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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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雨和微草的推副本大計稍晚才正式開始。然而沒能等某個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魔道學者找著機會搭訕,他的計劃便由於意外因素被迫流產。

剛推完老一,葉雪隨手接了個電話,隨後匣中雪在團隊頻道抱歉地留下一行字,聲明今晚有事,征得其他人諒解後幹脆利落地退團下線了。

同時下線的還有操作索克薩爾的方世鏡。

王傑希郁悶極了,偏偏外表還不能表現出來。

少了兩個人,副本不是不能打,但微草的幾位都發覺自家隊長今晚話少了許多,DPS反而變高了。不明就裏的人還道是王傑希又輸給葉秋一次、心中不忿的緣故,唯獨方士謙一邊假惺惺收起內心高舉的火把,一邊撇清責任:“看來是老天不幫你,可不是我洩密啊!”

“治療擡血。看好主T。”王傑希沒理會來自副隊的私聊,一心一意在團隊頻道打字指揮。

一個副本有驚無險地推完,雖然沒有副本記錄獎勵,卻也掉了好幾件橙裝,被參與的幾個職業瓜分一空。唯獨他們的團長依舊興致不高,拉開神之領域的好友列表,許多名字都黑著,包括自始至終沒有上線的匣中雪。

王傑希甚至對隊裏唯一的女隊員旁敲側擊過,可惜連小月本人亦是一頭霧水,連續理解錯自家隊長的幾次暗示,後者終於放棄了溝通。

不如直接問本人?

被方士謙攛掇著,王傑希難得一鼓作氣,撥通了當初葉雪留給他的號碼。

“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哦。

葉雪接到的是喻文州的電話。

“抱歉,葉姐,我可能打不了職業賽了……我知道這很突兀,不過這是我父母的意思……能麻煩您向方隊解釋一下嗎?辜負了他的栽培,我怕我說不出口……”

來自G市的長途電話中,男孩的聲音帶著些許哽咽。從聽筒裏,葉雪隱約聽到另一個男人的呵斥聲,還有女人針鋒相對的尖銳聲線。她心裏咯噔一聲,勉強定下心來,先安慰了喻文州幾句,然後才問他:“先別跟父母吵架。是因為學業的緣故麽?”

“是。”電流聲中,喻文州的聲音顯得有些失真,“今年高三,我父母說什麽也不樂意我再在青訓營浪費時間了,一定要我回學校覆習……然後我告訴他們明年我要上場打職業賽,不上大學、也不用在意高考,他們就……”

“等等,”葉雪敏銳地抓住他話裏的漏洞,“之前,你難道一直沒在家裏說過,你要進職業圈的事情?”

沈默了一會兒,喻文州才黯然回答:“對不起。我以為看過全明星周末的直播,能讓他們對電競圈子有所了解,我再趁熱打鐵。可現在看來,好像適得其反了。”

“難怪。”葉雪嘆了口氣,看著手機的目光有些覆雜。

元旦放假前,方世鏡曾問過幾個預備隊員想不想來H市看全明星的現場,沒想到喻文州率先拒絕了,說要在家陪父母。其他幾人也沒好意思觍著臉跟來。誰知道喻文州是打著這樣的主意,他又向來許多事情都埋在心裏,以至於事到臨頭,竟連個商量的人也找不到。

情況嚴峻,副本也就算不得什麽了。葉雪一邊在游戲裏聯系方世鏡,一邊繼續與喻文州通話:“所以,令尊令堂一直以為你只是在青訓營參加課外活動,你也同時繼續學業;但今年他們希望你專心準備高考,導致你不得不向他們坦白,他們就生氣了,並且不允許你在俱樂部繼續呆下去?”

“大體上就是這樣。”喻文州回答。

“能把電話給他們嗎?”打開扣扣,與隊長方世鏡交代了幾句,葉雪說。

手機那頭傳來一陣拖鞋趿拉的響動。葉雪屏息等了一會兒,電話裏才出現之前聽到的那個中年男人的聲音:“餵?藍雨俱樂部的葉小姐,我這麽稱呼可以吧?”

“喻先生客氣了。”葉雪定了定神。

對面的聲線與喻文州有幾分相似,不過要更沈穩一些,即便在極端惡劣的心情下,依舊保持了應有的修養:“你好。多謝這兩年貴俱樂部對犬子的照應,不過有關文州要不要繼續在職業圈發展的事情,這是我們家的家事,希望貴俱樂部不要貿然幹涉。”

喻父用詞文雅,卻不能掩蓋語氣裏的強硬。葉雪早有心理準備,聞言依然免不了遺憾,試圖用言語軟化對方的態度:“您言重了。我們只是給文州,還有許許多多的訓練生們提供一個機會,一個通往不同人生道路的機會。這畢竟是孩子自己的人生,我希望您能適當考慮文州他自己的意願……”

“葉小姐。”電話裏忽然傳來女人的聲音,葉雪楞了一下,才意識到應該是喻文州的母親一直在一旁聽著,“我們承認你的話很有道理,和你們俱樂部青訓營招生的簡訊一模一樣——可是你們考慮過麽,像文州這麽大的孩子,他這個年紀,真能分得清什麽東西對他更好麽?”她冷笑一聲,“我查過資料,你們職業選手退役起碼要在二十三四歲吧?難道要等他長大了,退役了,要找其他工作了,才來後悔沒有足夠的學歷麽?”

電話那邊不知傳來誰和誰的爭辯。葉雪不由得暗道不好,良久,電話那頭才重新傳來喻父的聲音:“葉小姐能理解我們的顧慮吧?”聽到葉雪嗯了一聲,他繼續道,“我們不是那種視游戲如洪水猛獸的古板的父母,但也沒有‘開明’到眼睜睜看著孩子放棄大好前程還無動於衷——文州在學校裏是優等生,不是那些放不放棄學業都無所謂的差等生。聽說你們訓練營裏有不少這樣的人?有他們還不夠麽?”

終於找到插話的機會,葉雪深吸一口氣,努力心平氣和地說話:“我們相信,你們都是開明的父母,否則也不會同意孩子參加青訓營。正因如此,您也應該明白,學業並不意味著一切,它應當是實現人生理想的手段,而非理想本身。不錯,訓練營裏是有不善於功課的孩子,可他們都是好孩子,在榮耀上,他們比任何人都勤奮,而您的兒子正是其中的佼佼者。沒有誰比誰更高貴,只有適合與不適合——希望您能正視您兒子的付出,他所獲得的成果,和他的學習成績一樣值得肯定。”

與喻家父母的通話如想象中那樣不歡而散。對方墨守成規還理所當然的口氣,不僅與葉雪強調的重點完全不在同一次元,甚至讓電話這頭的葉雪都不禁替喻文州感到悲哀。

你所堅持的、所追求的一切榮耀,在你重要的人心目中,或許根本不值一提。誰說她不能理解呢?如果不是親身經歷過,她又怎麽會在大年三十被趕出家門?

並且至今沒能解決矛盾。

最後,還是扣扣上方世鏡勸她,她才停止了仿佛自虐一樣的雞同鴨講。今晚她大概真是太過激動,葉雪冷靜下來反思,才發覺自己掛了電話是解脫了,卻似乎把喻文州置於更加尷尬的境地。

她在扣扣上對喻文州說了句抱歉,並委婉提出是否還有需要幫助的地方。一條消息如同石沈大海,她等了一個多小時都沒等到回音,這才想起用手機,一眼看見三個未接電話。

來自王傑希,都是與喻文州通話期間打進來的。

葉雪握著手機,盯著未接電話裏那三個字,意外之餘,忽而心頭一跳。

是因為副本沒打完?因為她語焉不詳又一直沒上線,所以打電話問個究竟?

聽上去似乎很合理,但換到王傑希身上,都不合理。

禮貌促使葉雪忽略了個中疑點。她回撥過去,聽到王傑希略顯平淡的聲線,不知為何激動的心情便漸漸平覆了下來。靜靜地聽對方一本正經扯出的撥電話理由一二三四,葉雪忽然問:“你打算打職業賽的時候,是怎麽勸說你父母的呢?”

“我?”王傑希一楞。

“如果唐突的話,也可以……”

葉雪暗罵自己真是魔怔了,正要收回剛剛的話,就被對面打斷了:“沒有,一點也不唐突。我的父母,”王傑希組織了一下語言,“嗯,我的父母都很開明,家裏人覺得無論什麽職業,只要我真心喜歡,他們都會支持。”

“真好啊!”葉雪真心實意地感慨。

“我也覺得很幸運。”王傑希表示讚同。過了一會兒,他又問,“怎麽,和家裏人鬧矛盾了?”

他小心翼翼地試探,對方願不願意向他咨詢情感上的問題。他記得葉雪似乎是有過“離家出走”前科的,可惜她下一句打消了他的幻想:“不是我。是隊裏一個孩子,正頭疼怎麽讓父母接受職業圈呢。”

葉雪嘆了一口氣,托住下巴,一邊聽著電話那頭的回音,一邊不由自主地將目光從扣扣聊天屏幕上移開,轉向房間窗口。從這一面的窗口看不見月亮,只見到長庚星高懸夜空,明滅不定。她傾聽著王傑希平淡中帶著一絲柔和的嗓音,思路漸漸清晰起來。

王傑希說,不要著急,慢慢溝通,關鍵問題讓那個孩子自己去說。他們只要充當後援,做出成績來,事實會證明一切。

葉雪噗嗤一聲笑了:“你是要我們當論據嗎?”

“至少我一直認為前輩你很優秀。”王傑希的語氣十分認真。

他說的那樣鄭重,令葉雪想當做戲言也不能。掛斷電話,她想了想,分別給方世鏡和喻文州留言:

“方隊,我想我有主意幫文州解決他父母的問題了。”

“明晚記得讓令尊令堂收看全明星的直播。”

作者有話要說:

私設多如狗。

#心機boy傑西卡#

#命途多舛喻文蘇#

不造還有沒有人記得,黃少是寄宿的,喻蘇是每天回家白天上課的,可見後者是個乖學生【好早的鋪墊

突然發現算錯了四期生的學歷ORZ按第四賽季18周歲來算,第三賽季起碼高三了啊【再加上南方孩子上學早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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