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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春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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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隊賽的地圖照樣是藍雨特色的暗夜系風格,藍雨隊員們早就練習過無數次,這次也是駕輕就熟地跟著隊長索克薩爾的指揮,在覆雜的地圖裏迂回前進,如同蜘蛛一樣,意圖將對手逼入準備好的網中。然而百花並不是可以任人宰割的弱旅,比起其他戰隊小心翼翼、生怕哪一步行差踏錯就被誘入藍雨老奸巨猾的隊長布下的陷阱的謹慎,他們的團隊戰作風一直帶著鮮明的戰隊特色,與他們的隊長如出一轍。

而這一次也不例外。當藍雨還在沿襲舊例,緩緩地在地圖中進行想象中的迂回包抄時,從地圖另一端進場的百花諸人已經迅速地奔赴地圖中央。以落花狼藉為首,百花繚亂緊隨其後,其他的隊員們則一邊警戒四周,一邊整體快速移動。

一般來說,客隊在不熟悉的地圖上,總是先要進行小心的試探,或是仔細探索某一部分地圖作為己方陣地,這也是盡量抵消對手地利之便的常用對策。但是百花戰隊這次反其道而行之,面對的又是一貫猥瑣流的索克薩爾帶隊的藍雨,實在是令包括解說在內的所有觀眾一頭霧水。

然而單看百花隊伍頻道中落花狼藉簡潔明確的指揮,所有人又都相信,他們這樣選擇一定是有道理的。

“V形站位。”

“遠程看我。”

“散開。”

落花狼藉的指令與孫哲平本人給人的感覺一樣簡練,外人可能不明所以,但百花的隊員們卻顯然早已熟稔於心。這場團隊賽,百花首發的五人中除了牧師分花拂柳和彈藥專家百花繚亂以外,剩下三人包括落花狼藉在內都是近戰。當踏入地圖中央的密林區域時,隨著落花狼藉一聲令下,三個近戰立刻分居三角,保持著“V”字形站位繼續前進,為首的狂劍仿佛不知畏懼一般義無反顧地踏入了藍雨布下的陷阱中。

近了,更近了!

觀眾們的心臟幾乎都要跳到嗓子眼,然而這並沒有影響到守株待兔的藍雨隊員。打頭的盜賊飛龍探雲開著潛行尾隨接近,在團隊裏給了個消息。幾乎在同一時間,百花落在後面的拳法家踩上了一個毒雲陷阱。這仿佛是戰鬥打響的信號,隨著帶毒的綠雲彌散開來,早已等待許久的藍雨諸人從藏身之處跳了出來,如餓虎撲食般撲向了猝不及防的百花戰隊。

落花狼藉首當其沖,藍雨這邊對這位不敢大意,上來就分出了氣功師濤落沙明和術士索克薩爾雙雙糾纏住他,而身負攻堅重任的劍客匣中雪則一氣沖向了敵陣中央,直撲百花的牧師分花拂柳。百花繚亂急忙掩護起隊友,與此同時,還行有餘力地照顧到了試圖在陣中渾水摸魚的飛龍探雲,從而令走在後面的拳法家和刺客隊友得以繞過阻截。

但是這兩個近戰卻並沒有如解說員猜測的那樣前往救助牧師,而是直接越過了本方混亂中間戰場,越過了與氣功師打得難解難分的落花狼藉,直奔藍雨的後陣!

那裏有什麽?

觀眾們先是一陣茫然,隨著鏡頭拉近,這才恍然大悟——

藍雨的後陣,正是一直好整以暇地躲在人群後,用各種控制技能銜接起藍雨這邊所有攻擊節奏的索克薩爾!

好一招圍魏救趙!

但是索克薩爾也非易與之輩,何況他身邊還有守護使者靈魂語者互為犄角,後者完全可以暫時充當肉盾,一時間這邊的2v2戰場有點像是雙輸出對奶騎組合,互相誰也拿不下誰。

就在這時,場中情況又是一變,落花狼藉少了壓制,一下子就將濤落沙明壓到了下風,而匣中雪也不甘示弱,加快了對牧師的輸出。場面一下子變成了兩個劍系的輸出比拼一樣,觀眾看著兩邊忽上忽下的血條,心也像過山車似的大起大落,紛紛下意識開始比較,猜測誰會先一步拿下一個人頭。

但實際上無論誰先拿下對手,對局面的影響一時之間都難以顯現出來,因為在眼下節奏越來越快的戰鬥之中,分花拂柳和濤落沙明都是被動挨打,一個沒治療,一個沒輸出,要死也是前後腳的事情,職業價值短期內被壓制得極低。如無意外,這樣發展下去的結果,無非是雙方一個接一個地撲街,最後看哪邊的第六人先過來結束局面。

這一點,落花狼藉和索克薩爾當然都看出來了,兩人都不希望這樣的事情發生,但隨後下達的指令卻截然相反。

[隊伍][索克薩爾]:收縮。

[隊伍][落花狼藉]:追擊!

兩個戰隊的風格差別至此體現得淋漓盡致,但並不能說哪個指令在這種情況下就一定更有道理。藍雨方面顯然是想要利用主場優勢,將對方拖入新環境中去。而百花的目的就顯得更加簡單粗暴了,落花狼藉所說的“追擊”純粹就是直指索克薩爾。狂劍士和彈藥專家,兩個核心角色都拋下了手上的對手,頓時給了藍雨兩個壓陣的角色極大的壓力。靈魂語者立時左支右絀不說,之前還能游刃有餘地策應全隊的術士也受到了限制,只能靠風騷的走位依托地圖躲避,局勢似乎一下子變得岌岌可危起來。

但就在這個時候,場上場下又是一陣嘩然。原來就在所有人都被雙花的突然轉火牽動心神時,卻是一直被他們忽略的另一邊戰場率先分出了勝負——就在剛剛,分花拂柳已經倒在了匣中雪的劍下,後者得以抽|出手來,打破繁花血景的封鎖。

賽後,眾人都對此有所反思,或許是百花戰隊的雙核打法太過引人註目,所以大家才不由自主地忽略了藍雨的劍客新人,要知道這在藍雨前幾場比賽中可是難以想象的。相較之下,今天這場團隊賽中匣中雪一聲不吭扭轉戰局的表現,現在想想還令人一陣後怕。

這其實算是葉雪的臨場發揮,有違索克薩爾的指揮意圖。只不過最終的勝利掩蓋了這一細節。

旁人都在津津樂道藍雨團隊賽勝得極富戲劇性,可謂一雪前恥。但是作為勝者,藍雨的隊長魏琛出席賽後新聞發布會的時候,卻並沒有大家想象中那樣得意,只是公事公辦地完成發言,簡直讓人懷疑這位藍雨隊長忽然轉了性子。媒體當然沒法問出真正的原因,而這原因,當事人也只向自家隊員透露過。

他說,百花已經找到克制我們新陣型的方向了,那麽其他戰隊距離那一天還會遠嗎?

已經淪為戰隊弱點的藍雨隊長神情陰郁地抽著煙,他的身後,意識到問題嚴峻性的隊員們都是一陣默然。魏琛呼出嘴裏苦澀的煙氣,感覺有些悲哀,多核打法尚未磨合成型,難道他就已經註定了無法看到藍雨未來的框架在他手上成型的那一天嗎?

春節前的最後一場職業聯賽就這樣在議論紛紛中落下了帷幕。無論幾家歡喜幾家愁,對中國人來說,年總是要過的。職業選手的春節休假前後加起來足有一周,這段不需要參加訓練的日子可算得上一段小長假了,大家很早就計劃起了要如何安排假期。

為了避免樂極生悲,各家隊長免不了在休假之前耳提面命,提醒隊員們別玩野了心,因為年後的第一場比賽有些特殊,是聯盟特意舉辦的大聯賽,據說是為了下賽季與電視臺合作進行電視轉播進行的預演。但是任憑隊長們如何苦口婆心地強調下一場比賽的重要性,此時的職業高手們與學校裏等待班主任結束寒暑假前最後一場班會課的中學生並沒有什麽不同,表面上還給各自的隊長幾分面子,實際上早就歸心似箭,究竟能聽進去幾句話,那真是只有天知道。

葉雪就是在這樣的氣氛中輕車簡行地踏上了北上B市的飛機。家離G市較遠的同事們要麽早早處理完手頭上的事務打點回家,要麽計劃好了在俱樂部加班,她已經算是出發最晚的那一批了。等真正走下飛機、踏上B市的土地時,已經是大年三十。

真是久違了啊!

她呼出一口帶著白氣的寒冷空氣,有些懷念地隨著人流湧入了安檢口。

在國外漂泊了多年,間或有種種事務糾纏,或者形勢所迫,葉雪已經有足足三年沒有回到B市與家人團聚了。這三年間B市當然日新月異,然而不管多久過去,市內擁堵的交通似乎總也不變,倒是令她恍惚間回想起了記憶裏的熟悉城市,仿佛與車窗外飛快倒退的高樓大廈一同,漸漸穿越了時間與空間造成的疏離感。

她的祖父正是葉家如今的家主,自有記憶以來,祖孫三代就一直住在二環外的老宅,頗有一種大隱隱於市的意味。老宅是胡同深處的獨棟小樓,這麽多年當然翻新過不止一次,但大體的格局卻並沒有大變,在B市三環這麽一個寸土寸金的地方不顯山不露水的,卻顯然大有文章。

許多年過去,葉雪對回家的路倒還記憶猶新,除開剛下的士那會兒周圍新修建的建築以外,她越往胡同深處走,腳下的路便越是熟悉。墻外有些枯黃的爬山虎還在寒風裏瑟瑟發抖,葉雪深吸了一口氣,還是按下了門鈴。

一切都仿佛與記憶裏毫發無差。她等了一會兒,便聽到屋裏傳來中年婦女問詢的聲音,緊接著一陣踢踢踏踏的腳步聲,新貼了春聯的朱紅色木門就從裏面打開了。

“誰呀?”透過防盜的鐵門,一張和藹的、眼角帶著細紋的女人的臉露了出來。

“沈阿姨不記得我了麽?”葉雪抿著嘴笑了一聲,也不多提示。那人疑惑地沖著門外微笑著的葉雪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睜大了眼睛,驚喜地叫道:“呀,是小雪小姐!你這孩子,可算回來了!”

她欣喜地打開防盜門,一面沖屋裏喚了一聲,一面忙不疊地請葉雪進屋。葉雪低著頭,跟在她身後慢慢地走進去,說來也怪,她在回來的路上物是人非地感慨了好久,反倒是被回家後後者這句嗔怪引出了些許情怯。沈阿姨是在他們家工作了十幾年的保姆,差不多是看著她長大的,對葉雪來說也不啻於親人一樣了。她一去多年,與葉家其他人,包括祖父祖母都有聯系,倒是真的很久沒有過這位兢兢業業的老仆的消息。

屋子裏幹凈整潔,雪一樣的墻壁上掛著幾幅字畫,顯示出主人家良好的學識和修養。暖氣很快就驅散了從外面帶進來的寒意,葉雪在一樓客廳放下手裏提了一路的補品和水果,三兩下除去帽子圍巾。倒不是她真的怕冷,實際上她一個習武之人不畏寒暑,只是現在她大小算個名人,最近在新聞媒體上露面的頻率挺高,這才不得不避避風頭。這不,她才剛坐下,二樓樓梯上便傳來一個老人熟悉的、冷硬的聲音:

“在外頭跑了幾年,沒人管著,反倒越活越回去了不成?”

作者有話要說:

斷章出現了問題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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