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百花齊放3+塵埃落定的尾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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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沈嵐漱第一次聽到“特報局”這三個字。

但之前總有別的事情, 讓她沒有機會問清楚情況。

以至於直到現在,她的心裏對於“特報局”這三個字的概念依然是由一些模糊的字詞拼湊起來的“空中樓閣”。

但是看到了秦柒衣,她心裏的“空中樓閣”終於悄然撥開雲霧。

秦柒衣高挑又美麗, 腰帶上銀線繡出繁華的山河,瀑布似乎是銀河傾瀉, 在她的裙擺蕩出一片瀲灩。奇特卻精致的衣服並沒有喧賓奪主, 反而襯得她更加漂亮。

沈嵐漱看著她咬破手指,鮮血懸浮在空中,被描摹成繁覆的法陣,然後無數箭矢裹著血衣, 破空而出, 瞬間如瓢潑大雨般落下。每射中一個“萊”, 箭頭都會立刻綻開一朵紅蓮, 吸收那微薄的神力,然後落在地上, 反哺出一小片濕潤的綠意。

眨眼間,周圍便一片新綠。

而“萊”的幻影已經被掃空了一半。

跟沈嵐漱幻想中的美好而強大的“特報局”一模一樣。

與此同時, 秦柒衣並沒有停止。她張開雙手, 衣袂翻飛, 露出緊實的小臂,一個個小型的陣法在她手上、胳膊上浮現, 然後匯聚成兩個旋轉的金色漩渦, 如同兩顆熾烈的太陽。

“破——”

她口中低叱。

兩顆太陽一東一西彎折著沖上雲霄, 如同回旋鏢一樣, 又在最高空回旋, 猛地撞在一起。

像巨大的煙花在空中盛開。

整個天空都是向四周散落的碎光,像小說裏夢幻浪漫的造景。

但沈嵐漱分明聽見到什麽東西破裂的聲音, 還有點滴粘膩的液體砸在她額頭上。

她以為是血,但是用手一抹,卻是墨綠色的液體,像濃稠的樹汁,卻沒有草木味,反倒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的氣味。

沈嵐漱只覺得難受得想吐。

空了啪地在她手背上貼了張黃符,黃符瞬間燃燒,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那墨綠的液體隨著黃符一起燃燒,連火焰都是森冷的油綠,慢吞吞地搖曳,直到完全消失。

沈嵐漱明顯感覺輕松了許多。

她忍不住看向天空:“剛才那是什麽?”

“是血,神的血。”

秦柒衣挽唇笑道。

她淺笑的眉眼裏流露出的是嘲諷和殺意,如同冰湖中凝固的花。

沈嵐漱看了她一眼,轉頭看向空了:“秦小姐,大師她沒事吧?”

空了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秦柒衣雙臂環胸,說道:“只是因為透支說不了話而已,還能比變成傻子更可怕嗎?”

她這後面一句顯然是對空了說的。

空了先是一呆,然後便像憤怒的小鳥似的膨脹起來。她指著嘴,用口型說道:“呸、你、才、是、傻、子。”

秦柒衣頓了一會,然後朝著沈嵐漱說道:“看,多可怕。”

沈嵐漱很想笑,但她忍住了。

大概是她真的受不住空了大師的一錘吧。

她跟秦柒衣他們不一樣,她很弱的。

而且現在也並沒有安全。

萊依然還在,而天空的一切似乎被剛才的太陽撞塌一般,露出黑暗破碎的一角。

萊的幻影已經全部被消滅。

它的本體也破破爛爛,金光黯淡得縮回它體內,只有眼睛還倔強地保持著金燦燦。

杜澗,不,應該叫哮天犬,它的尾巴也被血染得斑駁,零碎的頭發搭在眉眼處,將它的眼睛微微遮掩,只流瀉出些末的金紅。

萊依然保有神明的高傲:“神,是不死的!你們再費多少力,也只能將我重新封印而已。可是天域的封印已經松動。諸神降臨,便是你們的末日,到時我們會重新造物,摒除一切汙濁,創造出類神的完美之物。”

哮天:“不會再封印你了。”

萊眼睛中吞吐的金光驀地一滯。

沈嵐漱也悚然而戒備地挺直腰背,做好應對的準備。

畢竟雖然打得很厲害,但哮天到底還是神。

秦柒衣卻沒有半點反應,她只是看著天空碎裂的那一角。

顯然她完全不懷疑哮天犬的態度。

空了看了她一眼,立刻明白:是金子做出的判斷。她頓時也放松下來。

唯有沈嵐漱繃緊神經,似乎在等待另一只靴子砸落般惴惴不安。她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降於杜澗之身的神明,但在那粲然的金紅中,她什麽也看不出來,只仿佛看到了一望無際的晚霞。

她不敢問,只敢偷偷揣測。

但是萊並不在乎。它狐疑地重覆道:“不會再封印我了?你已經做好決定了?”

哮天:“當然。”

萊:“你是偽神,並沒有資格跟我們並肩而立。”

它緩了一會,又說道:“但是,你是最靠近我們的存在,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如果你能走過聖橋,我代表神族,願意給你這個機會。”

沈嵐漱心念一動。

‘神族?神也有族群?聖橋又是什麽?’

但是她的疑惑無人解答。

哮天只平靜地說道:“我不需要這個機會。萊,你忘了百年前你為什麽會被封印嗎。你吞噬了整條山脈的精華,連同所有的生靈,也讓這方圓百裏千年荒蕪,所以特報局將你封印。但是你沒有醒悟,為了破印,你又攪碎了無數無辜之人的靈魂,還企圖以信仰讓天域重現,你果真是,死性不改。”

它的語調平淡。

像是一杯寡淡的白開水。

但是話裏透露的信息卻極為可怕。

萊卻也沒有生氣:“這條山脈是我的造物。那些人類,他們也並不無辜,他們想挖空山體,他們在褻瀆神明。”

他們無意間的對話喚醒了被封印著的“神”。

然後在走出樹蔭的瞬間,在熱烈的太陽照耀下,他們只覺得腦袋一痛,然後便再無知覺。

一個粗陋的面具浮在他們的臉上,如同新生的一層皮膚。

或喜或怒。

他們跳著舞,唱著歌謠,避開沙沙搖晃的樹蔭,驀地出現在山腳,朝著小鎮蹦跳。

而那些歌詞實在難以描述,似乎它們本就是混亂糾纏的線條。

一點點侵入神經。

像無形的瘟/疫一樣。

瀆神者,必死。整個兮末山都必須為此而向神明賠罪——這是屬於他們的榮光。

空了嘴巴微動。

沈嵐漱判斷,那大約是臟話。

但萊卻覺得理所應當。

哮天眨了下眼睛。它並沒有再糾正萊的想法,它只是淡淡地說道:“天域的封印松動了,特報局有他們的考量,但我並不希望再出意外,我需要修覆封印。”

萊:“當年封印天域的那些人類是以靈魂為引,獻祭自身,又卑劣地偷襲,才能封印天域。你,區區偽神。”

如果封印簡單便能破,那麽神明也不至於被硬生生困住這麽久。

哮天當然明白:“單憑我,可能不行,加上你,還能試試。”

萊:“你想……”

秦柒衣不想再聽下去了。

她手指快速結陣,一個陣法突然在萊身後亮起,扭曲的空間如同黑洞般無形。

萊的身體頓時被壓碎一半。

它拖著殘破的身體,猛然下墜,擺脫可怕的陣法。

但是卻正中哮天,哮天發出滾雷般的吼聲,火焰覆蓋它全身,細長的犬身若隱若現。

它猛地張嘴,一口吞掉萊。

萊的神力在它體內瘋狂碰撞,在它皮下撞出一個個鼓包,似乎想要撕裂它。在發現沒用後,又企圖反過來吞噬哮天。

但它明顯失敗了。

因為哮天身上略顯猙獰的鼓包慢慢消退,它受傷的尾巴也恢覆絨軟幹凈。

哮天張嘴,吐出一團光。

那團光直直地飛向坍塌的一角,在填充之前頓了一下,任由兩道灰影跌出,才如同黏泥般糊上天空。

沈嵐漱不知道它有沒有成功,但是天空確實恢覆如初。

哮天轉身,看向秦柒衣她們:“靈氣正在覆蘇,你們的打算沒有錯。但是欲速則不達,萬事並不是都能被完美掌控,而一旦出現差錯,後果並非能輕易承受。”

秦柒衣笑道:“不愧是神明,什麽都知道。”

哮天:“你們的同伴更應該知道。”

秦柒衣:“說的也是呢。不過好奇怪啊,你躲在哪了呢?我們,居然都沒發現。”

屬於哮天的光芒逐漸溢散。

杜澗重新掌控自身。

他看著眼睛冷得像凝固的冰一樣的秦柒衣,打了個寒顫,堅強地低聲問道:“秦小姐,特報局,是官方部門吧?”

官方部門可不興隨意傷人、嚴刑逼供那一套啊!

秦柒衣:“……”

一道聲音在遠處響起。

“我們當然是官方部門。說起來,沈先生,您的這幾個委托交稅了嗎?”

胖乎乎的少年噠噠地跑過來,笑瞇瞇地繞著杜澗轉了一圈。

杜澗:“……”

少年啪地拍了下手,高高興興地說道:“逃稅漏稅,抓起來!”

杜澗:“……”

他茫然又崩潰地問道:“你也是特報局的?”

“當然,特報局,陸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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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子抻了個懶腰,疲倦地說道:“總算結束了。”

他一扭頭,卻發現指揮部所有人都目光炯炯地看著他。

金子:“……解釋起來太麻煩了,你們自己想啊!”

“那麻煩特報局把相關情報也都說出來,”有人咬牙切齒地笑道,“這樣我們才好思、考!”

“陸楓說,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親兄弟也得明算賬,但是咱們畢竟打斷骨頭還連著筋,所以給你們打七折,”金子嫌棄地掏出一張紙,面無表情地用捧讀的語氣繼續說道,“請按照這個價目表購買相應情報,費用打在特報局的賬戶上。”

指揮部其他人:“……”

有人搗了搗旁邊的人,問道:“咱們這裏邊,有財政部的人嗎?”

“好像還真有!”

他們順著金子的視線一起看向一個正在瘋狂整理文件的同事。

他們的目光如炬。

“盯著我也沒用啊,”這個人終於沒法再撐下去了,他把薄薄的文件緊緊抱住,擠出公事公辦的笑容,“要不,你們先打個申請?”

作者有話要說:

特報局:在危險的邊緣躍躍欲試.jpg

杜澗&財政部:正規部門可不興這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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