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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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模模糊糊出現了哥哥的影子,大人們常說死前會見到自己最牽掛的人,看著哥哥著急的臉,他微微一笑,哥哥還是擔心我的,等我死了哥哥一定要好好活著······

穆月始模模糊糊想到,蘇青寒不知他已心存死志,看見他渾身血色著急的不得了,著急跑過去一把抱住他,“月兒,月兒!你怎麽樣?!”

穆月始碰觸到蘇青寒的身體,恍然反應過來,這是真的哥哥?我還沒有死?

但是現在他寧願哥哥不要找到他,“哥哥,你快走,天快要黑了,天黑就麻煩···”

他哆哆嗦嗦說著,臉色青紫,渾身僵硬,毛皮已無法再為他帶來溫暖,他直直伸出手推拒蘇青寒。

蘇青寒急得不行,完全不聽他說什麽,脫下自己身上的棉衣蓋到他身上,在他面前蹲下,“月兒,你在說什麽傻話,我一定會把你帶下山,就算死我們也要死在一起。”

蘇青寒簡直拿草葉蓋住那頭野豬,背起穆月始一步一個腳印往山下走。他平時幹農活身體挺結實,即使穆月始比他壯實很多,仍然可以把他背起來。

下山的路很艱難,沒過腳踝的雪感覺走一步都是阻礙,蘇青寒後背出了一層冷汗,而且這麽大個人背在身上,穆月始渾身冷冰冰,沒有任何溫度。

“月兒,你沒事吧?”

穆月始只能聽到有聲音,但是他聽不見說什麽,低溫讓他處於半醒半昏迷狀態,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裏?

蘇青寒擔心他這一睡過去就是永遠,不停拍著他的臉頰,和他說話,讓他不要睡。蘇青寒的體力也在飛快流失,磕磕絆絆被絆倒了好幾處,最終半背半抱一點點到了山下。

“月兒,要是你死了我就下去陪你,你不能死,我也不能死,我們都要好好活著。”蘇青寒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只是下意識嘀咕。

他眼前終於出現了別樣的顏色,那抹艷紅的顏色刺痛他的眼睛,是掛在屋檐下辣椒的顏色。

蘇青寒不知道到了誰家,有氣無力說道:“月兒,醒醒,我們到了,我們到了···”

蘇青寒費盡最後一絲力氣,敲響了房門,蘇大娘打開門,看到他們兩個驚叫一聲,“寒哥兒!怎麽回事?怎麽好端端暈倒在這裏,老頭子快要幫忙,月始和寒哥兒受傷了,快去叫林叔來!”

蘇大娘兒子媳婦手忙腳亂把他們拖進來,兒媳婦細心看到了穆月始腿上的傷口,幸好現在是冬天,流出的血被凍住,否則穆月始沒死於寒冷,也會死於大出血。

村裏大夫急急忙忙過來,發現他們兩個都是凍傷,趕緊把他們挪到溫熱炕上,脫掉外面的衣服,擦幹汗,蓋上幾層被子。

林叔幫穆月始清理腿傷的傷口,一切清理完畢,事情還沒完,他們有可能會染上傷寒,讓蘇大娘好生看管著他們。

身體回溫,蘇青寒慢慢醒過來,看見蘇大娘坐在床邊,拿著一條布巾給他擦臉,蘇大娘看見他醒來,趕緊喊人,“林叔快來,寒哥兒醒了!”

蘇青寒嘴唇張合幾下,想告訴他們那頭野豬的事情,這是月兒千辛萬苦打到的獵物,足夠他們全村人度過這個冬天。他拼命想說話卻說不出來,急得他手指比劃。

“寒哥兒,你想說什麽?林叔,寒哥兒怎麽說不了話!”蘇大娘急得手足無措。

林叔上前看了看,確認他的喉嚨沒有受到損傷,應該只是短暫失聲,“無礙,過段時間就能好了。”

但是現在蘇青寒想說話,蘇大娘給他拿來木炭,蘇青寒在地上寫了山裏有穆月始打的野豬,讓蘇大娘帶人去抗,殺了給大家分肉。

蘇大娘看得直落淚,責怪他:“傻孩子,你怎麽那麽傻,沒有東西吃我們可以少吃一些,現今山上的情況那麽兇險,月始這孩子要是遇到危險怎麽辦,下次不許再這樣了!”

蘇青寒笑笑,又躺了回去,沒一會兒睡著了。蘇大娘不敢耽擱,等到天再黑一些估計就難了,喊了七八個漢子點上油燈帶上家夥深一腳淺一腳進山了。

林叔在蘇大娘家住下來,方便照顧二人,擡野豬的人直到月上中天才回來,這頭野豬足有二百斤重,累得他們都直不起腰。

村長扶著墻喘氣,“月始這孩子武功真是了得,這頭野豬這麽大,且脾性暴躁,幾十年的老獵人都沒有把握抓住,月始居然能獵殺它,前途無量啊!”

這頭野豬足夠大,每家每戶分得十幾斤肉沒問題,村長親自動手殺了它,給村裏人分。

穆月始足足躺了一天一夜才醒,他醒過來時仍分不清自己在哪裏,看到躺在身邊的哥哥,急忙撲上去想把他叫醒,蘇大娘正巧進來,“哎,不要鬧他,倒是你快些過來吃點東西,你已經兩天沒有醒過來了。”

穆月始剛醒,沒有想吃東西的欲望,揉揉額頭清醒過來,“大娘,我們睡了多久?”

“你睡了一天一夜了,寒哥醒過一次又睡過去,不是大娘說你,下次不要再幹那麽危險的事情,我們總有辦法,丟了命不值得。”

“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你不要寒哥守寡啊。”蘇大娘不讚同看著他。

穆月始默然,他不怕死,但他之前好像迷迷糊糊聽到哥哥說如果他死了他也跟著去死。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心情,雖然不想讓他死,心裏滿滿的全是感動。

林叔替穆月始,已經好得七七八八,現在只要腿上恢覆好就行了。腿上傷口深可見骨,一時半會兒不可能恢覆得那麽快,林叔給他修了一個拐杖拄著。、

過了一天,蘇青寒還沒有醒過來的痕跡,穆月始哪裏都不去,就坐在床邊看著他。

半夜時分,蘇青寒突然發起高燒,體溫高得嚇人,滿臉通紅,甚至還開始胡言亂語,說一些穆月始聽不懂的話,什麽該死的甲方,我才是你爸爸之類。

聽得穆月始一頭霧水,甲方是什麽?爸爸是什麽?他是誰爸爸?

林叔半夜熬了草藥,穆月始一口一口渡到他口中,但是沒有用,蘇青寒仍舊燒得厲害。

林叔無奈:“不行了,我治不了,這裏草藥不夠,必須得去鎮上找百草堂。”

穆月始當即聽了不再猶豫,包上幾床棉被背著蘇青寒就要出去,蘇大娘兒子攔住他,“你腿腳還沒好,我去向村長借一輛牛車來,林叔,你跟著來吧。”

穆月始這才坐下來等牛車,左右比他走得快。穆月始視線一直鎖在蘇青寒身上,看著他燒得胡言亂語,一邊喊爸爸又喊媽媽。

穆月始拳頭捏緊,他無法忍受看著哥哥身處險境卻只能像現在一樣枯坐,他一定要變強,不能再讓哥哥過這種顛沛流離的生活。

很快,村長帶著牛車來了,蘇大娘兒子駕車,穆月始抱著蘇青寒,林叔跟著,幸好今天沒有下雪,路上積雪也不厚,牛車慢吞吞行走在山路。

穆月始恨不得長出一雙翅膀飛過去,他卻只能坐在這裏,到了鎮上已經是後半夜了,蘇青寒胡說倒是不說了,只是一動不動,呼吸微弱。

穆月始不知不覺之間已經掐破了手心,手心滿是淋漓鮮血,他像是沒有感覺一般。

幸好百草堂還有值夜的童兒,連夜叫醒老先生問診,老先生把了許久脈,卻只是搖頭。

穆月始心都提起來,恨不得搖晃他腦袋讓他一定要救活哥哥!

“來得太遲了,病人呼吸微弱,傷寒入骨,現在能不能醒來就要看他造化了。”

穆月始雙眼充血,蘇大娘兒子也不敢相信,哀求大夫再看一看,“大夫,您再看看吧,說不定有救呢,您要多少診金我們一定給你,請一定救醒寒哥兒啊!”

大夫還是搖頭,“我煎一副藥讓他喝下去,看看能不能讓他醒過來。”

“謝謝大夫謝謝大夫!”

穆月始什麽都聽不見,只坐在他身邊,捏著他的手指節發白,眼神發怔,如果哥哥去了他也活不下去了···

藥依舊是要一口一口渡,其他人去休息了,只有穆月始依舊坐在床邊,一動不動盯著他看,生怕錯過他醒來的瞬間。

直到天亮,所有人醒來,唯獨蘇青寒,穆月始坐成一座雕塑,所有人看見他只是嘆氣,老大夫又給他煎了一副藥,蘇青寒的呼吸好像更加微弱了,需要穆月始把臉貼在他臉上才能感受到。

進氣少出氣多,都斷定蘇青寒活不過來了,直到未時,蘇青寒眼皮奇跡般動了動,穆月始一動,像彈簧一樣跳起來叫大夫。

大夫急忙拿了參片吊命,再開了新方子煎藥服下,半個時辰後,蘇青寒居然顫巍巍睜開了眼睛···

也是因此,穆月始決定踏上仕途,他要考取功名,他要出人頭地,他不想再讓哥哥經歷這種險境,如果安於眼前境況,哥哥仍處於泥沼中。

回憶起過去,穆月始動手狠狠抽了自己兩個嘴巴子,把蘇青寒摟進懷裏,“哥哥你快醒來罵我打我吧,不喜歡就不喜歡,我以後不會再逼你,我會用一輩子讓你愛上我···”

穆月始喃喃自語,就像哥哥當初拼命不讓他睡過去一樣,只要哥哥醒過來,怎麽都可以···

傍晚蘇青寒就醒了過來,正如大夫說,並不嚴重。他剛醒,感覺一股力量把自己緊緊抱著,蘇青寒動動,看到穆月始抱著他睡著了。

眼底青黑清晰可見,蘇青寒嘆一聲,無奈,穆月始瞬間醒了過來,探他額頭溫度:“哥哥,你感覺怎麽樣?好些了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不舒服我現在就去叫大夫!”

蘇青寒搖頭,聲音沙啞說道:“不用了月兒,我好了,身上清爽許多,用不著叫大夫。”

小梅端來一碗清粥,輕聲說:“夫人,這是爺吩咐我們熱著,方便您醒過來吃的。”

穆月始嫌她話多,把她打發出去,拿了碗一口一口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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