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峰氣得跳腳。

於少林到家時, 林紅秋已經把包子蒸好等他回來吃飯呢。

見他終於回來了，林紅秋不滿的數落道：“你怎麽才回來？寄個東西能寄半下午，我還以為你跟包裹一塊去了陽城呢。”再不回來她跟源源就先吃了。

於少林笑了笑沒解釋, 脫了外套去洗手。

林紅秋把蒸好的包子撿到盤子裏端上桌，沒聽到他解釋，便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出了什麽事？”回來晚了不說一聲可不是他的作風。

“沒出什麽事。”於少林洗完手, 到廚房裏幫忙拿碗筷，“黃斌出來了。”

“誰出來了？”黃斌？林紅秋一時沒想起來他是誰。

也不怪她, 畢竟事情過去好幾年了，黃斌又不是什麽要緊人物，她不可能一直記得他。

“黃斌, 那個殺人未遂的。”於少林拿著碗筷出來, “在大雜院住過。”

“哦，我想起來了。他出來就出來唄, 怎麽了？”

林紅秋接著又道：“不對啊, 我記得他好像判了十年，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

於少林搖搖頭，他也不清楚, 他也根本沒想到黃斌會提前出獄。

林紅秋拿過他手上的碗盛上粥晾著：“趕緊坐下吃飯吧。”

沒看源源在一邊眼巴巴等著他們呢, 爸爸媽媽不吃，源源怎麽能先吃？源源一向很有眼色的。

不讓兒子等，於少林立馬夾起個包子, 咬了一口，點點頭道：“嗯, 好吃。”他媳婦包子餡拌得越來越有水平了。

“好吃你多吃點。”她蒸了包子, 還煮了小米粥, 拌了酸辣土豆絲, 簡單不說，大人孩子都愛吃。

“黃斌去黑市我回來時看見的。幾年不見，他變化有些大。”要不是他眼力好，今天真未必能認出黃斌來。

“他剛出來就去黑市，這是被逼的走投無路了。他媽跟他妹妹不在平城嗎？黃斌怎麽不去找她們？”黃氏一向疼兒子，黃斌出獄了，她不可能不管。

“黃氏母女早就不在平城了。”於少林很久沒關註黃氏母女了，前幾年黃氏母女就離開了平城，後來有沒有回來他就不知道了。

今天他跟了黃斌一路，發現他左腳跛了，應該是勞改時發生了意外，導致他腿落了殘疾，提前出獄很可能是減刑了，要不就是偷跑出來的。

具體怎麽回事，他得去弄清楚才行。

“吃完飯我去找二哥問問。”不弄清黃斌為什麽出獄他心裏不踏實。

“行，你去吧，問完早點回來。”林紅秋覺得黃斌跟他們沒什麽關系，不用太關心，但於少林想問就去問吧。

當初黃斌入獄是他自找的，怨不得別人，如今出來了，想要報覆誰的話，那也是他的事。

“嗯，如果黃斌沒事我一會兒就回來。”有事的話，可能要回來晚一些。

林紅秋點點頭說：“知道了，快吃吧。”

吃完飯於少林找於峰去了。

林紅秋跟源源在家，天還沒黑她也沒鎖大門，只是插上了。

結果於少林剛走沒幾分鐘，她就聽見有人敲門。

“誰啊？”林紅秋來到院子裏，並沒有馬上去開門，而是大聲問了一句。

想不到這個時候誰會來？

“我，常載舟。”門外響起常載舟低啞的聲音。

林紅秋悄悄松了口氣，她還以為是誰呢。其實太可能有不好的人來，天還沒黑呢。

她上前打開大門。

門外，一身筆挺軍裝的常載舟正沖她笑：“小秋，怎麽關這麽早門？小五不在家？”

“他剛去找於峰了，你們沒碰到嗎？”於少林出去頂多五分鐘。

說完，林紅秋側身請他進來。

“沒有，我沒碰到他。”常載舟進了院子，他先打量幾眼，這院子變化不大。

“我出門辦事路過平城，來看看你們。”他是臨時決定過來的。

林紅秋沒問他去辦什麽事，能說的他會說，不能說的問了也不會說。

“源源，過來。”進屋，她叫過來正在客廳裏玩的源源，“源源叫二舅舅，這是常家二舅舅。”

源源聽話的叫了一聲：“二舅舅。”他聽媽媽說過，常家二舅舅是個當兵的。

來的急，常載舟也沒帶什麽東西，在供銷社關門前隨便買了點吃的給源源，進門把東西放到了茶幾上。

“源源都這麽大了，來，讓舅舅抱抱。”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源源呢，這孩子長得真像於小五，臉形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把源源抱起來。

源源好奇的看著他身上的軍裝。

常載舟見他好奇就把頭上的軍帽摘下來扣到他小腦袋上。帽子太大，把他臉都擋住了。

源源卻高興得“咯咯”直樂，用兩只手扶起帽子露出臉來。

“這孩子喜歡當兵的。”常載舟笑道。

林紅秋給他倒水拿過來，聽他這麽說，就笑道：“源源喜歡聽打仗的故事，自然喜歡當兵的，你沒吃飯呢吧？我晚上蒸的包子去給你熱熱。”

常載舟不跟她客氣：“行，多熱幾個，一天沒吃飯了。”

“知道了。”林紅秋說完，轉身去廚房了……

於少林到於家時於峰剛吃過飯。

見他來了，於峰楞了一下，隨即想到什麽，叫他進了裏間。

“小五，你大晚上的過來，不會是要問黃斌的事吧？”於峰猜道。

“他出來了？”

“嗯，出來兩天了，合理合法正常減刑後刑滿釋放出來的，新住處也是街道幫忙找的，沒什麽問題。”不等於少林問，於峰就主動把黃斌的情況說了。

“合理合法出來的就行，我也沒別的意思，今天無意中看見他，覺得有些奇怪就過來找你問問。”黃斌才出來兩天，還好，他今晚就找人盯著。

“你小子是沒事不登我這三寶殿。黃斌的事你不用擔心，他腿坡了幹不了什麽，我們公安也會隨時盯著他的。”

“我說你怎麽不把源源帶來？”於峰不滿的問道，他好些天沒見到小源源了。

“太晚了不帶他來了，沒事兒的話我要回去了。”知道了想知道的情況，於少林不打算多呆。媳婦讓他早點回家。

“著什麽急，坐會兒再走。”於峰一把拽住他。

於少林手腕一轉直接就掙開了。

於峰“切”了一聲，小五這家夥滑不溜手的，抓他一下手腕都不行。

“有事你就說，別動手動腳的。”於少林可不習慣被人攥著手腕，剛才沒給他一拳是忍住了。

“我能有什麽事，就是留你說會兒話。”於峰白了他一眼道。

於少林轉身坐回椅子上：“是二伯二伯娘他們想要回來嗎？”

“沒有，他們在鄉下挺好的，沒說要回來，是小七，他來信嚷嚷要回來。”提起這個弟弟，於峰有些無奈。父母不在，他這當哥的自然要管著弟弟。

可小七不理解他，以為他放任他在鄉下吃苦，一直嚷著要回來，跟他解釋多少次也沒用。

“讓他再等等吧，現在肯定不行，下鄉沒滿兩年呢，政策上不允許回城，別頂風幹。”於少林可不讚成於小七現在回來，尤其是在違反政策的前提下，很容易被人抓到把柄。

他二伯二伯母已經避到鄉下去了，小七這時候回來，不是沒事找事嗎？

“我勸了，他不聽啊。小五，你替我給他寫封信吧，你的話比我有力度，你不讓他回來，他肯定不敢回來。”家裏的幾個小的都怕小五。主要是小五真不慣著他們，惹急了不管誰上手就是一頓揍。

幾個小的，從小被小五打怕了，怕到畏懼的程度。

“行，不就寫信嗎，我現在就寫，寫完，明天你寄給他。”於少林早想到了，於峰挽留他就沒好事，讓他寫信給小七，不讓於小七回城，敢情這是拿他當擋箭牌啊。

怕他反悔，於峰趕緊找來紙筆。

於少林接過紙筆，刷刷兩分鐘不到就寫完了。

他就寫了兩句話。於小七：下鄉兩年期限未滿不許回城，回來也給他打回去，隨信寄去二十元，望好自為之——於小五。

於峰看完頓時樂道：“你行，小七看完你的信，肯定不敢回來了。”回來怕挨揍。

“行了我回去了。”天都黑了，他還有事要安排呢。

於峰擺擺手：“慢走不送。”

於少林也不理會他，跟於家其他人打了聲招呼離開了。

而於峰拿起筆又寫幾行字，叮囑了幾句，等他寫完才回過味來。

隨信寄去二十元，二十元呢？

“於小五你個混蛋，你給我回來！”光寫信，錢呢？錢你都留下呀。

於峰氣得跳腳：“你不掏錢就別在信裏寫，再不滴你寫少點兒也行啊，這不是成心坑他嗎？”

前幾天他剛給於小七寄過一次錢，這又讓他寄，不知道現在他囊中很羞澀嗎？連私房錢都被他媳婦拿去了。

不管於峰在家裏怎麽跳腳，於少林都沒回頭。他就是故意的，拿他當擋箭牌可不是白當的，總要付出些代價。二十塊他都寫少了。

從於家出來，於少林去找人盯著黃斌。

勞改也未必能改好，反正於少林是不相信黃斌會改邪歸正，重新做人。

回來連個工作都沒有，他指望什麽生活？總不能一直混黑市吧？混黑市也要有本錢的。沒本錢怎麽辦？偷雞某狗唄。

黃斌以前打過他媳婦主意，他可還記著呢，不讓人盯著點，他可不放心。萬一他腦子裏哪根筋搭不對，弄點事情出來，多膈應人。

等他安排好人回到家時，常載舟已經吃飽了。

把林紅秋熱的十二個大包子全吃了不說，還喝了一大碗雞蛋湯。

林紅秋看的著咂舌，這家夥是真餓狠了，把他們家明天早飯都給吃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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