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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秦柒衣3+牢記禍從口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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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晗月她們消失得太快, 警探們根本來不及阻止。

繁覆的紋路剛清晰亮起,那兩道身影便迅速消融在耀眼的光暈中。

秦柒衣解釋道:“她們被血魔標記了,不送走, 待會打起來,會很危險。況且, 有些事情普通人暫時還不能知道。與你們不同, 普通人接觸到的話可能會被汙染。”

她的表情和聲音都很清冷,如同荒原冰山上凜冽的雪,但她卻出乎意料的溫柔、有耐心。

盡管警探們沒有說話,但她也並沒有無視他們的疑惑。

“秦小姐, 那這個人?”

秦柒衣垂眸, 看了一眼摔暈的人, 平淡地糾正道:“他不是人了。”

警探們的心咯噔一響。

秦柒衣:“不用管, 也不要靠近,他傷不了人。”

她轉身朝著佛山走去, 腰間的紫鈴鐺在裙擺處輕輕碰撞,發出叮叮的輕響, 像是流淌了一地的盛景。

她的身影明明沒有被樹蔭遮蔽, 但卻驀然變得飄忽不定, 仿佛那只是用術法留在警探們的視網膜上的一道殘影,又像是林間的海市蜃樓, 隨著夕陽餘暉, 在原處流轉。

“秦小姐?”

理所應當, 他們並沒有得到回應。

因為秦柒衣早就來到了血魔這邊。

血魔的繭劇烈地顫動起來, 像沸水中的蛋。

秦柒衣也沒有猶豫, 一掌打過去。

她的手盈滿銀色的光,打在黑霧上, 無數亮銀色的紋路立刻從她手心向外蔓延,像蛛網般結成圓滿的陣。

嗡——

包裹血魔的黑霧猛地爆開,銀色的陣路虛空懸浮,被濃稠的黑霧死死纏住,而另一部分黑霧則如漫天飛舞的觸手般朝著秦柒衣狠刺過去。

秦柒衣折腰翻轉,腳踩在地面頓時迸出一小圈銀色,就像是步步生蓮,每落一步,就生起一個陣法。陣法運轉,騰起沖天的光柱,阻攔狂飆突進的觸手。同時光柱像蓮花般層層綻開,“花瓣”片片壓下,與黑霧膠著。

“秦柒衣?怎麽是你,莫洲呢?!”血魔睜開眼睛,怒火在它的眼中凝結成血珠般的暗紅。它瞪著秦柒衣,語調尖銳刺耳得完全聽不出女生原本的清亮,“原來所謂的上清門劍修重諾,也不過是空話!”

秦柒衣:“莫洲這些日子從未踏出過特報局半步,又怎會與你承諾。血魔,看來你果然大限將至,連這種不入流的計倆也使得出來。”

她的十指張成扇形,指尖相觸,掌心向外,中間圍成圓①。

她周身的空間突兀地扭曲成鏡面,而衣裙又無風自動,紫鈴鐺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在平滑交錯的空間裏不停回蕩,如無形的枷鎖將血魔困住。

她在將血魔從女孩的身上剝離出去。

血魔的眼珠一震。

它的眼眶中逐漸分出兩顆眼珠,猶如重瞳般,一顆棕褐色,安靜無神,另一顆是純然的烏黑,瘋狂地顫動,圓眼珠的邊緣還滲出細蟲般的黑液。

“秦、柒、衣——”

怨恨的嘶鳴讓秦柒衣的身體微晃了一下。

兩股的力量的碰撞形成百米的真空地帶。

樹木和草地都如春日的積雪般悄無聲息地消融,只剩褐色的幹土,只剩秦柒衣腳下的一小簇綠意。

而秦柒衣的眼睛也逐漸被身上的鈴鐺的紫色浸染。

有骨頭發出木柴炸裂般的“啪”“啪”的聲音。

女孩的身後被拽出一股猙獰的異形。很難用語言來描繪它的形狀,只能從那疙疙瘩瘩的毛皮裏窺見幾顆凸出的黑眼珠,裸/露的吸盤狀的黑色血管黏住它斷裂的如同章魚爪般的觸腳……它嘶鳴時,每根觸腳都會裂開一道黏血絲的小口,發出一模一樣的尖叫。

在佛山外的警探都難以承受。

何況佛山內的人。

韓邗只覺得胸口的符紙飛速地燃燒,滾燙的火點從衣領裏冒出零星。

幸好符紙並不會對普通人產生太大的傷害。

燙傷的疼痛反而庇佑他沒受血魔太大影響。

但是他身後的警探就受不住了。不少人都難受得不得了,甚至失控地抓脖頸自殘,將小傷口撕裂成湧出血流的豁口。

韓邗看見那個被血魔附體的女孩也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秦柒衣皺緊眉頭。她變換手勢,口中念出法咒,腰間的紫鈴鐺受她召喚,瞬間飛起,在空中聚攏成蓮花塔的形狀,鈴聲也匯聚成一道清鳴。

寺廟的鐘鳴再度響起,一聲接一聲。

雖然沒有剛才貫徹天地的響亮和清朗,但是卻與秦柒衣的鈴聲融合,發揮出悍然的力量。

牛皮糖般的血魔被一下子撕下來。

女孩的眼睛猛地睜大,清亮得如同純澈的天空,倒映出身姿挺拔的秦柒衣,然後又恢覆空洞和無神,緩緩閉上。她整個人也瞬間失去浮力,從半空中掉落。

三個方向同時朝她的方向躥出黑影。

她的身後是不死心的血魔,黏糊的觸手相互糾纏,如粗蟒般,試圖絞住她;

她的面前是秦柒衣,衣衫如卷雲般翻飛,粲然的紫色如瀑布般傾瀉,朝她伸出手;

她的右下方是獵豹般矯健的韓邗,眼睛點漆般幽深,透著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堅定,就地一滾,仰面朝著血魔開槍,然後躍起,一把撈住女孩。

秦柒衣則毫不猶豫地踩著韓邗留下的空擋,輕巧翻騰,靈力匯聚,在血魔的眼珠上烙印下深深的紋路,那些靈紋在它的皮下游走,散發出奪目的光,將它可怕怪異的形狀清楚地映出,然後在它全身形成完整的靈陣。

它算作軀幹的部分又小又癟,與腦袋連成一塊,就像是一顆爬滿長蟲的大眼珠。

“可惡!不準這樣做!”

血魔瘋狂地揮舞著觸腳。

觸腳上冒出黑色的尖牙,一碰,便能剮下一層,並吸幹鮮血。

韓邗用胳膊將昏迷的女孩夾住,然後將空/槍改成黑鐵質的小獸,丟出去,正好揪住甩過來的觸腳上的尖牙。

他趁這簡短的空隙,夾著女孩,躬身伏地,快速跑走。

而秦柒衣在他跑出範圍的那一瞬間,催動靈陣。

“血魔,到此為止了。”

血魔皮下的陣法猛地爆發出刺眼的光,穿透它猙獰的皮毛,將它崩得四分五裂。它的血管也砰砰砰地斷裂,那些觸腳像開膛破肚但還沒死透的魚不停地在地上蹦,還在垂死掙紮。

秦柒衣踩爆了一條想要吸食她鮮血的觸腳。

她眼中的紫色沈浮不定。

血魔零碎的肉塊蠕動著想要拼接。

秦柒衣看了一眼,在地面布了一個烈焰陣。

赤紅的火焰隨即熊熊燃起,在地面肆意蔓延,唯獨避開了秦柒衣。

火焰將血魔的肉燒出刺鼻的腥臭味,它的謾罵聲越來越弱,最後只剩下蜷縮的焦肉,發出幹枯的笑聲。

“秦柒衣……我,沒輸。憑你們,贏不了的。”

秦柒衣沒有說話,火光將她的眼睛映得瀲灩卻朦朧。

她只看著,看著那些枯敗的焦肉最終沒能熬住,在火焰下無聲地開始潰散,像細細的灰塵般淅淅瀝瀝,火焰也隨之慢慢地熄滅。

秦柒衣這才恍然地眨了下眼,她輕輕地說道:“所以我們沒打算單幹。”

她搖動了下手腕,空中紫鈴鐺拼成的蓮花塔啪地散開,旋轉著降落,如星子般落到她的腰上,輕輕墜下,然後倏忽散開一圈紫色的光暈,光暈細膩,像染著夕陽的薄雪。

韓邗卻“看”得清楚。

他“看見”,紫色光暈所到之處,一切都在覆蘇——在夕陽徹底墜入地平線下的瞬間,佛山的黑暗仿佛被清水洗凈,透出潤潤的金和綠。綠的是漫山遍野的新芽,金的是佛山頂熠熠生輝的佛塔和緩緩起立、與他們隔空對視的法師。

韓邗聽見了腳步聲。

他睜開眼睛,秦柒衣正踏著絨絨的綠草走到他跟前。

她看了一眼旁邊昏迷的女孩,視線才落在韓邗身上:“剛才多謝韓隊敲鐘助我。”

韓邗擺了擺手:“都是自家人。”

他動了動鼻子,聞到了一股甜甜的香味:“這是,桂花?”

秦柒衣點頭:“對,桂花開了。”

它早該開了。

好在現在也不算很晚。

韓邗喃喃道:“原來金色的,還有桂花。”

秦柒衣:“什麽?”

韓邗一楞。

他看向秦柒衣。

秦柒衣眼裏的疑惑雖然淺淡,但依然明晰。

她受傷了。

韓邗揚眉笑著,朗聲道:“我是說,既然大家都是自家人,秦小姐何不邀請我們去特報局基地坐坐呢?我可是充滿了向往。”

這下子,秦柒衣聽清了。

但她臉上卻露出切切實實的愕然。

比剛才那微末的疑惑更加鮮明,似乎聽到了難以置信的內容。

韓邗甚至懷疑他剛才嘴瓢說出了什麽不該說的話。

但秦柒衣很快便利落地回道:“好!”

似乎怕他反悔似的。

她的臉上還難得地露出了笑容,漂亮得像雪後初晴。

韓邗茫然地喃喃道:“……真是,令人害怕。”

但他還沒來得及跟秦柒衣多說幾句,警探們便紛紛聚了過來。

“韓隊?!”

“韓隊,你沒事吧?”

韓邗擡頭,瞇著眼睛:“別嚷嚷,我好著呢,趕緊把人小姑娘送到醫院去。還有,讓張文林他們趕緊來掃尾。”

“是。”

他撐著地,站起來,呼出口帶著點血腥味的氣:“秦小姐,咱們回吧。”

秦柒衣歪頭:“回,基地?”

韓邗:“……”

他笑道:“不用這麽著急吧。”

不至於,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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