眼。

他視線下移,看到他破開一道口?子的脖頸,燕敏策躺在血泊中。他邁開小短腿,從皇帝衣櫃中隨手拿出一件衣服,蹭蹭走到三皇子面前,把那件衣服蓋在他身上,遮住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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