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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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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蘇玥自己還納悶呢,錘錘酸痛的肩膀,滿目委屈:“我就在她面前打了個哈欠啊,怎麽了,又沒怎麽啊,我怠慢了她嗎?她有病吧。”

“噓——小心被那女魔王聽見啦!”楊蘭感覺捂住她的嘴。

無語地翻了個白眼,蘇玥簡直想暴走。

“我估計,她這是下樓跟沈桃告狀呢。”葛華瞥了眼樓梯口,小聲說:“看著吧,等會兒沈桃肯定得上!不過你放心,咱給你作證,你沒錯,都是那女同志有問題!”

“對啊,你看看這櫃臺,都放多少外套了,可她一件都沒帶走,有這樣做人的嗎?要換成百貨大樓,售貨員早趕走她了!”

也就仗著自己的身份橫行霸道。

五分鐘後,沈桃果然上樓審問蘇玥。

蘇玥一五一十並且指著還沒掛完的外套羊毛衫回答她:“可不關我的事,您自己看看,她就是找事的。”

“是呀,就是找事兒的!”楊蘭邊幫蘇玥掛衣裳,邊說:“那女顧客啥頭啊,我咋感覺一就挑刺兒。”

沈桃又何嘗沒看出那小妮子不開心呢?只是沒想到還要找他們售貨員的茬,倒是失了算,咋也不該安排蘇玥接待她,要是換成穩重的葛華怕是會好些。

“也怪我,那小妮子是大首長的表妹,聽說前幾天剛從y國回,昨天就約好了說想要咱商店逛一逛,可誰知道這麽一出。”都給她整不會了。

“首長?哪位首長?”從沒聽說鹿城還有啥首長啊。

沈桃瞥一眼楊蘭:“這你就不用知道了,總之身份高,也不是你能知道的。”

楊蘭撇撇嘴,不屑地哼:“行吧,反正就不是平頭老百姓唄。”

可身份地位如此高,咋的一件外套都舍不得買,浪費蘇玥的勞動力!

幾個女人在二樓嘮了會兒那女顧客的閑話,眨眼間又到了午飯時間。

蘇玥被為難了一個上午,心情不怎麽美妙,喬景明敏銳地感受了出,可也想不通,分明早上分別的時候還好好的。

一路沒什麽話就到了小院附近的巷口,按照習慣,喬景明把人放了下,一人先回家,一人先去放自行車。

寒風吹得人頭皮發麻,行走間,冷氣順著褲管往肌膚上鉆。

只要走得夠快,寒冷就追不上自己,蘇玥匆匆幾步,就進了小院兒。

小院兒裏,高紅梅站在自家門後翹首以盼,邊搓著手,邊時刻註意院門口。

“姨,跟你說,她不止是讓景明哥燒飯,還指使他做這做那,什麽搬家具啊,掃地拖地啊,甚至花景明哥的辛苦錢!逼景明哥給她買好吃的,還讓他買電影票,最貴的那種!”

隔壁婦女一楞,唾沫星子一口噴地上:“我就說最近景明回家怎麽越越晚,給我的錢好像也沒以前那麽多了,感情一直被那小妮子吊著。呸!想坑我家景明的錢,看我整不死她!”

金桂蘭可是把錢看得比命重的女人,一聽有女人吊著自家兒子還要貪他的錢,頓時怒意橫生。

貪喬景明的錢不就是貪金桂蘭的錢嗎!

高紅梅露出抹得意的笑,五分鐘後終於在看見一抹熟悉的人影,忙拍拍金桂蘭的肩。

“姨,了了!看到沒,就是那個最漂亮的,穿格子外套的女的,就是她!”

話落,金桂蘭二話不說,掐著腰徑直往蘇玥身邊沖了過去。

“小妖精!死不要臉你!”

如果不是常年與喪屍搏鬥,這樣突如其的動作喚作平常人可能還真反應不過。

可蘇玥不是一般人,眼疾手快避開她的巴掌,握住她的手腕毫不客氣地往後摔。

力道之大,竟把金桂蘭踉蹌地直往後倒。

好在後面高紅梅及時趕到扶起她,金桂蘭這下更生氣了,揚手就要再給一巴掌。

第一掌落不到蘇玥臉上,第二掌有準備了,更不可能落在她臉上。

蘇玥甩開她的手臂,怒喝一聲:“你誰啊!”

真當她是軟包子,任人拿捏啊?早上氣都受夠了,回家還要受氣,這一天天的盡人被當沙包發洩是嗎?

“小丫頭片子嬌嬌弱弱的,嗓門還不小!敢跟我動手!”

金桂蘭氣急,扯開嗓門嚎了聲,聽見動靜的鄰居們紛紛出們查看情況,見狀忙不疊沖上把金桂蘭拉走。

“哎喲餵,金姐兒哦!你咋了!”馬槐花首當其沖,把人拉開,生怕這大姐發起火要打要罵。

孔玉梅疾步上前把蘇玥拉到自己身邊,生怕金桂蘭發起瘋要打人:“一就要打人,蘇玥妹子這是招你惹你了啊!”

金桂蘭被拉著,一時間掙脫不開,只能耍點嘴皮子上的工夫:“我兒子一大男人,長這麽大還沒給他老娘做過飯!天天跑你家做飯像什麽樣子!你這不要臉的小妖精!你把我家景明迷得團團轉!你還貪他的錢!你心腸都是黑的!”

“啥?”

眾人額上冒出一條條黑線,雖然喬景明給蘇玥做飯不假,可這你情我願的事情,咋也不能把鍋全推給蘇玥吧。

還有那什麽貪她家景明的錢……好家夥,人家蘇玥現在可是華僑商店響當當的售貨員,能缺錢缺票子?

貪誰家錢也不可能貪你家的錢啊,誰不知道你喬家六口人全靠著喬景明一個人盤活,指頭縫都被你這老媽子掐得緊,哪裏能有閑錢讓蘇玥貪?

倒是景明撿便宜了,做幾頓飯就能把縫紉機的錢給還上,人家蘇玥妹子多好個人哦!

馬槐花一行人又是勸又是喊的,好不容易安撫住金桂蘭焦躁的心,才慢慢給她解釋蘇玥不是那樣的人。

被顧客刁難一上午的蘇玥,心情本就不怎麽好,現在又遇到金桂蘭的挑釁,眸中紅光沖天。

如果不是看在她是喬景明母親的份兒上,這口氣怎麽也忍不下去。

再看她身邊得意洋洋看好戲的高紅梅,蘇玥瞬間啥都懂了。

感情是這女的在喬景明他媽跟前說壞話吧。

她極力克制住想揍人的沖動,看向金桂蘭,語氣冷然:“高紅梅告訴你的吧?”

“你別汙蔑人!”高紅梅一聽就炸了,從屋裏走出,指著她鼻子破口大罵:“你哪知眼睛看見是我說的?”

剛才鄰居們都在家裏吃午飯,可沒人註意到她和金桂蘭之間的事兒,她爸媽也不會說漏嘴,她才不怕蘇玥把屎盆子往自己腦袋上扣。

這邊金桂蘭好不容易掙脫馬槐花的禁錮,手臂卻被她拉著。

不悅地瞪她一眼,才看著蘇玥說:“不是紅梅告訴我的,你瞎說啥你!”

蘇玥眼神冷冽:“這院兒裏誰不知道高紅梅跟我是死對頭,大嬸,她的話你也信啊?”

金桂蘭看一眼高紅梅,眉頭緊擰:“那我兒子給你做飯,是不是真的?!”

“是啊,可人家是心甘情願,我可沒逼誰。”

蘇玥無語翻了個白眼。

“不可能!我兒子好端端的咋會跑一小丫頭家裏做飯,肯定是你拾掇的,你還貪他的錢,你黑心肝!”

蘇玥不懂,這樣不講理的母親怎麽能教育處出景明這樣的好孩子。

不得不說基因有時候也不靠譜啊。

二人談話間,四周鄰居們也終於弄懂了金桂蘭的憤怒源處,馬槐花為首的幾個婦女,看熱鬧不嫌事大。

孔玉梅率先解釋:“哎喲金姐兒,你家景明不是在跟人蘇玥妹子處對象嗎,給對象做飯又有啥關系,到頭不都是自家人嘛!”

馬槐花捂嘴笑呵呵的,看向蘇玥的眼神都帶了那麽幾分顏色:“是哩是哩!都是自家人,金姐你誤會啦!”

金桂蘭差點炸毛:“啥?處對象?景明啥時候處對象了,我這個老娘咋不曉得?”

“小年輕要面子,估計不想告訴你吧!”馬槐花火上澆油道。

說這話時,楊秀玲正好下班回,發現許久未見的金桂蘭居然在自家院兒裏,周圍還站著不少鄰居,甚至有飯吃到一半的,端著碗頓屋檐下看戲。

“咋了這是?”她迷茫地走進。

金桂蘭誰的話也不信,就信楊秀玲,倆人有親戚關系,楊秀玲人品又好,不愛說假話。

“秀玲,你告訴我,我家景明跟這女同志到底啥關系?”金桂蘭指著蘇玥問。

楊秀玲的目光隨著她手指的反向望去,二人對視一眼,蘇玥冷笑,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這火氣一下子湧上,蘇玥誰的面子也不想給。

楊秀玲搔搔頭,沒看明白蘇玥走時那冰冷的眼神,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把情緒寫在臉上的蘇玥。

“咋了啊這是,景明跟蘇玥不就是……”說罷頓住,看著眼前情形,想到蘇玥臨走前那不悅的眼神,以及一張張看好戲的臉,她好像立馬懂了這裏剛才發生過什麽事。

於是一拍大腿,語重心長地拍著金桂蘭的肩膀,了句:“倆人清清白白,就是純粹的處對象關系,您老這是鬧哪一出?是不是誰又跟你講了啥不得了的話?”

說罷眼神落在高紅梅身上,只一眼,就把那小妮子盯得渾身不自在,扭頭躲家裏去了。

“得,這下好了,估計得吹了。”

楊秀玲的話是故意說給金桂蘭和鄰居們聽的。

其一,只有說倆人處對象了,才能保證喬景明給她做飯不被戳脊梁骨;其二,正好趁著這次機會給兩個人扇一把火,說不定這事兒,不成也得成了!

楊秀玲給自家外甥謀了個好機會,就看他能不能把握住了!

“啥?我家景明真跟那女同志處對象?可我半點動靜也不曉得,多久了?你們咋不告訴我?”

這事一直被兒楊秀玲壓著不讓告訴金桂蘭,大家也都配合,說是讓人小情侶兩個穩定點,肯公開了再說,誰曉得高紅梅這小妮子一點面子也不給楊秀玲啊,居然直接把人喊到家裏。

“說了萬一你不滿意,跑人家家裏鬧咋辦?你看,這還沒說呢就鬧了,說了不得上天啦?”

楊秀玲無奈扶額,排著金桂蘭的肩膀語重心長:“姐兒誒,你說你不還好,一就把人惹了,你可真會得罪人!”

馬槐花連忙附和她:“是呀,你是不知道,蘇玥妹子可不會吃白虧!”

金桂蘭一聽也了氣兒:“嘿!我還怕她一小丫頭片子不成?”

孔玉梅一張嘴就想告訴她蘇玥曾經在小院兒做過的事,被楊秀玲一個眼刀攔下。

“姐啊,您就別管這事了,等晚上景明下班回家,你再好好問他,可別再咱院兒裏找茬了,瞧把人家女同志弄得多不開心。”

“她不開心?我還不開心呢!”

馬槐花捂嘴笑她:“金姐兒,你有啥不開心的?你撿了個大便宜你還不開心呢!”

金桂蘭不耐地睨她:“我撿大便宜,我撿了個屁!”

楊秀玲本想攔住他的,但馬槐花這回還真不想把這件事瞞著金桂蘭。

便道:“人家蘇玥可是華僑商店的售貨員,金姐兒,華僑商店,那地方你可是曉得吧?”

“啥?”金桂蘭臉色變了又變,渾身一個激靈,頭發都豎了起:“你可別框我?”

“嗐!我閑的沒事幹我框你?”

馬槐花嗤笑一聲:“騙你那肯定不能,咱院兒裏誰不知道人家是高級售貨員啊,不信你問高紅梅。”

孔玉梅附和她:“就是咯,你家景明啊,高攀了人家,結果到頭還要被你這個媽叫小妖精,嘖嘖,要我是蘇玥啊,說不定就跟你兒子吹啦!”

看熱鬧從不嫌事大,把這事兒挑得越大,以後這戲就越好看。

眼見著金桂蘭的臉,一直從紅轉為白,又從白到黑……正要開口再問什麽,喬景明了。

眾人忙幸災樂禍地把人拉過,喬景明這才發現自家老母親也在這。

“媽,你怎麽了?”

金桂蘭一看就兒子,忙不疊拉了人過,又哭又鬧的開始數落起蘇玥。

說她貪財貪心黑心眼,總之,她把能說出的壞詞,一股腦安在蘇玥身上。

還有馬槐花幾人嘰嘰喳喳在耳邊說著方才院兒裏發生的情況,喬景明的心,一次又一次沈入谷底。

他看著那張朝夕相處的臉,從沒有哪一天這樣覺得,自己的母親竟是如此蠻不講理的人。

一股難堪的情緒從腳尖緩緩升騰。

……

回到二樓後,蘇玥便聽得樓下一陣吵吵嚷嚷,十分鐘後卻突然沒了動靜。

又過了幾分鐘,楊秀玲上傳話:“喬家小子送他媽回家了,讓我上傳個話,等會兒再給你做飯。”

氣頭上的蘇玥並不領情,站在門邊雙臂環胸,眼底的煩躁被冷漠所替代。

“不用了,你跟他說,以後都不用了。”

楊秀玲眼珠子蹦的瞪出,激動地扒住門框:“啥?蘇玥你說啥?”

就因為景明他媽過罵了幾句,從此就不讓景明啦?

可是兩個人關系不是很好嗎,咋一戳就散?

“我說……”蘇玥不耐地深呼吸,話到嘴邊卻突然止住,第二遍怎麽也說不出口。

她揉揉眉心,今天是真的身心俱疲,也不想跟她多說,便軟了口氣:

“楊姐你先下去吧,我這煩著呢。”

楊秀玲就怕蘇玥一時想不開做出不正確的決定,唉聲嘆氣一陣:

“哎行行,我先下去了,你趕緊好好休息休息,等會兒有空了我去一趟喬家,跟金桂蘭聊聊,你們之間有誤會!”

說罷也是嘆息:“景明他媽性格就是這樣,急咧咧的,別人一說點風言風語就容易當真,這性格以前沒少出過事兒,在你這兒也不是頭一遭……”

蘇玥不願再聽,語氣疲憊道:“嗯我知道,您趕緊回去吧。”

楊秀玲欲言又止,最後沒忍住,還是又多說了句:“我知道你這是氣話,可別沖動哈。”

她可還等著喬景明真正拿下蘇玥呢,如果拿到一半就告吹,這多滑稽。

她活了大半輩子,真心覺得這倆人相配,如果因為景明他媽,這倆人就這樣錯過了的話,怕是得後悔一輩子……

“這回該是他媽的錯,可跟景明那小子一點關系也沒有哈,你可別把火氣撒他身上,那他得多委屈?”

蘇玥總算被她說笑,也不再給她擺臉色:“行了,您趕緊走吧,我沒生氣,就是有點煩。”

正常人突然被人罵,心情能好嗎?加上早上又被人刁難了一通,她自己還一通火沒地兒撒呢!

“行行行,那我下去做飯了,你好好的,等會兒可別跟景明吵架哈,他嘴巴笨,不會說話哩!”

蘇玥:“。”

……

寒風嗚嗚刮在臉上,生疼一片,街頭巷口,零零散散幾輛自行車呼嘯而過,偶爾漸一兩只流浪狗扒拉著垃圾堆。

喬景明帶著他媽回家,一路上他煩悶地不住揉捏眉心:“你怎麽不先問問我,就這麽鬧到人家家裏去,像什麽樣子?”

金桂蘭想起高紅梅說的那些話,不樂意了:“她、她剝削你!貪你錢,還不讓我這個當媽的說幾句了?”

喬景明不悅地著他媽:“什麽剝削我,什麽貪我錢,你哪知眼睛看見她貪我錢了?人家一嬌嬌弱弱的女同志,工作好條件好,我哪裏值得他貪?你這些到底都是聽誰說的?”

“紅梅呀,紅梅那丫頭不至於騙我吧。”

喬景明不悅地壓下眉:“那你覺得我是在騙你?”

“那可說不準。”金桂蘭撇撇嘴,嘀咕一句:“誰知道你是不是被那小妮子迷了眼睛,老話說有了媳婦忘了娘,我可不知道你是不是這種人。”

喬景明差點被他媽氣笑:“媽,你講點理,人家蘇玥是華僑商店的售貨員,一個月工資比你兒子高,她閑得沒事貪我的錢?我有錢給她貪嗎?”

“那、那……”金桂蘭被堵得沒話說,心知這件事可能還真是自己做錯了,卻又好奇:“那小妮子當真是華僑商店的售貨員?你倆談對象了?”

那不得比苗素素還高級?在那種地方工作聽說還要會說洋文,一般人可進不去。

如果她真是華僑商店的售貨員,眼光得多高呀,還能看得上景明這小子嗎?

可轉念又一想,如果那個漂漂亮亮的小丫頭真看走眼喜歡她家景明的話,那他們家不就發達啦?

有個在華僑商店上班的兒媳婦,她金桂蘭往後不論走到哪裏,得被所有人羨慕啊!

“那你也不能上門給她做飯呢,你可是男人!怎麽能被女人把持住。”這年頭她也沒聽說過談對象,男方要上門幫女方做飯的呀。

談對象都尚且如此,結婚後可咋整?那女的還不上房揭瓦啦?

“沒談,你別聽那些人亂說。”

金桂蘭納悶:“咋就亂說了,你舅媽剛才還跟我說你倆好上了!秀玲總不會騙人吧!”

“沒有的事。”雖然他心底是有想過這一茬,可……這種事情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是你情我願的事,不是他自己一個人想想就行了。

楊秀玲這樣說,肯定是希望他媽別再繼續鬧下去,他能理解。

但……看他媽的樣子就不會善罷甘休,幹脆說開。

“不是你想的那樣,人家沒看上我這個人,人家是看重了我的廚藝,自己又不會做飯,就開工錢讓我幫個忙。”

金桂蘭楞得不會走路了,停下腳步望著兒子:“你說啥,給工錢?!”

還有這種好事兒?開工錢做飯?那不是廚子才有的待遇嗎?

“真的假的,多少錢?”金桂蘭忙問他。

“沒多少。”喬景明不耐地回。

金桂蘭拍他胸口:“你這憨娃!沒多少是多少?”

喬景明其實不願意告訴他媽有關錢的事兒,他媽就是個財迷,腦子裏心裏裝著的不是兒子也不是女兒,全是錢。

於是想了想,最後往低了說:“一個月五塊。”

後又補充一句:“如果你以後一直去鬧的話,我可不能保證每個月還能有這五塊錢。”

金桂蘭一聽就炸了,喜悅迎上眉梢,激動地手舞足蹈:

“哎喲哎喲!景明你這小子咋不早點跟我說,這樣的話我也犯不著去找人家小姑娘的麻煩呀!你瞧瞧這!都怪你!人家小姑娘現在指不定怎麽恨我。”

喬景明語塞良久:“那你做事前就沒想過後果嗎?”

金桂蘭面色尷尬,搔搔頭:“我……我這不是沖動了嗎……”

她什麽時候鎮定過?不都是聽見幾句風言風語就自亂陣腳。

尷尬過後就是無盡的喜悅,只聽金桂蘭自言自語著:“雖然五塊少是少了點,不過有比沒有好。”

五塊錢也叫少?別開玩笑了,這年頭一個月房租也才三四塊!

金桂蘭變臉比翻書還快,蘇玥樓下幾位墻頭草都得尊稱她為墻頭草之王。

“說說去還是我家景明聰明啊!知道到處找活兒養家,以後就去吧啊,安心地去,家裏有你媽我呢!”

“……”

喬景明深呼吸,全程沒了耐心。

看著他媽高興的臉,最後認真叮囑一句:“這事兒別到處亂說,以後也千萬別再去找蘇玥。”

“行行行,不說不說,人家給了工錢咱也再不能過去鬧事不是?你放心,賺錢的事兒媽不攔你。”巴不得他多賺點錢補貼家用呢!

喬景明還真沒想到,這事兒最後以“工錢”兩個字告終。

把媽送回到家便轉身出門。

金桂蘭知道他這是要去給蘇玥做飯,拉著人又是一陣叮囑:“好好幹,那小姑娘年輕,你又長得俊俏,多哄著點她,人家一個高興了,多給你幾塊錢也不是啥難事!”

“。”

喬景明把人送到巷口,一刻也不想繼續跟她待下去。

可滿腦子裝著人民幣的金桂蘭忽的又想起什麽,拉住他的胳膊急切道:“那往後你每個月能多給你媽五塊錢了?”

喬景明神色一凜,扭過頭註視他媽,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冷然:“不可能,那錢你想都別想。”

金桂蘭頭一回見到如此神色的他,心中警鈴大作,眉心擰成了一道極長的彎。

“咋的,兒子大了,有錢了,就不想認你這個媽了!”

往常喬景明聽見這樣的話,會揉著額頭說一句不是,今天他卻沒否認,那眼神寒冽的,金桂蘭覺得自己仿佛已經不再認識這個朝夕相處的兒子。

“隨你怎麽說,以後給家裏的錢定量,不會多也不會少,我給的絕對足夠你們的開支,不夠花那就是您的問題,別什麽事都賴我身上。”

以前他不愛跟他媽計較錢的事兒,想著好歹一家人,是以以前每個月身上只會留五塊錢,剩下的不論是加班費或者福利,一股腦給了家裏人。

喬景明活了二十年,深知自家老娘的貪財性格。

嘴上說著錢給了她,多餘的能攢起給兒子娶媳婦兒,至於真正花在哪裏,誰身上,那就不得而知了。

曾經自己沒留意過這些雜七雜八的費用,如今仔細算下,這些年他給家裏貢獻的,可謂“壯觀”。

然而金桂蘭今天的做法徹底寒了他的心,喬景明從未哪一出生出如此強烈的,想要逃離這個家的想法。

所以現在,除了日常生活費,他不會再讓他媽得寸進尺

喬景明說完一句話後,幹凈利落地轉身走人,沒幾分鐘就走沒了影。

身後金桂蘭好半天沒從兒子那寒冷漠然的眼神裏緩過勁。

許久後,她一拍大腿張口痛苦地哀嚎著:“沒法活了!這日子沒法活了!兒子女兒都不聽話,我不如死了算了啊!”

然而她這慣用的伎倆,現在已經沒人在乎了。

……

午間室外行走,有暖陽照著倒也不覺得冷。

緊趕慢趕,好不容易到了蘇玥家,居然走出了一身汗。

喬景明略帶喘息地上了二樓,手臂在半空頓了好一陣子,才落在了門板上。

“咚咚咚——”

一分鐘後,蘇玥姍姍遲,打開門是意料之中的冷漠臉臉。

她是真被氣著了。

喬景明胸膛微微起伏,墨眉沈重地收斂著:“抱歉,剛剛我媽……”

“沒事,你回家陪你媽吧,今天中午我隨便吃點。”蘇玥打斷他,語氣不耐。

喬景明頓了頓,蘇玥的反應比他想象中還要糟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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