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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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之差,待遇天差地別◎

營帳早已搭建好, 冬雪帶著幾名婢女利索地將從府中帶來的被褥替換上。

黎凝無事,就站在營帳外,欣賞目光所及的風景。

目光越過一頂頂營帳, 發現站在某個營帳前的裴濯。

他一身玄裝英姿颯爽,目光銳利直視前方, 顯然沒有看到她。

皇親國戚們大多是來游玩,但如裴濯他們這些將軍護衛, 要時刻留意周遭情況,護衛好貴人們的安危, 不僅不能游玩, 還身擔重任。

黎凝一直盯著裴濯所在的方向, 猶豫要不要上前。

換了以前,黎凝肯定是頭也不回立刻離去。

但他們如今好歹也是夫妻, 既然瞧見他了,且他現在也無要事,上去說兩句話也無妨。

黎凝一番躊躇之後終於下定決心, 靴底剛擡, 身後就傳來冬雪的聲音。

“郡主, 被褥都已鋪好, 您可要歇一下?”

黎凝眨了眨眼, 擡起的靴子已落回原地。

那頭的裴濯註意到這邊動靜,側頭看過來。

黎凝看見他同身旁的羽林軍說了什麽, 在那名羽林軍頷首應下之後, 他便大步朝她這處走來。

知他要來找自己, 黎凝站在原處不動, 等候他。

不多時, 裴濯就來到她面前。

裴濯高她不少, 兩人又站得近,黎凝需仰頭才能與他對視。

“郡主有事找我?”

裴濯微微俯身,看著她問道。

他說是方才她一直往他那兒看的事。

黎凝才不是有事找他,只是剛好發現他而已。

“無事。”

黎凝目光投向遠處,好似根本不是很在意他。

“無事也可以找。”他道。

黎凝便把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

他神色認真,看上去不像是在與她說笑。

黎凝面對這樣不茍言笑的裴濯時特別不自在。

對她說話說得那般認真,好像她很重要一般,凡事對她仔細交代。

黎凝不語,感到有些熱。

裴濯不需要她的回答,給她指自己營帳的方向,再告知如何找過去。

黎凝敷衍地點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裴濯又看了她兩眼,讓她若是有麻煩立刻去尋他。

這裏全是侍衛,林中野獸不敢來,就算有什麽危險,多的是侍衛保護她。

黎凝催他快走,裴濯才離去。

黎凝營帳的左側是長禮郡主,右側是禾姝公主,剛巧這三人都是平時不大來往的關系,誰也沒有去找誰搭話。

黎凝轉身走入營帳,幾乎在同時,左側營帳有人走出來,若有所思地盯著她的方向。

聖上召集幾位老將去圍獵,策馬在叢中尋找獵物,一個時辰後,聖上拔得頭籌,獵到一只狐貍。

聖上正值不惑之年,加之操勞國事,實則身體大不如前,不過今日的圍獵又讓他仿佛回到自己年輕時那英姿煥發的模樣。

得了眾文武官員的稱讚,聖上大喜,再看看底下那些年輕的面龐,頗有些感慨,讓他們盡情去圍獵,獵最豐者重重有賞。

有一人在此時站出來,恭敬道:“聖上,參與圍獵的諸位大多是文臣,若是有武將同臣等一道,能讓這次比試更有挑戰。”

聖上已經不打算再去打獵,有他在,臣子們難免會有意無意讓著他,他已經打算留給這些年輕人表現的機會,聽得如此建議,便點裴濯與陸驍出列。

聖上對他們二人笑道:“其他人獵到了有賞,你們二人,若是獵得少了,不但沒得賞,可還要被笑話。”

畢竟武官的實力本就要比那些不曾耍過刀槍的人要強,聖上如此說,既是用他們二人來激勵其餘人,又不至於讓二人放水。

聖上打算待在營帳同其他老臣聊聊國事,營帳比叢林安全得多,護衛將士那麽多,少他們二人不少。

裴濯與陸驍領命。

方才出聲提議的那人正是定平侯府的世子李武鐸,即長禮郡主的胞兄。

他目光狠毒地盯著裴濯。

前段時日,李武鐸與友人小聚,有人聊起近日長樂郡主與裴濯的大婚。

因著幾人從前都是同窗,話題便自然而然聊到幼時長樂郡主把李武鐸欺負哭那次。

李武鐸面上帶笑,看似混不在意,心裏卻怨恨得要命。

裴濯那時候搶了屬於他的風頭,他不過說了裴濯兩句,黎凝就替他出氣,用身份給他施壓。

彼時李武鐸還小,只畏懼黎凝的身份,後來他被嚇哭一事傳得人盡皆知,便是他如今已經長大,那件事也被人當茶餘飯後的談資。

據聞,他妹妹——長禮郡主,只不過是在宴席上說了兩句話,便被黎凝出言譏諷貶低。

長樂如此蠻橫無理,幼時欺負他,長大了還欺負他妹妹,李武鐸咽不下這口氣。

定平侯府雖已沒落,名存實亡,但也不是好欺負的。

他要為妹妹討回公道,也是要為曾經的自己報仇,讓高高在上視他們如螻蟻的黎凝付出代價。

當然,裴濯也別想逃。

鑼鼓聲剛響起第三下,餘音還未消散,蓄勢待發的馬匹均往叢林深處奔騰而去。

初始,都是幾人往同個方向去,先在林外搜尋。

一只灰兔受到驚嚇,拔腿逃竄到一處草叢躲避。

裴濯率先發現那只灰兔,拈弓搭箭,手一松,箭矢直朝那灰兔而去。

有另一箭矢從側面飛來,在第一支箭射中灰兔之前與它在半空相撞,致使第一支箭矢了準頭,射在灰兔旁邊的樹幹上。

灰兔立刻往叢林更深處逃去。

李武鐸一直註意裴濯動靜,在他搭起弓箭的那刻自己也搭起箭,不過他並沒有發現灰兔,一開始瞄準的就是裴濯的箭。

裴濯側目看去一眼,目光寡淡。

李武鐸得手,志得意滿,笑著賠罪:“不好意思裴兄,我沒看到你的箭。”

同行的還有另外的公子,以為這只是一場意外,都笑著打圓場。

“既如此。”裴濯掀起眼瞼,勾起唇,道,“那你可要看好我下一支箭的方向。”

那人神色自若,不喜不怒的語氣,明明是在接他的話,卻讓李武鐸聽得背後冒冷汗,好像下一支箭會瞄準他的腦門。

轉念一想,裴濯在戰場上擅使的是長.槍,即便他之前弓箭法再好,過了這麽多年,他也該手生了。

裴濯突然策馬朝更深處去。

李武鐸怕跟丟,來不及猶豫,立即跟上。

其餘幾名公子面面相覷,又怕二人萬一爭執起來,鬧到聖上那裏不好收場,只好跟上去。

女眷們相邀著一同去附近探春,打算等那些公子們狩完獵再回來,屆時還能吃上烤肉,不必等太久。

陸芷瑜沒有來,黎凝便不主動與誰搭話,不過誰來找她,她都會客客氣氣地與她說上幾句。

長禮落後幾步,一直在註意黎凝。

來之前兄長與她說過,這次要給黎凝和裴濯一個教訓,既要不讓人知道是他們所為,還要讓黎凝為她之前所為付出代價。

一到行宮,李武鐸就已尋好去處,讓長禮到時把黎凝引到這處來,他來一招借刀殺人。

長禮默默看著黎凝背影,離她與兄長所說的地方越近,她就越猶豫。

說到底,黎凝也沒有真真切切地對他們做過什麽惡事,不過是他們身份地位不如她,才要畏懼她,不能與她反抗。

長禮又想起李武鐸說過的話。

一樣都是郡主,憑什麽黎凝是“樂”,她就是“禮”。

一個是被人敬,一個是敬人,一字之差,待遇天差地別。

黎凝既然享受這一切,就該付出點什麽。

她長禮得不到的殊榮,黎凝也休想繼續享受,不如來個玉石俱焚。

如此想著,長禮眼神變得堅定,怨毒又慢慢爬回眼底,落到黎凝身上。

前頭幾名貴女在說笑,長禮幾步走到前頭,指著一處地方,笑道:“我看那處的花草比別處的要艷許多,不如我們過去那邊瞧瞧。”

眾人隨即均朝長禮所指的地方看去。

那裏就在叢林出口附近,花草確實比別處的好看。

“那我們就過去那邊罷。”有一人附和。

“大家快跟我來。”長禮笑著走在前頭,招呼眾人過去。

黎凝不想走太遠,走那麽遠待會兒回去就要走更多的路,不過既然她是跟眾人一起出來的,便跟著她們一塊兒去看看。

裴濯後來又發現一只野兔,雙箭齊發,李武鐸也看見那只野兔。

他今日主要目的不是讓狩獵,而是讓裴濯狩不到獵,於是他在裴濯搭箭時故技重施,將裴濯兩支箭都打偏方向。

李武鐸又挑釁地看裴濯,裴濯未看他一眼,朝方才野兔的方向走去。

而後,李武鐸便看見裴濯手裏提了一只小野豬出來,驚愕非常。

裴濯一開始的目標就不是那只野兔。

李武鐸反應過來自己被耍,怒目而視。

“怎的?”裴濯將小野豬收好,翻身上馬,“李世子如此看我,是在為自己技不如人而羞愧?”

裴濯輕笑一聲,兀自騎馬前進,不再理他。

李武鐸氣憤地胸膛劇烈起伏,想到什麽,他又笑起來。

若是連自己心愛的人都保不住,那再厲害有什麽用?

李武鐸又快馬加鞭趕上去。

作者有話說:

本文架空,文中所提到的圍獵設定可能與史實不符,請勿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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