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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日常6+石頭縫裏的孫行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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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文林的劍頓了一瞬。

恍惚間, 他聽到了靡靡之音。

月光朦朧,似乎灑落柔膩的昏色;樹影婆娑,猶如一群舞女輕歌曼舞。張文林感覺有細細的枝葉纏著他的手腕, 催促他砍下去。而那只怪物也對著他,嚼碎了孩子的頸骨, 激起他心中更深的憤怒。

他的劍因為他意識的劇烈搏動而在不停顫抖。

張文林猛地朝自己的舌頭咬。

這個方法雖然土, 但有效。

只要狠下心咬,炸痛感會伴隨鐵銹味像煙花般頓時傳遍大腦,獲得片刻的清醒。

張文林在那驟現的極度清醒中,壓縮靈力, 又瞬間爆發, 在周身形成濃縮的結界, 隔絕一切外力。

這樣, 他才擺脫那不知道什麽時候便蠱惑了他的東西。

他擡眼看,剛才那咬著孩子的怪物原來是拿著電棍胡亂揮舞的顧勇。

他剛才要是真的一劍砍下去, 顧勇必死無疑。

張文林的後背不由滲出一層冷汗。

他定睛看,看到顧勇那副惶恐又咬牙切齒的模樣, 知道對方也是陷入了幻象當中。

張文林轉動眼珠, 想看清其他警探是不是也陷入幻象操縱。

然後他看見猶如一團蠕動的黑泥的潛龍山, 在那波浪般鼓動的暗黑中隱隱能看出熠熠生輝的日月星辰、浩瀚的山川河流,以及巨大的黃金眼瞳。他再仔細看, 才發現那些都是栩栩如生的壁畫和寶石。唯有那雙黃金眼瞳真實地在黑泥中眨動。

原來整座潛龍山都是墓。

難怪山下久說他們突然進了墓, 失了後路。其實是因為在上山的那一刻, 他們就已經踩進了墓中, 觸動了機關。

現在, 這座激活的“大墓”想要吞噬所有活物,以平息它被冒犯的怒火。

張文林也看到了其他警探, 他們的眼神是混沌的,也不屈地反抗著。有的在無聲地與同伴對峙,有的則被幻象逼到廝殺的程度。

而潛龍山則張開巨大的黑洞,想讓他們稀裏糊塗地成為陪葬品。

張文林不確定幻象因何而起。

他只好用山下久見過的那招,將靈劍分裂出無數,然後劍如雨下,狠狠插滿整片地。

而必有一柄劍刺破他們的身體。

或臉、或手、或腳。

在他們動作出現片刻的凝滯時,張文林口含鮮血,厲聲叱道:“清心決!”

這震耳欲聾的一聲隨著鮮血噴出。

空中冒出滋滋的煙霧。

趙一峰他們頓時明了,立刻原地默念清心訣。

而張文林縱身一躍,避開在他出聲後瘋狂攻擊的樹枝,一把箍住茫然無覺的顧勇,將人納入自身結界後,滾到祠堂邊緣,借助陣法的反震力,狠狠攪碎追擊而來的妖藤。

顧勇的神智還不清醒,但他堅強地抖著手將電棍甩在那堆還在彈動的樹藤上,一時間,電光大作,像鞭炮似的幾乎炸了一分鐘,那些藤蔓不停掙紮,如同傳說中的巨蛇。

“雷,凝聚了天地間的浩然正氣。”

張文林看著那些藤,突然呢喃出聲。

他將顧勇扔進祠堂,然後萬劍歸一,劍尖直指天空。

“引雷!”

閃電像巨大的樹冠般在空中綻開。

然後粗如樹幹的雷朝著潛龍山筆直不打彎地劈下。

轟——

巨響,幾乎山搖地動。

張文林的劍攜閃雷再次劈下。

在照亮半邊天空的閃亮之後,一切恢覆平靜。

過了許久。

“結,結束了?”

顧勇甩出電棍後,又在地上隨手掏了根樹枝死死攥著。他渾身緊繃,直到僵硬,才抖著唇,從喉嚨裏滾出沙啞的聲音。

“……應該吧。”

顧勇松了口氣:“那就好。”

他手抖著,抱住門框,然後慢慢地坐下來。

直到他看見張文林他們都悚然而立,各個都緊張地畫出陣法,他才茫然地又舉起枯樹枝。

他緊緊地閉著嘴巴,動都不敢動。

張文林他們也都安靜地站著,沒發出絲毫聲音。

就在顧勇懷疑他還陷在幻象當中時,又有聲音緩緩傳來。

“怎麽了,還沒結束嗎?它們都已經撤了,再說了,你們把我劈糊了也沒用啊?!”

這話,顧勇想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一股寒意從他的脊梁骨直躥天靈蓋。他不受控制地打了個激靈。

他緊緊靠著門框,攥著那根紮手的樹枝,腦中的念頭緩緩清晰起來:它,是潛龍山嗎?

顧勇當然不敢回它。

張文林他們用眼神交流,半晌,趙一峰才沈聲道:“你要殺我們,我們自然得自保。”

“你該不會以為我是這座墓吧……”

趙一峰:“……”“不然呢?”

“……精怪本來就沒那麽容易修煉成功。種族優勢再加漫長的時間也只能修煉成小妖。這座墓雖然有風水加持,但並非一體。而且東西南北四個墓室全都拱著主墓室,要是真的成精,那恐怕也只有主墓室棺材裏的東西了。”

如果這些話都沒有摻假。

那……

趙一峰:“聽起來你也不是守墓人,那你是誰?”

“安白齡。哎,那位兄弟,你是上清門的弟子嗎?”

他這話明顯問的是張文林。

張文林微微頓了下:“是。”

“那你的師父是誰?”

沒等張文林回答,他便急吼吼地問道:“是莫洲嗎?是莫洲對吧!”

語氣裏的期待滿滿。

“你……”

張文林的猶疑已經是最好的答案。

“哎呀,果然是!”潛龍山微微搖晃起來,似乎也在因這個答案而雀躍。

自稱“安白齡”的……人(?)激動地說道:“沒想到那家夥天天念叨緣啊緣的,居然還真的收了親傳弟子。不過,既然你是莫洲的徒弟,那你肯定知道特報局了。我就是特報局的呀,安白齡,你沒聽過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張文林知道。

他毫不猶豫地說道:“沒聽過。”

“……”

半晌都沒有聲音。

潛龍山平靜得就像是普通的山。那些紙人、幻象、壁畫等等都似乎只是一場不平常的噩夢。

直到樹葉傳出沙沙的響聲,“安白齡”才再次開口說話,只是語氣顯然變得憤怒且險惡。

“那群家夥肯定是嫉妒我的風華絕代、絕世美貌!”

張文林:“……”

他倒確實是從這不靠譜且不正常的發言當中感受到幾分獨屬於特報局的……感覺。

“安白齡”的情緒變化很快。它又嘆了口氣,宣洩出滿滿的憂郁情緒,低低地說道:“但我真的是特報局的。我是來調查蜃樓的,結果陰溝裏翻船,反被蜃算了一計,困在了這墓裏。你剛才那雷,80%都打在了我身上,不然倒是也能給它點顏色看。莫洲雖然眼光不行,但是劍術確實厲害。”

他話裏話外對莫洲都非常熟悉。

張文林想了想,說出半截法決。

“……我理解你想要對暗號的心。但是,小兄弟,我又不是法修,秦柒衣的陣法那麽覆雜,我怎麽可能會背呢!假如你是理科生,你會去背文科的政史地,嗎?!”

張文林卻露出了靦腆的笑容,收劍溫聲道:“這是秦前輩獨創的法決。您能認出來,已經是最好的證明了。”

秦柒衣說過,這是送給他的陣法。

也算是她作為長輩的見面禮。

既然是禮物,自然不同於其他陣法法決,而是極具劍修特色的。除了特報局的人,沒人能認得出來這其實是陣法。

“那咱這暗號也算是對上了?”

“當然。”

安白齡顯然很激動。

他的話很多很多,就像不喘氣一樣。生動形象地說出他“馬失前蹄”的經過,還聲淚俱下似的描繪了他被困在山裏的痛苦,偶爾還為保護偷偷上山的村民邀功……

就像被困在五指山下500年的孫悟空,逮著人就想講話。

總之,張文林他們可以說是聽得頭暈腦脹。

但安白齡到底還是靠譜的,他在說那麽多廢話之後還是能說出有用的東西,比如說墓穴的運轉規律、墓中大型機關、蜃的幻象攻擊如何抵抗等等。

就在安白齡又想把話題扯飛時,張文林及時問及山下久。

“就是那個D國人對吧?他沒撒謊,確實就剩他一個人活下來了。”

只不過其他人都是他自己殺的而已。

並不是墓裏的幻象作祟。

山下久在清醒的狀態下突然反水,弄死了他的幾個同伴。

蘇梓去查過,他們五個人都是京都本田組的精英,沒有內部政治鬥爭,也沒有私人恩怨。

她想不通山下久為什麽要捅人。

她也想不通為什麽山下久可以成為支線任務。

為了體現悅溪村結界的強悍霸道,,【莫洲】他們不能進。所以蘇梓臨時找了個新的身份卡,套上【安白齡】的馬甲,為特報局再添一員猛將,目的就是為了弄清山下久這個人。

不過這也只是“支線”。

最重要當然還是讓張文林他們發現這座大墓。

這座由她和系統挖空心思、翻閱古籍、再添加一部分合理想象建造而成的大墓。

這墓裏藏著的是一個靈氣充盈、萬物蓬勃的奇異時代。

還藏著的有關“神”的真相。

更藏著特報局所預言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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