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是這樣的老婆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老婆。

宋淩屹心神一顫， 迫切的往前走了幾步，拉住俞閑的手將他拽進了懷中抱緊。

俞閑摟住他的腰，蹭了蹭他的臉頰。

“夠真實吧？這要是不夠的話……”

吧唧咬了一口那漂亮的嘴唇：“所以要不要看看？機會難得啊。”

宋淩屹低聲輕笑：“那走吧。”

俞閑最先帶著他去瞧的， 是他住的小院子， 當然也不是一開始就有的， 考上鬼差後有員工宿舍，先是和其他同事鬼差同住四人一間，後來他被調去特派處， 特派處又有自己的住宿，一人一間的那種，只是人多的地方多少有點吵鬧他住得也不習慣，後來借著一次大功獎賞的機會，俞閑就自己要來這麽一塊地。

和陽世對應的話， 大概就是所謂的農村裏。

旁邊不遠處正好有一片梨子林， 俞閑撿到梨子的時候就是在那林子裏。

“陰間其實和陽世也沒啥大差別，除了沒有陽光月亮，該有的還是會有，像這條路就一直通向陰間最大的城市， 泉都，離地府也是最近的， 特別繁華，就是我不大愛去。”

說著就已經到那小院子門前。

就很普通的一平房帶院子，客廳連著兩間臥室，臥室外是儲物間， 沒有廚房， 畢竟鬼不需要吃飯，不會感覺到餓， 若是真的“餓”了，多半是吸收陰氣功能出了問題，去醫院補一補陰氣就可以，他對口腹之欲也沒那麽大的追求，也沒有心思自己做，所以幹脆就沒裝修廚房。

就拿閔之行說的，反正想吃的時候，有外賣會親自送上門來。

院裏也種著一棵梨樹，梨樹下石桌加搖搖椅。

俞閑看著桌上成雙的擺設，笑道：“那時候明明已經忘了，但總是下意識的這麽放。”

“就覺得，好像有誰會來，而我又是在等著誰。”

“只是你知道嘛，我這人不喜歡在一件事廢精神，所以也沒去細想過。”

宋淩屹抿了抿唇：“八百年，一個人不覺得難受嗎？”

俞閑對著他搖搖頭：“不覺得啊。”

他走到梨子樹下的搖搖椅坐下，對著宋淩屹笑得燦爛：“我在這裏等著你，怎麽會難受。”

如今回想起來，俞閑真沒有那麽多的情緒。

也許是性子所致，也許是幾百年的時光磨去了所有，但不論是失憶前還是失憶後，他都沒有覺得孤獨難受，那不是還有梨子陪著他嗎？潛意識中也還有宋淩屹等著他，有希望有盼頭的日子，從來就不會難過。

風過，樹間突然綻放出朵朵白花。

花瓣如雪般落下，襯得樹下的青年格外美好動人。

宋淩屹走過去，微微彎下腰，笑得俞閑怦然心動。

“阿魚。”

“嗯？”

“我似乎一直沒說過。”

俞閑呼吸有些急促，眼睛開始放光：“什麽？”

宋淩屹手輕輕扶過他的側臉，將那飄散而下的一縷發整理到耳後，柔軟的嘴唇親吻了一下俞閑的耳垂，溫熱的氣息如羽毛般拂過，癢了耳蝸，也癢了心間。

俞閑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

“我愛你，我一直都愛你。”

俞閑忍不住了，手勾住了宋淩屹的後頸，仰頭就親了上去。

周圍的場景開始扭曲，就像此時背後操控之人憤怒的嘴臉。

他想要的是人瘋狂，是人受盡折磨痛苦，是人在他面前狼狽哭嚎，最後他就可以高高在上，要了這個人的性命，親手將人斬殺，但看看！這是什麽？！惡源塔啊！進了惡源塔的就沒誰能像這樣的！別人在受難，他兩在談戀愛？！

這裏不是情侶打卡聖地！

這裏是心靈地獄啊！能不能給點面子！

俞閑趁著火還沒燎起來時連忙停下了親吻。

地方始終不對，繼續下去可不行。

宋淩屹還有些意猶未盡，耳邊突然乍起的聲音卻讓他臉色微微一變。

“如果不是你，爹爹不會……”

“既然天差地別，從一開始相遇就是一場錯誤！”

“如果不是你！俞閑就不會死！”

“你沒有能力護住他，就別把他拉扯進這個旋渦。”

“你應該明白，你肩上擔著整個宋家的深仇大恨，有多少人的性命身家托付在你手上，你不能有任何的弱點和軟肋，你不能喜歡任何人，不能對一個特定的人好！”

“你是皇帝啊！好容易得來的這個位置你要放棄嗎？！”

“醒醒吧，你們永遠不可能！”

“哈哈哈哈哈陛下，那個功高蓋主的俞賊已經死了！您再也不用擔心了！”

“陛下，你不能有斷袖分桃的汙點啊！”

“陛下，如今你護不住任何人！讓俞將軍走吧！”

俞閑一驚，連忙擡手捂住宋淩屹的耳朵：“別聽！”

他和宋淩屹之間的事，只要有心人都看得出來，估計從頭到尾就他們兩個蠢蠢的發覺不到對方的心思，或者說有察覺到一點蛛絲馬跡，卻不敢繼續深入思考，也不敢真的跨過那條界限，始終，他們身處的環境給予他們太多的顧慮。

但那些人啊，也不是都像周胤一樣理解他們支持他們，他們只會質疑，會反對，會嫌惡，會阻止……所以他從來不敢說出口，宋淩屹承擔的太多，他不能再給他壓力，既然要他走，他便走，以他的能力還可以為宋淩屹護住江山。

“別聽！”俞閑更大聲的喝道。

可宋淩屹卻仿佛被攫住了神。

他楞楞的看著不遠處，眼神空洞。

“屹哥！”俞閑有些急了：“別聽，我沒有這麽想過，根本不是你的錯。”

宋淩屹微微閉上眼，眼角滑落一點鮮紅。

“我沒有護住你啊。”

微微顫抖的聲音裏充滿著悔恨和痛苦。

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又如何，最後卻護不住心愛之人。

他恨那些傷害過俞閑的人，所以在掌權之後，他不顧滿朝文武的阻攔，該殺的殺，該罰的罰，沒有一個能從他手裏逃脫，也是那時候起，他暴君的形象深入所有人的心。

然而他還是恨，他恨自己。

俞閑所遭受的一切，源頭都在他身上。

如果沒有他，俞閑就不會被人非議，最後也不會被人背叛戰死沙場，甚至死後連個全屍都沒有，都是他害的，都是他……最應該遭受懲罰的是他！

“宋淩屹！”

俞閑憤怒的一聲吼。

他算是明白之前宋淩屹那奇奇怪怪的態度是怎麽回事，又矛盾又糾結，連句喜歡都不敢說出口，原來源頭在這呢！他憎恨自己，一直把所有的錯攬在自己身上，所以面對他才會又愛又自責，最後把自己糾結得心理都扭曲了！

“你在質疑我對你的感情？”

宋淩屹看著他。

“還是在踐踏我對你的喜歡？”

有點慌了，很好。

“我們又沒有做錯什麽，互相喜歡有問題？”

“你現在在這裏自責，就是對不起我！”

“那些都是我自願的！你憑啥覺得是你的錯？！”

“你還自己恨自己，挺會玩啊？”

俞閑抱著手，滿臉憤憤。

“我那麽喜歡你，你卻那麽恨自己，四舍五入就是也恨我唄？”

宋淩屹：“……”頭疼。

俞閑現在就是有一個本事，總是牽動著他的情緒一起一落的。

前一秒還痛不欲生，滿心煎熬，後一秒戛然而止，不知所措。

“都說愛屋及烏，我那麽愛你，你怎麽能不愛自己呢？”

宋淩屹微微垂眸：“我……”

俞閑不會給他說話的機會：“所以你如此自責，那我走？”

宋淩屹：“……？”

俞閑退後一步，立馬就被宋淩屹給拽住。

“你看，你變成這樣還不是因為我，你對我那麽重要卻因為我變成這樣，還成了歷史上有名的暴君，那我也得自己怪自己一下唄，畢竟沒我這些事也不會發生，你要恨自己，那我也恨自己，咱兩互相折磨互相捅刀子吧。”

宋淩屹：“不行……”

俞閑：“有什麽不行的？”

宋淩屹深吸一口氣：“……我錯了。”

俞閑嚴肅的表情立馬笑逐顏開：“你錯哪了？錯在愛我嗎？”

宋淩屹抿了抿唇：“我從來沒有後悔愛過你，這從來不是錯誤，是最幸運最歡喜的事。”

俞閑一笑：“這不就完了。”

看著又甜甜膩膩親在一起的兩人，背後人快要咬碎一口牙了。

“我想想，現在咱兩應該到惡了。”

“厭惡也可以理解為憎恨，接下來就是最後一層，欲了。”

人心即為欲望，只是欲望過了頭便會作惡。

這地方肯定是放大宋淩屹的欲望……嗐，真就和宋淩屹過不去唄？

紅艷艷的熾烈色彩沖進眼簾。

俞閑眨眨眼，低頭一看。

如果沒看錯的話，自己身上的衣服是喜服吧，還是千年前的那種款式。

寬袖長擺層層疊疊，金絲繡紋龍鳳呈祥。

紅燭灼灼印在床帳紅紗之上，隱約可見其中的雙喜大字。

動了動手腳，當啷的鎖鏈聲響十分清脆。

俞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老婆。”

光著腳在屋子裏走了兩圈，這鎖鏈剛好就到門口，再往前反正是拉扯著離不開，這裏應該也不是什麽普通房間，只有一道暗門沒有窗戶，所有的光芒都只靠著那桌上的燭火，俞閑走回床上坐著，心裏確定，這就是個小黑屋。

所以宋淩屹真就動過這種想法？！

作者有話要說：魚魚：我覺得我是邏輯神人

嬌嬌：有你估計什麽幻覺對我起不了作用

魚魚：嗐，一千年了，人老了，哪有那麽多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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