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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信徒般的虔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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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依弦點頭,一切為了孩子。

如果孩子沒了,她應該如何面對?

而且,剛剛亦書的態度,他的表情,也確實讓她有點害怕。

“我知道了。”她點頭,“這幾天我先養著,等孩子穩定下來,我再去照顧他。”

風林雪點頭:“這樣也好。”

話說完了,風林雪走了出去。秋依弦看著外面的天空,嘆了口氣。

不管她再怎麽想和秦亦書在一起,以她目前的狀況,也很難達成了。

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風林雪出了房子,立即走到隔壁。

一開門,秦亦書立即從床沿跳起來,很著急的問:“她怎麽樣?孩子怎麽樣?”

風林雪點頭:“已經沒事了。”

秦亦書松了口氣,風林雪看到他著急的模樣,搖了搖頭:“既然這麽喜歡她,為什麽還要放棄?”

秦亦書只是搖頭,再不說一個字。

風林雪也只好嘆氣,她說:“我還記得,在三年前,你是怎麽勸我和浩天的。你說過,有感情,能在一起,很不容易。既然彼此還有心,為什麽不給對方一個機會?”

“我們的情況,跟你們當時不一樣。”

“也沒什麽不一樣,雖然有各種各樣的不同,可是最後,相差也不遠。”風林雪說,“而且,她還有你們的孩子,你真的希望,以後你的孩子,沒有爸爸,或者,叫另一個男人‘爸爸’?”

秦亦書似乎是很訝異,隨即,他低著頭,捏緊拳頭:“如果,那真的能帶給她幸福,帶給孩子幸福的話。”

他將面孔轉向風林雪,即使什麽都看不到,他也很堅定的說:“我願意。”

風林雪一聲嘆息。

眼前的男人,面孔堅毅,一瞬間,仿佛那些糾纏於他許久的陰霾,全都散去。

他對秋依弦,以及他們的孩子能夠幸福的渴望,超越了一切。

風林雪看到這樣堅定的秦亦書,他的表情,甚至有種——信徒般的虔誠。

這不是在開玩笑,他是認真的!

面對這樣的秦亦書,她還能說些什麽呢?

他是真的希望秋依弦能幸福,即使犧牲掉自己。

而且……

他和秋依弦,已經有了一個孩子了。這種血脈相連,有所傳承的幸福,已經超出了他的預計。

今生,他以為再也見不到秋依弦。

可是,她回來了。

今生,他以為和秋依弦不可能有孩子,可是,現在那個孩子,在真實存在著。

上帝,似乎在一件一件的,實現他的夢想。

那他,還有什麽好擔心的?

她還年輕,漂亮又聰明,在商場上,也逐漸鍛煉出來。有那麽多的優秀男人喜歡她,都比他的條件要好。

如果她真的能找到一個愛他的,條件又好的男人,他為什麽不答應?

風林雪楞了,她半天才說:“秦先生,我希望你能考慮清楚。”

秦亦書搖搖頭:“這,已經是我深思熟慮以後的想法了。”

如果沒有眼角膜,他沒有辦法恢覆視力。他臉上的傷疤,也不知道能不能除盡。雖然坐牢只需要一年,而且是監外執行,可是,這個罪名,也許將會伴隨他一輩子。

他已經是個廢人,沒有能力再給予她幸福。那麽,又何必再死纏著她不放,利用孩子和她的愧疚,把她綁在身邊?

“好吧,我知道了。”風林雪點頭,隨即又說,“可是,秋小姐的態度也很堅定。她不怪你剛剛的事情,只要這幾天修養好了,就會來照顧你。”

秦亦書一楞,隨即點點頭:“我知道了。”

風林雪說:“不管你是怎麽想,秋小姐畢竟是一片好意。你……不可以再那樣做了,否則這個孩子,真的會保不住!”

秦亦書什麽都沒說,只是將頭,轉向另一邊。

風林雪嘆息一聲,只覺得,這些感情問題,比她看了十本書還累。她於是說:“我走了,你好好休息,有事聯系。”

“謝謝。”

在她臨走之時,秦亦書輕輕的說了一聲。

以後的幾天,秋依弦果然都沒有在秦亦書的面前出現。

他每天心情很忐忑,既怕看到她,又想看到她。開始的幾天,他害怕自己會失控,又會做出傷害她的事情。

可是後來,這種心情逐漸平靜,他心裏有個結,似乎,解開了。

是啊,既然,自己都已經想開了,那麽,對她生氣,還有必要嗎?

這樣想過以後,他的心結,逐漸解開。

整個人,也變得似乎,沒有那麽深重的戾氣,和怨氣了。

而這些天,秋依弦也在養著病。

李醫生吩咐她,剛開始的三天,動都不能動,必須臥床休息。

她也感覺到孩子的脆弱,不敢違逆,一直都乖乖的很聽話。

三天以後,雖然可以下床,但是不能走很遠,不能做體力活,不能費神。

有時候,她很想,真的很想去隔壁,看看秦亦書。

但是,她不知道,面對他的時候,會是一種什麽樣的情況。

自己,又該如何面對。

想來想去,由於孩子的情況,還沒有徹底穩定,她想了想,還是先作罷。

等孩子穩定了以後,她一定會去秦亦書的身邊。

秋爸爸和秋媽媽,也不知道秦亦書推倒秋依弦的這件事情。

不過,不知道歸不知道,他們三天兩頭跑來看女兒,一看到女兒臥床不起,嚇了一跳。

風林雪只是告訴他們,這是她情況不穩定,所以才造成的。

因為女兒在加拿大也有很多次這樣的不良記錄,他們也沒多心。

這幾天,倒是淩慕楓和葉知秋沒有過來。

兩個人都有工作,在秦亦書情況穩定了以後,一般是每星期的周末過來看他。

到了星期六,兩個人聽說了秋依弦的事情,都有點沈默。

尤其是葉知秋,原本,她一直對秋依弦離開秦亦書害得他殉情的事情,耿耿於懷。

可是,聽說秦亦書居然發狂,推到秋依弦,她居然還不埋怨的時候,葉知秋長出一口氣。

感受到她的決心,這一次,希望亦書真的能得到幸福吧!

又是一個星期。

星期一的早晨,秋依弦經過風林雪的診斷,孩子的情況,已經徹底穩定好了。

放下心來的秋依弦,決定去找秦亦書!

這個時候,秦亦書一個人坐在外面的院子裏。

因為一個星期的調整,又因為,上一次推倒秋依弦的宣洩。現在,他的心態,相比較之前,好了許多。

不會再胡亂生氣,不會再亂砸東西,也不會自殘。他心理變得異常的平和,像是水鏡一樣。

他自己心裏清楚,過去他的自暴自棄,是因為他以為秋依弦不會回來,他一個人留在上城,心裏的思念和身體的傷痛集合,才讓他無法入眠。

而現在,依弦回來了。不管她是為了孩子,還是為了他的病,她回來了。

就算,以後他們不會在一起。可是,他還想快點恢覆,他想再看看她的臉,他還想……看看孩子!

一想到,他會有一個血脈相連的孩子,他和秋依弦的孩子,他不管有多大的痛苦,都忍耐了下來。

捐獻角膜,這種東西,不是說有就有的。而且,他必須要兩只眼睛全都換上角膜,這無疑加大了難度。

不把眼睛的手術做好,他也沒辦法進行臉部的植皮手術。

不過,他不再怨天尤人,也不再痛苦自傷,努力的恢覆身體健康,也可以加大手術的成功率。

他在為,最後的康覆而努力。

此刻,坐在院子裏,他的心裏,一片寧靜。

看不見,他只能靠聽覺,靠嗅覺。

他能聽到,清風吹過樹葉,莎莎的響。能聽到,山間小鳥的鳴叫聲。能聽到,小溪清澈的水流裏,偶爾跳上來一兩尾淘氣的鮮魚……

鼻端,各種氣息圍繞。有草木的香氣,有濕潤的水,有淡淡的花香。

一幅幅圖畫,在他的腦海裏,在他已經不能視物的眼瞳深處,匯聚成一個立體的,全面的形象。

他好像,真的能“看”到周圍的一切。

就在這樣全心的沈靜其中的時候,他聽到,身後有人,輕緩的接近。

那腳步聲,既清且柔,並不是風林雪的,也不是護工黃姐的,更不是保姆的。

腳步裏帶著眷戀,帶著一份深藏於心的熱情。

不知不覺之間,他的眉頭,緩緩皺緊。

秋依弦從後面走來。這麽多天,她是第一次見到秦亦書。心裏激動莫名,卻又有點緊張,還有一點——擔憂。

她害怕,他會像之前那樣,突然發狂,傷到了孩子。

這樣一想,她雀躍的腳步,忽然,緩和了一點點。

秦亦書,明顯的感覺到了。他心裏一陣空明,對於秋依弦的靠近,並不曾有一分表示。

慢慢的,她走到他的身邊。

聞到了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香氣,秦亦書身體一緊。讓秋依弦能夠得到幸福的想法,高於一切。

他默默的告訴自己,秦亦書,你行的!

如此這樣告誡自己幾次,秦亦書紊亂的呼吸,終於平覆下來。

而就在這時,秋依弦在他身邊坐下。一條長椅上,他在左側,她在右側。從背後看上去,樹上楓葉飄零,長椅上的兩人並肩而坐,怎麽看,都像是一對相戀至深的愛人。

可是,誰都沒有說話。

有滿腔的話語,在心裏悶著,可是到了嘴邊,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秋依弦,怔怔的張開了口,轉頭看了看身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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