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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日常10+它來得猝不及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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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文林醒來就朝窗外看。

窗外的天空一碧如洗, 又是熟悉的暖陽。

這也讓他無分辨出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

但是事情應該解決了。

因為這裏顯然不是夏王墓,而是醫院。

張文林的鼻腔裏滿是醫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比起墓穴中那些混雜著千年腐味、腥味的空氣,消毒水的味道都顯得那麽清新迷人。

就在他神思還沒完全歸位時, 旁邊冒出點動靜。

“你醒了。”

旁邊病床的被窩裏鉆出一個人來。

是趙一峰。

張文林看著因長時間縮在被窩裏臉憋得通紅的同伴,心裏泛起了熟悉的無語感:“……你幹嘛?我還以為你昏著呢。”

“我的傷可比你輕多了, 不像你。”趙一峰隨口搭了一句。

他的心思全放在了手機上。

張文林翻了個白眼:“哇, 你真厲害,那你豈不是什麽都知道了。”

他就是隨意地陰陽怪氣一句,沒想到趙一峰居然蹭地擡頭,臉上露出古怪的笑容, 費勁地抻頭, 輕聲道:“你怎麽知道我什麽都知道。”

張文林:“……”

他擡手就想摁鈴。

趙一峰趕緊說:“哎, 等會!你就不想知道蜃去哪了?!你就不想知道安白齡前輩跟特報局啥關系?!”

張文林猛地頓住, 然後將手放回被窩,睡得板板正正, 誠實地說:“想。”

趙一峰頓時發出“嘿嘿嘿”的笑容。他在張文林發飆前,開口說道:“安前輩確實是特報局的人, 而且跟陸隊和秦隊的關系特、別、好!蜃還懷疑他們是不是, 咳咳, 一妻多夫……”

張文林面無表情地打斷了他的話:“我真揍你了啊。”

趙一峰反而更加激動:“蜃就是這麽說的!三位前輩聽到這話後,頓時面無表情, 哎, 對, 就跟你現在這樣。陸隊那嘴多厲害你也知道, 一口氣不歇地嘲諷蜃嘲諷了半小時, 一句話都不帶重覆的!”

張文林逐漸相信了這離奇的走向,追問道:“然後呢?”

“然後……”

趙一峰卡殼了。

不是他不知道。

實在是他不能說。

——陸楓開始嘲諷時, 蜃壓根沒反應過來,還好奇地湊近去聽。等它反應過來時,整條龍都呆住了。這個“呆”,指的是從龍角到龍尾都僵住了,連龍須都不再肆意地飄,而是耷拉得像曬幹的草。直到陸楓暢快淋漓地說完,它都是一副呆滯、崩潰的模樣。

然後秦柒衣說了半句“你司職水君,卻玩忽職守千年之久,應……”。

秦柒衣只說半句,是因為她剩下來的話被眼淚堵住了。

年紀估計比他們在場所有人加起來都要大的蜃、絲毫沒有職業擔當卻依然強得可怕的水君,因為幾句不痛不癢的嘲諷,哭了。

它的眼淚噴湧而出。

是真正意義上的“噴湧”,像瀑布似的從它的眼裏瘋狂傾瀉。

……

就,很離譜!

不過半分鐘,墓室便被灌了一半的水。

要不是它好歹還記得這是夏王墓,將自己的淚水隔絕,整座墓必定會被大水沖毀。

“水”君,恐怖如斯。

就連秦柒衣他們也露出了愕然且恍惚的表情。

隔著翻滾的水紋,被結界護著的趙一峰看見秦隊倔強地扭頭,問安前輩:“它……素來,都這樣?!”

“……大,概??”

他們的聲音幾乎被蜃的哭聲完全掩蓋。

蜃就像是用哭鬧來博求關註的孩童,越哭越大聲。它長條般的身軀盤旋糾纏,委屈得像千萬噸的球,一邊飈淚,一邊磕磕絆絆地為自己脫崗千年的事實辯解。

趙一峰是撐著最後的神智在聽。

所以他也不知道當時【秦柒衣】“他們”有多崩潰。

“他們”,當然,其實都是蘇梓,也沒料到【蜃】是這種會對著親近之人撒潑的性格。

她幹過不少“欺騙”的事。

但【蜃】確實是她第一個造物,而不是馬甲。

狼崽是【狼王令】孕育的,自然承接狼的天性;但【蜃】是傳說中的存在,技能卡也沒有偏向,蘇梓加入靈力揉造它時,只註意到它對湖海絕對統禦的實力,卻忘了它的性格。

或者說,蘇梓想當然地認為,【蜃】定然有著和它強悍實力相匹配的桀驁。

但“記憶”中除了和夏王簡單相處便是守墓、龍生漫長實則貧瘠得可怕的【蜃】並沒有任何“常識”。

它對於情感的最初認知便是對夏王的信任,但這是假的。

那些如同設定般的情緒,是碰到披著馬甲的蘇梓才開始真正落到實處:親近、喜愛、撒嬌、憤怒、委屈……

就像被激活一樣。

但這慢慢摸索、熟悉的過程在別人看來當然是非常任性且古怪。

譬如說它現在沈浸在委屈情緒中的嚎啕大哭。

蘇梓在蜃哭得稀裏嘩啦後,才慢慢想到這些。

這毋庸置疑是她的錯。

但蜃哭得也太誇張了!

蘇梓看著墓中迅速上升的水位,先撐著讓【秦柒衣】和【安白齡】作出了那番對話,再用控水訣,強行操縱泛濫的水,化為濃郁水霧,從墓中逸散。

在外面看,整座潛龍山包括悅溪村,雲蒸霧繞——三米開外,就已經人畜不分。

然後她嘗試跟蜃對話。

還好【陸楓】的設定就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能屈能伸地用一籮筐好話來哄水君,也不算奇怪。

也幸好蜃對她真的很親近,很輕易便被哄好了,也在得了不會毀墓的保證後輕易便說出了潛龍山陣的真正核心,還非常快樂地主動要求載他們。

就是這個“他們”並不包括趙一峰等人。

小心眼的水君粗暴地用四只龍爪勾住他們,然後迅速騰空而起。被所謂的“情誼”和“恩”困住千年的水君在空中肆意翻飛、攪動,在飛到最高處時,龍爪一松,將趙一峰他們丟了下去。

趙一峰:“……”

有秦柒衣在,他們當然沒事。

而心眼賊小且陽奉陰違、表裏不一的水君一邊跟秦柒衣他們道歉保證,另一邊,馬上偷偷將唯一清醒的趙一峰拖進幻象,兇神惡煞地威脅他:不準將它哭的事說出去!不準將它威脅他的事說出去!

它在幻象裏長身盤踞、龍瞳怒睜的模樣確實有身為“龍王”的赫赫威勢。

不過在它被躁動的水催促、被秦柒衣他們要求,不得不回海裏履行水君職責,在分別時又嚎啕大哭後,趙一峰心裏再難升起對它的敬畏。

尤其它在哭著入海時,還抽空狠狠地瞪了一眼趙一峰,再次威脅。

趙一峰:“……”

雖然非常無語,但畢竟答應了。

所以面對張文林的追問,趙一峰倔強地刪掉水君撒潑的那些精華,只把事情的終末說了出來。

“你是不是少說了什麽事?”張文林狐疑地瞇起眼睛。

“我,我少說的可不是重點,重點是蜃為什麽會對秦隊他們是那種態度,”趙一峰越說越理直氣壯。

不過張文林對這個問題也確實特別好奇:“確實。它既然這種態度,當時又為什麽要困住安前輩呢?”

這話一出,系統的冷汗蹭蹭往外冒。

反觀蘇梓,十分淡定。

可惜這淡定是破罐子破摔的淡定。

她是這麽安慰自己的:反正前期鋪墊夠多。只要不掉馬,隨便他們怎麽腦補都行。何況特報局的風格本來就是神神叨叨的。

所以她聽著張文林他們的對話,很冷靜地拆了盒冰淇淋。

“嘶——”

凍得牙疼。

但果然更淡定了。

她還沖系統示意了一下:【要不要?】

【要!】

於是一人一統就著張文林、趙一峰那令人膽戰心驚的對話,對著垃圾桶幹光了一大袋冰淇淋。

吃完,系統打了個飽嗝:【他們這話說得真下飯~】

蘇梓感受著嘴裏微末的甜和涼。

她窩在椅子上,操縱【莫洲】打斷了他們放飛自我的猜想。

把張文林提溜走,只剩趙一峰一個人,他果然安分下來,繼續躲進被窩刷手機。

系統長長地舒了口氣:【宿主真聰明!】

【那是。】

她要是掐準了點進去,那不就顯得更有問題了。

蘇梓可不敢再犯【蜃】那樣的錯了!

何況她因為之前血魔的事,已經在特組的關註名單上了,得更加註意。

不過……

蘇梓盯著光幕裏刷手機的趙一峰,忍不住把自己的手機也掏了出來。

因為這幾個月都沒怎麽碰它,手機運行的速度很快,連視頻的聲音都清晰了不少。

蘇梓也看到了有關潛龍山的視頻和討論。

但她並不在意。

有心理準備是好的。

而且,雖然各種聲音喧囂塵上,也都有官方在前面擋著。

她點開了娛樂視頻,但還沒看多長時間周妙妙她們便回來了。

李晗月抽走她的手機,貼近她質問道:“你還在玩手機!大姐,離第一場專業課考試可就只有兩天了,你都覆習好了?!”

蘇梓眨了眨眼:“啥?”

周妙妙扶額:“這孩子已經傻了,擡下去埋了吧。期末考的這場苦,她是吃不得了。”

蘇梓楞了半晌,才驚起喊道:“期末考?!!”

系統在一旁安慰道:【沒事沒事,宿主你不用緊張,考試時我可以幫你看整個班同學的試卷!】

它還得意地在空中飛了一圈。

蘇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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