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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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與弟弟應當都知道,今天我帶你們來這裏,是為了商議什麽事。”

許明月話音才落,許明星便憤然應道:“當然知道,是要救出我姨娘!”

莫姨娘還被沈潛關押在偏遠的小院裏。

側夫人皺眉斜了許明星一眼:“自然是保住許家產業更要緊。”

許明月點了點頭:“許家產業也要緊,莫姨娘也要緊。但照目前來看,明……”

她頓了頓,改口道:“沈潛還沒有對許家產業下手的意思。倒是莫姨娘,被軟禁起來,不知境況如何,更要緊些。”

許明星連連點頭,側夫人思索一陣,也緩緩點頭。

許明月沈吟片刻,又道:“但要救出莫姨娘,需得先清楚,沈潛捉走莫姨娘是為了什麽。”

側夫人眉頭又皺起來:“確實也是奇怪,她一個小婦人,平日除了貪點月例銀子,和旁的大事都沾不上邊,堂堂首輔,對她下手做什麽?”

許明星在一旁沈默片刻,忽然幽幽道:“我倒是知道緣由……”

許明月二人目光轉向他,聽他道:“其實母親是被我連累了。此前父親重病時,我一直陪在他身邊,那封寫著姐姐名字的假信送來時我也在。當然,也就瞧見了那送信的人——沈潛旁邊的那個敬一。”

“再見時我認出了他,特別驚奇,他似乎瞧了出來,當晚就把我給捉走了。”

“不多時,母親也被他們捉了來。然後沈潛便出現了——但只叫我幫他做一件事,就是在姐姐面前,冤枉傅憑臨。”

他說著,遲疑道:“我覺著,他對咱們下手,好像就是因為覬覦阿姊。”

許明月楞了楞,心中忽然重重地跳了一下。

然而只有那一跳,之後便湧上一陣荒誕感來。

許明星不知道,她還不知道麽。

沈潛在她面前與背後,全然是兩幅不同的做派,那些她無法勘破的謊言,若不是梁渺指出,她至今也不能發現。

在他們表白心跡之前,她或許還能同許明星一樣天真,以為這些都只是為了一個“情”字。

但他們已經互相表明心跡,沈潛卻仍然滿口謊言,甚至瞞著她對她的親人出手。

世上哪有這樣的情?就算有,這樣的情,她也不敢承。

她搖搖頭,分析道:“沈潛離京,其實是多方勢力牽制下的不得已之舉。他離京後,京中便局勢大改,他先前籠絡的一眾朋黨,憑臨都逐個擊破了。”

說到這,她也有些遲疑:“或許……或許他是早早料到了這一局面,想借我牽制憑臨。”

許明星皺了皺眉:“啊?可是他怎麽就知道,傅憑臨肯為了阿姊被牽制?傅憑臨不是為了升官發財貼上郡主了麽?”

許明月揉了揉額角,許明星這話倒提醒了她:“憑臨與郡主的事,我只是從沈潛口中聽過。不一定是真的。”

許明星瞪大了眼:“可這事舉國都傳遍了吧?天爺啊……阿姊,這沈潛也太可怕了,你到底是怎麽招惹上他的?”

許明月楞了楞,想起沈潛口中那段雨中遞傘的說辭。

但隨即又搖搖頭,她其實並不記得這件事了——誰又知道這件事是不是也是沈潛為了接近她,編出來的說辭呢。

她最後只道:“現在這些可以先不商議。莫姨娘的事更要緊。”

許明星這才回轉話題:“對對,姨娘還在沈潛手中。”

他尋了紙筆,將偏遠小院的布局畫了下來,苦惱:“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安排侍衛的,但只要我和姨娘想逃,不論逃到哪裏,都會有人突然出現,把我們捉回去。”

許明月沈吟片刻,道:“那我們便不要硬搶。照如今的情況看——雖然不知為何,但他對你們下手,似乎只是想離間我與憑臨。”

許明星極為讚同地點點頭。

許明月接著道:“那我便先遂他的意,假意寫一封書信給憑臨。繼而……明星,你再試著去問一問莫姨娘之事。若他肯放人,自然最好,若還不肯,便由我出面再問。”

側夫人聽到此處,道:“你去問,難說不會打草驚蛇。而且,要是他編些話糊弄你,還是不放人,怎麽辦?”

許明月垂了垂眸:“還有旁的辦法。”

她安撫地看過兩人,緩緩道:“書肆也好,姨娘也好,都是因我受牽連。我會想盡一切法子,護好大家。”

除夕之前,沈潛堪堪趕回了許府。

走到許明月院裏,就見府中小丫鬟在門口掃著雪,許明月坐在屋子裏,手中捧著一杯茶,熱氣悠悠氤氳著眉眼。

他走進院子幾步,丫鬟朝他行禮,許明月便也看了過來。

楞了楞,隨即便勾了抹笑。

沈潛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她跟前,癡纏地看著那抹笑,嘆道:“這是新年才快到麽,我總覺得已經過去好幾年了。”

許明月無奈笑笑:“可還順利?”

沈潛在她身側坐下,語氣淡淡:“這個梁渺不知出處,倒有幾分本事。用她的法子,咱們開春便能回京。”

許明月點頭,想起什麽似的,又道:“說到回京,我倒想起來。李乘風是不是被你調去了?前回他救了清漪,我還不曾當面道謝。”

沈潛施施然倒了杯清茶,輕抿一口,方才緩緩道:“原本用他,也只是為了我不在時,有人能護著娘子。如今我在,把他留在這兒便也無用,已調回京了。”

許明月皺眉看他一眼:“哪有這樣過河拆橋的。那可不行,清漪同我妹妹一樣,他救了清漪,我一定要當面道謝的。”

沈潛放下杯子,在桌上嗑了一聲響。好一會兒,才無奈嘆一口氣:“待到回京再謝也不晚。”

這便是說,至少在她回京見到李乘風之前,他都性命無虞。

許明月垂了垂眸,舒展了眉眼,露出笑意。

沈潛瞧了會兒,心頭一動,伸手去碰她的面頰。

然而手才挨著發絲,便被躲開了。他的手頓在半空。

許明月身形也是一僵,但很快反應過來,正色道:“父親的白事才過不久。”

沈潛眼底沈色稍褪,委屈道:“此處又無旁人,誰會說閑話。”

許明月仍搖頭:“總之,近些天,我們還是保持距離為好——對,側臥我也囑丫鬟收拾好了,今晚我便去側臥睡。”

沈潛神色沈下來,但沈默片刻,仍溫聲道:“娘子,可我們成婚才多久,此時便分房睡,其實更招閑言。”

許明月無言看他一眼:“為父守喪,招哪門子的閑言。且你我不是一直都分房而眠?”

沈潛無奈,蹙眉,又道:“近些天,說的是哪些天?”

許明月道:“至少回京之前吧。”

沈潛眉眼便耷拉下去,好一會兒,嘆道:“好,娘子說什麽便是什麽。只是側臥不比主臥朝陽,還是我搬過去好些。”

許明月並不與他爭,只安撫地朝他笑笑,便轉向下一個話題。

她自袖中取出一封信來:“對了,我這裏還有一封信,正想著托你送入宮去。”

沈潛接過信,緩緩重覆了一道:“送入宮去?”

許明月點頭,神色淡下來:“是給傅憑臨的信。”

沈潛將信紙狀似無意地在手中掂了掂,分量不輕。

他彎著眼笑:“娘子這是?”

許明月垂眸,道:“只是一封斷交書罷了。”

沈潛不語。許久,方低聲道:“難怪方才我問府中小廝,他說娘子近來憂思頗深。原來,是為傅憑臨。”

他將那封不輕的信封又掂了掂。

許明月楞了楞,沒有料到他的反應。

沈潛便擡眼看她,又道:“這信,我不想送。”

許明月腦中又是一空,她下意識回問:“什麽?”

沈潛盯著她的眼睛,又說一遍:“這信,我不想送。”

“娘子難道不知道藕斷絲連的道理麽。還是說,即使娘子知道他做了再多的錯事——因為他是傅憑臨,娘子都不在乎?”

他最後低聲道:“人不如舊,是麽。”

若是平日的許明月,此時會以說笑的語氣打趣他:“聽聽清楚,這是封斷交書,怎麽就扯到人不如舊了?”

然而這一日,許明月在屋中靜靜望著窗外丫鬟掃雪,望了很久。

她將從遇見沈潛起至今的事,一盡想了一遍。想要捋清,其中幾分是真情,幾分是做戲。

最後發現,摻了情情愛愛的事,捋是捋不清的。於是又把心思拗回許家與莫姨娘身上。

無論如何,他對許家下手的事沒有假。

究其原因,想來想去,也只能是為了離間她與傅憑臨——興許是想拿她做一把冷僻的刀。

於是見到沈潛時,她滿心在想的,其實只是如何令他相信自己,如何依梁渺之言,保下李乘風,又如何救下許家與莫姨娘。

然而沈潛卻一句“不想送”,將她打了個措手不及。

耳旁仿佛響起許多聲音。

清漪說,姑爺一看就喜歡極了小姐。

秦二姐說,我瞧得出來,他對你上心,比傅憑臨還高一籌。

許明星說,我只是覺得他是真心喜歡姐姐。

她心口發悶,卻不敢吐出那口郁氣,因為總覺著吐出來的會是些不該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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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直在生病,渾渾噩噩的,寫文的時候腦子根本轉不動了。大家一定註意身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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