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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心魔蠱惑【入V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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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粒是刻意把視線轉移到樓觀山身上。

原本此番前來青城山送請帖,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們要的不是樓宗主賞臉去佛道論法大會,而是找到機會介入調查,最好能從他身上得出點有效的信息。

容茂鶴挑眉,覺得這個女婿十分上道。

借著東風怒斥一聲,便與樓觀山酣戰起來。

他邊以拂塵掣肘,邊質問道:“你與燕來城之事有什麽幹系?我鶴鳴山與禪宗生還弟子到底被動了什麽手腳?樓觀山,你知情多少,又參與多少,事到如今還不從實說來!”

樓觀山被這不由分說一通炮轟氣得不輕,先前在八大宗門丟的人直接影響到他道心,一腔劍意只得嗜血找回。

可這半天折騰下來,血沒噬到,被容茂鶴一口大黑鍋砸的登時噴出大口血來。

容茂鶴皺眉:“你是想學佛子吐血,蒙混過關?勸你死了這條心。”

樓觀山直接氣暈當場。

彌嚴尊主到底為昔日棋友說了句公道話:“如今事情尚且不能下定論,容掌門萬莫著急。”

想了想,又對哭天喊地的青城山長老道:“老僧擅醫理,對道心受損亦是有些心得,五日後便是佛道論法大會,禪宗本就想邀請樓宗主前往,不如趁此機會,讓老僧帶他回去悉心醫治。”

長老默不作聲,雖信得過彌嚴尊主為人,如今局勢,還是覺得青城山內更為穩妥。

容茂鶴好容易得來的線索,怎麽會輕易放棄。

正準備唱黑臉,扒拉著門框看得正起勁的佛子突然直挺挺倒了下去。

與此同時,他那緊緊註視著佛子的六徒弟也身子一軟跌落下來,被他眼疾手快,揮袖劃出一道柔風接住。

谷粒便是容茂鶴的逆鱗,也是夜南天之後留給他的念想。

如今見人又莫名昏了,連打個商量的心思都沒了。冷著眼抓起地上的樓觀山,丟向十八僧方向。又把乖徒兒安置在仙鶴背上。

臨去之前,他終是不情不願拍拍鶴兒腦袋,羽翅貼地滑翔一段,他大手撈起地上的念無相往鶴尾一丟。

等飛到高空,他才對彌嚴尊主拱手作揖:“佛子為我徒兒才身受重傷,鶴鳴山助他恢覆責無旁貸,尊主,萬佛塔之事,暫且緩緩吧。”

話畢,帶著倆小輩揚長而去。

……

谷粒醒來時,已經換了一身幹凈的道袍,躺在自己院中榻上。

鹿鳴呦呦,她恍惚聽到竹窗外傳來念無相的聲音。

谷粒眨了眨眼,憶起昏迷前的場景,不免頭疼。察覺到門外的腳步聲漸進,谷粒連忙閉緊眸子,裝作依然昏迷的樣子。

她讓念無相不明不白背上一口大黑鍋,這和尚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腳步聲停在榻前,呼吸綿長雋永,襯得她短促的氣息越發蹩腳。

念無相撩起僧袍下擺,坐在榻邊靠在墻角的鬼子諸式太師椅上,靜靜看著床上人睫毛輕顫,宛如夢中黑羽靈蝶。

他低聲道:“別裝,我來辭行。”

谷粒以不變應萬變,繼續閉著眼由他說。

念無相也不在意她的反應,只將目光從她面龐轉移到屋內陳設上,一寸寸略過,慢慢熟悉到了如指掌。

嘴上還輕聲道:“這次互換,想必你也感受到我體內心魔越盛。”

谷粒心中輕哼,這和尚看著斯文清冷,骨子裏可有點變態癡狂。

互換期間,她不止一次窺探到心魔傳輸來的畫面。

帶鐵鎖銀鈴的姑娘,雪白小腳,趾甲蔻丹,被藏於一間暗室。

偶爾伸出一只修長有力的手,握著一柄鎏金小勺,餵她進食,惡意逗弄。

直到畫面中有光打過去,谷粒才察覺到,這暗室是用純金打造的巨型囚籠,籠內裝飾細節繁雜,可見對這籠中之女的瘋魔程度。

她當時沒心思看更多,一心撲在搞事情和被事情搞上。

如今回味一下,才覺得後脖子發涼,意識到身畔這和尚危險至極。

她出了一身冷汗,卻依然強撐著沒有睜眼與念無相對視。

因而也錯過了和尚眼中流露出的笑意。

念無相起身,慢慢彎腰,見人肉眼可見的僵硬,才隔著幾寸距離悄聲道:“我是想提醒你,若碰上心魔外顯,你得跑。”

“若是跑不掉,那你便完了。”

谷粒睜眼時,和尚早已離去。

門外艷陽天,花影繽紛。門內人心跳久久不能平息,甚至有些猶豫三日後的佛道論法大會該不該前往。

……

佛道論法大會前夜。

禪宗佛香殿。

彌嚴尊主為了表示對佛道兩途各宗門的歡迎,特意在前山大殿上設下夜會。

谷粒跪坐在鶴鳴山的隊列中,有些無趣地打起了哈欠。

雖然老和尚的想法很友好,但夜會一應規矩按照禪宗戒律高標準,嚴要求。

美食是純素寡淡的,份額是剛夠果腹的,就連用餐過程也是沈默無聲的。

谷粒側過頭低聲對謝殊同道:“我自己在屋裏吃不香嗎?”

謝殊同擠眉弄眼,示意她看斜後方。

大殿門廊下,念無相一身墨色海青,單掌與彌嚴尊主作禮,正說著什麽。

他背後便是朱紅色的大柱,紅與黑對比碰撞,更顯得和尚俊逸疏離,骨子裏與生俱來的桀驁感遮掩不住。

謝殊同手搖折扇,遮住下半張臉問:“怎麽樣,看著是不是飯都香了?”

谷粒翻個白眼:“好活色生香呢。”

謝殊同頓時就樂得不行。

門外,兩個和尚似乎話不投機,念無相躬身合十禮,轉頭離去。

彌嚴尊主在他身後嘆息一聲,搖搖頭,重新步入佛香殿。

谷粒連忙垂眸於面前的米飯上,認真進食起來。

她只想躲開麻煩,誰知麻煩下一秒主動找上門來,還拋出一個極具誘惑力的餌。

頸間的芥子須彌散發出淺淡金光,谷粒收到念無相來訊。

“有新線索,找理由避開耳目,來後山紅塵閣。”

谷粒心中突地一跳,再回覆過去如何詢問,念無相都沒了音信。

她輕攏眉頭,覺得有些不對勁。

念無相有話說,沒必要繞這麽大的彎子。

她猜不到這人狀況,又被突來的消息撓得心癢,還是決定鋌而走險,往紅塵閣一探究竟。

谷粒起身,謝殊同詫異問:“做什麽去?”

谷粒道:“尋我情郎,你去嗎?”

謝殊同嘴角抽搐:“……你去吧。”

私心裏,他是希望他們家小六不要太把佛子當根蔥,讓他癡癡去愛,衷心付出。

谷粒哪知道四師兄操的閑心。

她臨去前留了個心眼,留下滾滾帶著一張字符,若子時依然未歸,自有符咒與滾滾報信帶路。

門外皎皎月光,星稀雲淡。

她在前山多繞了一周,才在黑夜的掩護下往燈火昏暗的後山趕去。

一只符引靈蝶在前方帶路。

谷粒靠著這一點微弱之光,深一腳淺一腳在後山的坑窪小路上前行。

千百樹影微搖,月下孤寂。

她行至偏處,靈蝶被樹梢上坐著的人一掌捏成了無數碎片,閃著銀屑消散在暗夜中。

谷粒仰頭看去,那女人身姿曼妙,只是斜倚著樹梢,從頭到腳每一點姿態都充滿了魅力。

極具魅惑,卻又處處致命。

她瞇眼,心中琢磨著符紙和法寶的勝率,面上淡然道:“原來是南玥長老,怎麽,半夜來禪宗,想救你那位瓊花劍情郎?”

南玥起身換了個姿勢,翹起二郎腿,雙手抱臂斜眼睨谷粒,嬌笑道:“瓊花劍?怎麽配我特意來此地?”

她躍下樹梢,一瞬來到谷粒面前,長甲劃過她臉頰,一路游走到下巴,輕輕一捏,又勾起唇角笑道:“小友連日壞我大事,我自要登門,給兩位送份大禮。”

谷粒本能想要躲閃,誰知只是與南玥對視一秒,她便知道,自己中招了。

南玥的術極富暗示性,谷粒搖著頭,感覺到自己神志逐漸不清。

恍惚中,她只聽到最後的指令。

“去吧,紅塵閣有你今夜良緣恭候。”

谷粒瞬間覺得渾身火熱,一邊抗拒,一邊又控制不住地向密林深處的樓閣中走去。

她腦中似乎勉強還能有思考。

此時此刻,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為何南玥會知道紅塵閣,念無相與她什麽關系?

思慮無法阻止她的步伐,樓閣中燈火微暗,小窗上投射出和尚側臉的立體剪影。

谷粒覺得胸腔以下燒得滾燙,需要找到一味良藥才能緩解,而這良藥就在窗上剪影中。

門是虛掩著,輕輕一推,便見窗邊立著的和尚不知何時半褪僧袍,胸前敞開一片春光,唇角似有若無勾起。

一貫規矩作禮的右手此時被他慵懶地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食指搭在色澤瑩潤的軟唇上。

谷粒那火便更往下燒了一分,繼而游走至全身。

念無相見她這般模樣,笑容越發妖冶,還微微張唇,伸出舌舔了舔食指。

谷粒搖頭,下意識覺得這不是念無相。

她想退出紅塵閣離開,門卻被這和尚一掌掃去闔上。

谷粒眸光含著春水,想要破口大罵,開口卻沒骨頭似得喊他一聲“念霖”。

不是念無相,也不是日常譏諷時喊的佛子,而是念霖。

語調中的柔情稠膩好像黏在那人身上,糾纏著不願離去。

和尚聽到這嬌軟酥麻的一嗓子,眸光幽深,盯著她面上紅暈許久,臥倒在身後床榻之上。

他歪了歪頭,全然不顧敞露的領口,勾著手指嗓音微啞喚她:“來,我幫你解了毒。”

谷粒鬼使神差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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