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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崔璜玉軍營這邊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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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璜玉軍營這邊從來都是其他幾個軍營欺壓的對象,對於這個從上到下都是罪犯走出來的軍營。要不是現在京城那邊自顧不暇,對這邊放任自流,哪裏輪得到這些最底層的該給她們做牛做馬做炮灰的人與她們同起同坐。

不過崔璜玉的崛起也不是偶然,她作為曾經的帝師,又是前太女的老師,背後之人相反設法也要把她放到有用的地方,為著有一天她們的小殿下能夠繼承她母親的遺志,為天下帶來安寧。

她們現在還是蟄伏的時候,外面的人卻不會輕易放過她們。畢竟這邊境荒山野嶺,要什麽資源都沒有,那可憐巴巴的一點的東西還要豁出性命爭奪。每次一有什麽大小動靜,有的是人想要攪和這邊境的渾水。

這一切本來同祁音沒有太大關系,她在這邊就是個小小的軍醫,她日日做的是醫治傷病士兵,做個把士兵從死亡線上拉回來的活菩薩,她修她的行,而戰亂紛爭還不在她管轄的範圍之內。

崔璜玉她們做下重要的決定的時候,卻往往會喊上她站到一旁旁聽。祁音知道這一舉動意味著什麽,她自認了喬願這個幹女兒,便不僅承擔起餵養她長大成人,她背後的許許多多的人也希望她能夠肩負起教養她的責任。

畢竟現在看來,一方面原來帶著孩子的那邊不知怎麽回事,把孩子弄丟了還死死隱瞞起來,她們這時候也不會跳出去四處宣告孩子在她們這裏,現在又沒有找到更合適的帶孩子的地方,由孩子信任的人繼續養著是最好的;另一方面祁音現在就在她們這兒,她們各方面考察過了,再沒有比她更合適的人了。

喬願坐在祁音的手邊,聽著黑壓壓一片的女人嚴肅地討論著大事。她聽不懂,那些人的視線不時溜到她身上,讓她有些害怕。不過她身子靠在一臉淡然的祁音便安靜下來,小嘴吃著陶子驊給她偷偷遞的燒餅啃得起勁。

她沒想到突然所有人停了下來,眼睛落在嘴角還帶著餅屑的她臉上。她頭皮發麻,把燒餅往袖口藏藏,躲到祁音背後。到軍營裏來,她的零食都少了很多。以前在青巖村哪家做些什麽吃食,不顧碰上誰家孩子都要送上一些。到了這裏她反而很久沒有吃到了。她才沒忍住吃了幾口,剩下的她還要帶回去給子溪呢。

陶子驊向來對這樣的啰裏啰嗦講一堆有的沒的的會議不感興趣,反正有什麽事情需要她做的會另外給她下命令。她才肆無忌憚在後面做些小動作,她這會站前一些,也用身子擋住用袖子擦臉的喬願。雖然這個小孩是個身份特別的,不過現在養在她家便是她家的,她護著些怎麽了。

在場的好些都是重要的人物,她們的家族榮辱與未來都是身系於這個未來的小主子身上。哪怕是現在,看不到什麽希望,她們也不會輕易放棄。最重要的是外面現在時局動亂,她們也不願去拜服那些扶不起的主,還不如把目光放在她們原來的忠於的人的後代身上。

小孩對於她們的抵觸,她們也感受到了。不過這沒關系,只要她長大了,能夠做個合格的主子就夠了。她們又把目光收回,繼續討論起軍營裏的今後發展的計劃。

最近,這邊軍營的日子並不太好過。因為天氣的關系,天狼人的動作越來越多,而她們這裏人少,地形又不利守禦,天狼人最愛來騷擾她們這一片的百姓。附近的一整片天狼人來去自如,就跟到自己家做客一樣,對她們也從不客氣。

軍營裏的將士再英勇善戰,也禁不住她們一遍遍磨下她們的血性,搜刮這邊的物資。今年算是比較好的了,她們還能對上她們,傷亡人數不像以往那麽多。今年因為來了醫娘的關系,那些藥童也下了重本從家族裏要來了大量的藥材,不僅是受傷了過來才給上藥,出去外面身上個個身上也帶了傷藥。

以往那些將士常常因為沒能及時醫治丟掉性命,現在也能暫時緩住傷勢。只要人回來了,祁音這邊就能夠把人救回來。因此在目前遇上的幾次不大的沖突中,沒有一個將士丟掉性命。這使她們對這一年的冬天有了些信心。

說起這個,將軍帳篷裏的氣氛都好了很多,臉上的表情和緩了一些。她們現在對將軍對祁音她一家的優待沒有半點意見,甚至回了家裏還叮囑家裏的男眷要幫著好好照顧人家的男人孩子。

說到後面又說起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比如不知道哪個腦子進水的,提議京城那邊據說是最有可能繼承皇位的二皇女到各處軍營來視察。

她們這些大老粗雖身不在京城,但對於這位臭名昭著的二皇女還是略有耳聞,這位在京城裏喜愛享樂的程度比上頭那位有過之莫及。她在那邊欺男霸女的事跡百姓都是當笑話來聽的,這會跑到這邊過來,這位腦子未必清醒的殿下要怎麽指手畫腳尚且不說,她們這裏怎麽找出個能讓她滿意的地方來招待她。

聽說這位殿下原先去到每個地方,都是點名要當地送上名酒美食,還要美人佳人相伴。邊境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上哪裏去給她弄這些東西。就是弄到這些,她們也窮得叮當響,留著銀錢買些糧草不好嗎,哪裏能拿出去給她白白揮霍掉。

有人提出:“或許殿下不會到我們這邊來呢,她要來也應該往那最大的軍營過去,那邊要什麽沒有。再說邊境環境惡劣,沒準她玩兩天就覺得無趣跑回京城裏去了。”

崔璜玉臉色難看,情況沒有她們想的那麽樂觀。她已經接到了口諭,要她這邊準備起來,那位殿下頭站就是要來她們這裏。恐怕是帶了什麽目的來的,她就是想推拒也未必有用。

此話一出,所有人面面相覷。有人試探問道:“可是因為小殿下……”

崔璜玉搖搖頭:“除非在場各位洩露出去,外面的人還沒有人知道小殿下在我們這裏。包括那邊……”她用下巴指指東南的方向。

陶子驊突然開口:“我們在落月城遇到慕清蘭,那會她也認出來了。她原先是殿下的伴讀,對她最是熟悉……”

一時間帳篷裏安靜了一陣。

“不會,”崔璜玉開口道,“穆家世代保持中立的態度,不插手皇家的事,就是當年她做了殿下的伴讀,外人都默認她是殿下這邊的,她們就是繼續中立,也不會願意摻和進來。當年若是她們家願意參與進來,殿下未必……”

每次談起這些,喬願再小也知道這裏面涉及了自己,她從開始聽不明白,到現在她開始產生自我懷疑。如果這些人說的是真的,那她是……她是誰。

不過她不出聲,只默默聽著把這些信息努力記到小小的腦袋中去。她不怕的,以後她可以,可以讓幹娘帶著她跑。

祁音只靜靜聽著,默默小家夥的腦袋。她一時心軟,沒想到牽扯上了這麽多事。她也並不排斥,她的修煉本也是同這世界息息相關,可能這些也是她必定要經歷的劫難吧。

如果這個王朝亂了,戰爭動蕩,百姓流離失所,民不聊生。她恐怕再是力挽狂瀾,也做不到讓天下安定下來。她自己一個人能做的太少了,這次她應該參與進來的。

她隱隱有種預感:神明,生於於亂世之中。那一切促使神明出生的是愚昧,是無知。每個神是人們身處絕望之時,於她們的欲望之上誕生的希望。而神明同樣想要強大起來,想要自由,憑借的是不斷吸取了人間的煙火,人們從內心深處的信奉,是被天道認可的功德。

等到太平盛世,人們可能就不需要神明了。那時神明或許不會消逝。她們將得到真正的自由,遨游於天地之間。

祁音渴望自由,也不忍心看到這個世界生靈塗炭,餓殍遍野。她守護她想守護的人,和這個世界的人共進退。

崔璜玉其實也知道以她們知道的信息,很難知道那位心血來潮的殿下跑到這地方來的目的,不過是提出來讓她們有個心理準備。畢竟她們現在一邊還要防備著前面天狼人,後面萬一不防被自己人捅了刀子就不好了。

最後她們也只交代了各處要打起精神來,那位殿下這邊崔璜玉會帶人解決,其他各處要更加註意天狼人的動作,而祁音則被拜托看好孩子,保守住她們軍營裏現在這個最大的秘密。

祁音點點頭,等到人散了以後,她才留下來。她拿著一張白紙,寫下了一個問題:“我們這是打算造反嗎?”

“怕了?”崔璜玉盯著祁音,等到她搖搖頭,才繼續說道:“哪裏是造反,不過是矯邪歸正。上頭的糊塗了,這天下要大亂,總得有人把它撥回正道。這天下需要個賢明的君王,方能天下安定。”

她的話有幾分蠱惑的意思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直覺告訴她應該把面前這個無害的女人拉進她們的陣營裏,這對她們大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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