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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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發生的時候，叢萊正在舞臺上“兢兢業業”走流程。
在大家覺得比賽緊張，而他覺得索然無味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麥克風裏發出一絲雜音，緊接著有一個男同學的聲音傳出來。
“真是無聊透頂，搞不懂為什麽要舉辦這樣的比賽，多舉辦一些科學類的比賽不好麽？”
聲音不大，看起來像是有人不小心碰到了某個麥克風的按鈕，將它推上去了一點點，而那個麥克風正好放在後臺，並且是打開的狀態。
叢萊聽到聲音，眉頭一挑。
有工作人員立刻站起身，想走去後臺的時候，發現已經沒有聲音了，他猶猶豫豫又站回原地。
叢萊頗感遺憾，那個敢“吐槽”的男同學怎麽就不多說幾句。
很快他就發現，並不是有人發現那個按鈕出問題了，因為兩三分鐘之後，那個男同學又說話了。
“文科有什麽用？純粹浪費時間！這樣的競賽問題，這也算得上是知識？蠢透了。”隨著他的話語聲，還有他嘩嘩翻資料的聲音。
話語中帶著無盡的鄙夷。
那個工作人員臉色一白，他已經聽出來了，這是他們部門一個大學一年級的幹事的聲音。
他正要百步穿楊沖到後臺去制止這樣明顯算得上活動事故的意外。
沒想到舞臺上正在打擂臺的一個選手扯下麥克風，憤怒沖他一指：“不準去！讓他接著說！”
這位選手明顯是感到被冒犯了。
他能一路過關斬將走到決賽，並且有希望奪冠，是因為他熱愛傳統文化，他也是一名純粹的文科生。而現在，比賽舉辦方的工作人員卻是這樣的態度，他覺得如果自己拿不到一個說法，他要去學校告他們！
剛剛那個鄙夷的聲音激得他心中充滿怒火，他再次說：“給我坐下！不準去！”
聲音還算克制，但是眼裏卻冒著熊熊怒火，那個工作人員被他鎮住，一時間沒有往前走。
他無助地看向嘉賓席上的學校領導。
那名選手也一並看過去，他冷靜了一點，卻不打算妥協，說：“老師，這關系到我參加這場比賽的意義，我希望能聽一聽，也希望等會請這位同學出來辯一辯。老師，議論是壓不住的，‘或求名而不得，或欲蓋而名章，懲不義也’。”
他選用了《左傳》的一句話，表達自己不讚成學校息事寧人，很多事情越是掩蓋，越是容易引起紛爭。
那名老師沈著臉，沖工作人員擺擺手，工作人員白著臉坐下，趕緊拿出手機暗地裏給闖禍的人發信息。
可惜沒人回，並且麥克風裏繼續傳出聲音。
“太無聊了，浪費我生命。”
那個男同學又說。
他好像吐槽上了癮。
也不知道在麥克風按鈕被誤操作之前，他是不是這樣念念叨叨了一路。
外面的人，有的像那個選手一樣緊皺眉頭，也有人興致盎然等著看好戲。
還有人覺得，不去提醒一下，任由事態發展，這樣真的合適嗎？
叢萊是看好戲的那一個。
直到有一個冷淡的女聲傳出來。
“沒有人逼你，嫌浪費生命可以走。”
叢萊驀地站直了身子。
是貝茴茴，他忘了，她也在後臺。
他原本松弛的表情沒有了，眉頭皺起。
原本大家以為就聽幾句男生的吐槽，沒想到後來聽了一場“爭吵”。
男生：“早就想走了。”
女生：“門在那兒，需要我幫你開？”
眾人：“……”
男生有點惱羞成怒：“我說幾句關你什麽事？”
女生依然淡淡的：“不巧，我是文科生，純的。”
吐槽人吐槽到了別人家門口，男生明顯有點尷尬，但是卻硬著頭皮不道歉：“……那我又沒有說錯。”
女生：“你覺得理科才是科學，文科浪費生命？”
男生：“文科本來就是調劑！”
女生：“你的偶像是誰。”
她這樣話音一轉，男生好像沒反應過來，幾秒鐘之後才回答：“霍金。”
女生：“他有個猜測。”
男生興奮：“他所有的理論我都知道！”
眾人：“……”話題轉變太快就像龍卷風，忽然就成了學術研討交流？他們仿佛有點跟不上節奏……
女生卻好像並沒有學術研討的意思，她接著說：“他有個猜測，關於外星人。這個宇宙中應該早就有比我們更聰明的生命和比我們更先進的科學，但是至今沒有外星人跟我們聯系上，很可能是因為，在他們的科學發展到可以跟我們聯系上之前，他們的道德敗壞已經讓他們毀滅了。”
男生：“……你強詞奪理。文科能等同於道德嗎？！”
女生：“退一步，你覺得人類和人工智能，哪個更適合搞科學？”
男生：“……”這是什麽問題。
他猶猶豫豫：“當然……是人類。人工智能都是人類造出來的，它們是科學的產物。”
女生：“為什麽？”
男生：“……”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女生：“因為你們缺乏人性，缺乏精神，缺乏想象力。”
男生：“……”說人工智能就說人工智能，為什麽要用“你們”代稱，他又不是人工智能！
女生仿佛看出了他在想什麽，說：“沒有文學沒有哲學沒有歷史沒有心理學，你跟機器人有什麽區別？”
此時，叢萊的神態已經又回到了松弛的樣子，他靠在講臺上，嘴角含笑，心想姑娘果然還是那個牙尖嘴利的姑娘，別看不輕易開口說話，但平時跟他頂嘴的功力還在。
男生好像天生不知道低頭是什麽，他不依不饒：“你以為舉辦這樣的活動就是有傳統文化傳承嗎？別搞笑了，多的是連《論語》都沒讀完就號稱國學大師的人！”
女生：“你說的倒也不是沒有。”
男生：“你也認同？所謂的國學熱就是個笑話……”
女生：“確實有偽國學，但是你吃飯噎到喝水嗆到就不吃飯不喝水了嗎？你做實驗被割傷砸傷燒傷甚至炸死，就不做實驗了嗎？哦對……炸死了那就做不了了，對不起。”
男生：“……”
眾人：“……”
叢萊：“……”姑娘，別總是只讓他好好說話啊，她好端端的不也忍不住詛咒別人嘛……
女生繼續：“以偏概全、因噎廢食，這些成語，你知道什麽意思嗎？”
男生：“……我當然知道！”
女生輕笑一聲：“那還有一句話你知道什麽意思嗎？”
男生：“什麽話？”
女生：“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
男生：“當然知道，你說誰卑鄙？”
女生：“沒有說你，我想說的是還有一句。”
男生：“……什麽？”
女生：“淺薄是淺薄者的絆腳石。聽過嗎？”
男生：“當然聽過！你說誰淺薄？”
女生：“那這句話是誰說的？”
男生：“我忘了！”
女生又輕笑一聲：“哦，我說的。”
男生：“……”
眾人：“……”
不懂裝懂，就是最大的淺薄。
外面的哄堂大笑，終於讓後臺的人感覺不對勁。
後臺也有人旁觀兩人鬥嘴，聽到外面的笑聲不太尋常，探頭看了一眼，連滾帶爬回來將操控臺上的麥克風按鈕全部往下撥。
知道發生了什麽的男生頓時白了臉。
他一直鄙夷文科生，覺得他們智商低下，就是比不上他們學理科的，但是他只是私下嫌棄，他還沒有狂妄到敢當眾鄙視的程度。
同時察覺到發生了什麽的貝茴茴：“……”
她現在轉學理科，研究怎麽讓時間扭轉倒流，還來得及嗎？
她剛剛都說了什麽？說得好像很盡興，但是她安靜美少女的形象，是不是已經碎一地了？還撿得起來嗎？
那個阻止工作人員的選手現在臉上已經沒有一絲憤怒，他拿著麥克風說了一句話，但是聲音沒有傳出來。
剛剛那個探頭發現事故的同學，已經一鍋端將所有的麥克風都關了。
得到嘉賓席老師的首肯，工作人員跑進後臺調好了麥克風。
老師說：“剛剛的小插曲，也告訴我們，文科理科同樣重要，大家不要帶著偏見帶著功利心去學習，你學的所有東西都是有用的。那位男同學我就不點名了，自己反省一下，那位女同學，嗯，讀的書不少，不愧是文科生。”
“我們學校鼓勵自由言論，鼓勵推陳出新，從來不會禁錮大家的思考和選擇，但是大家也要知道，自己說的話自己做的事，要自己負責任。直白一點就是，在學校論壇裏不要以訛傳訛得太過分，知道嗎？”
“現在比賽繼續。”
聽完貝姑娘懟人，叢萊現在神清氣爽，主持接下來的流程也不再覺得乏味。
等活動結束，他去後臺找到人，就看到只剩下貝姑娘一個人默默坐在那兒。
“你怎麽了？”叢萊倚在門框上，問那個好像在懷疑人生的貝茴茴同學。
貝茴茴聽到聲音，擡頭，看到他，嘆氣：“思考人生。”
“思考出什麽了？”
貝茴茴看了旁邊的影音操控臺一眼，說：“君子不立危墻之下。”
叢萊：“……說人話。”
貝茴茴：“做人還是要謹言慎行少說話。”
叢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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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家覺得比賽緊張，而他覺得索然無味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麥克風裏發出一絲雜音，緊接著有一個男同學的聲音傳出來。
“真是無聊透頂，搞不懂為什麽要舉辦這樣的比賽，多舉辦一些科學類的比賽不好麽？”
聲音不大，看起來像是有人不小心碰到了某個麥克風的按鈕，將它推上去了一點點，而那個麥克風正好放在後臺，並且是打開的狀態。
叢萊聽到聲音，眉頭一挑。
有工作人員立刻站起身，想走去後臺的時候，發現已經沒有聲音了，他猶猶豫豫又站回原地。
叢萊頗感遺憾，那個敢“吐槽”的男同學怎麽就不多說幾句。
很快他就發現，並不是有人發現那個按鈕出問題了，因為兩三分鐘之後，那個男同學又說話了。
“文科有什麽用？純粹浪費時間！這樣的競賽問題，這也算得上是知識？蠢透了。”隨著他的話語聲，還有他嘩嘩翻資料的聲音。
話語中帶著無盡的鄙夷。
那個工作人員臉色一白，他已經聽出來了，這是他們部門一個大學一年級的幹事的聲音。
他正要百步穿楊沖到後臺去制止這樣明顯算得上活動事故的意外。
沒想到舞臺上正在打擂臺的一個選手扯下麥克風，憤怒沖他一指：“不準去！讓他接著說！”
這位選手明顯是感到被冒犯了。
他能一路過關斬將走到決賽，並且有希望奪冠，是因為他熱愛傳統文化，他也是一名純粹的文科生。而現在，比賽舉辦方的工作人員卻是這樣的態度，他覺得如果自己拿不到一個說法，他要去學校告他們！
剛剛那個鄙夷的聲音激得他心中充滿怒火，他再次說：“給我坐下！不準去！”
聲音還算克制，但是眼裏卻冒著熊熊怒火，那個工作人員被他鎮住，一時間沒有往前走。
他無助地看向嘉賓席上的學校領導。
那名選手也一並看過去，他冷靜了一點，卻不打算妥協，說：“老師，這關系到我參加這場比賽的意義，我希望能聽一聽，也希望等會請這位同學出來辯一辯。老師，議論是壓不住的，‘或求名而不得，或欲蓋而名章，懲不義也’。”
他選用了《左傳》的一句話，表達自己不讚成學校息事寧人，很多事情越是掩蓋，越是容易引起紛爭。
那名老師沈著臉，沖工作人員擺擺手，工作人員白著臉坐下，趕緊拿出手機暗地裏給闖禍的人發信息。
可惜沒人回，並且麥克風裏繼續傳出聲音。
“太無聊了，浪費我生命。”
那個男同學又說。
他好像吐槽上了癮。
也不知道在麥克風按鈕被誤操作之前，他是不是這樣念念叨叨了一路。
外面的人，有的像那個選手一樣緊皺眉頭，也有人興致盎然等著看好戲。
還有人覺得，不去提醒一下，任由事態發展，這樣真的合適嗎？
叢萊是看好戲的那一個。
直到有一個冷淡的女聲傳出來。
“沒有人逼你，嫌浪費生命可以走。”
叢萊驀地站直了身子。
是貝茴茴，他忘了，她也在後臺。
他原本松弛的表情沒有了，眉頭皺起。
原本大家以為就聽幾句男生的吐槽，沒想到後來聽了一場“爭吵”。
男生：“早就想走了。”
女生：“門在那兒，需要我幫你開？”
眾人：“……”
男生有點惱羞成怒：“我說幾句關你什麽事？”
女生依然淡淡的：“不巧，我是文科生，純的。”
吐槽人吐槽到了別人家門口，男生明顯有點尷尬，但是卻硬著頭皮不道歉：“……那我又沒有說錯。”
女生：“你覺得理科才是科學，文科浪費生命？”
男生：“文科本來就是調劑！”
女生：“你的偶像是誰。”
她這樣話音一轉，男生好像沒反應過來，幾秒鐘之後才回答：“霍金。”
女生：“他有個猜測。”
男生興奮：“他所有的理論我都知道！”
眾人：“……”話題轉變太快就像龍卷風，忽然就成了學術研討交流？他們仿佛有點跟不上節奏……
女生卻好像並沒有學術研討的意思，她接著說：“他有個猜測，關於外星人。這個宇宙中應該早就有比我們更聰明的生命和比我們更先進的科學，但是至今沒有外星人跟我們聯系上，很可能是因為，在他們的科學發展到可以跟我們聯系上之前，他們的道德敗壞已經讓他們毀滅了。”
男生：“……你強詞奪理。文科能等同於道德嗎？！”
女生：“退一步，你覺得人類和人工智能，哪個更適合搞科學？”
男生：“……”這是什麽問題。
他猶猶豫豫：“當然……是人類。人工智能都是人類造出來的，它們是科學的產物。”
女生：“為什麽？”
男生：“……”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女生：“因為你們缺乏人性，缺乏精神，缺乏想象力。”
男生：“……”說人工智能就說人工智能，為什麽要用“你們”代稱，他又不是人工智能！
女生仿佛看出了他在想什麽，說：“沒有文學沒有哲學沒有歷史沒有心理學，你跟機器人有什麽區別？”
此時，叢萊的神態已經又回到了松弛的樣子，他靠在講臺上，嘴角含笑，心想姑娘果然還是那個牙尖嘴利的姑娘，別看不輕易開口說話，但平時跟他頂嘴的功力還在。
男生好像天生不知道低頭是什麽，他不依不饒：“你以為舉辦這樣的活動就是有傳統文化傳承嗎？別搞笑了，多的是連《論語》都沒讀完就號稱國學大師的人！”
女生：“你說的倒也不是沒有。”
男生：“你也認同？所謂的國學熱就是個笑話……”
女生：“確實有偽國學，但是你吃飯噎到喝水嗆到就不吃飯不喝水了嗎？你做實驗被割傷砸傷燒傷甚至炸死，就不做實驗了嗎？哦對……炸死了那就做不了了，對不起。”
男生：“……”
眾人：“……”
叢萊：“……”姑娘，別總是只讓他好好說話啊，她好端端的不也忍不住詛咒別人嘛……
女生繼續：“以偏概全、因噎廢食，這些成語，你知道什麽意思嗎？”
男生：“……我當然知道！”
女生輕笑一聲：“那還有一句話你知道什麽意思嗎？”
男生：“什麽話？”
女生：“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
男生：“當然知道，你說誰卑鄙？”
女生：“沒有說你，我想說的是還有一句。”
男生：“……什麽？”
女生：“淺薄是淺薄者的絆腳石。聽過嗎？”
男生：“當然聽過！你說誰淺薄？”
女生：“那這句話是誰說的？”
男生：“我忘了！”
女生又輕笑一聲：“哦，我說的。”
男生：“……”
眾人：“……”
不懂裝懂，就是最大的淺薄。
外面的哄堂大笑，終於讓後臺的人感覺不對勁。
後臺也有人旁觀兩人鬥嘴，聽到外面的笑聲不太尋常，探頭看了一眼，連滾帶爬回來將操控臺上的麥克風按鈕全部往下撥。
知道發生了什麽的男生頓時白了臉。
他一直鄙夷文科生，覺得他們智商低下，就是比不上他們學理科的，但是他只是私下嫌棄，他還沒有狂妄到敢當眾鄙視的程度。
同時察覺到發生了什麽的貝茴茴：“……”
她現在轉學理科，研究怎麽讓時間扭轉倒流，還來得及嗎？
她剛剛都說了什麽？說得好像很盡興，但是她安靜美少女的形象，是不是已經碎一地了？還撿得起來嗎？
那個阻止工作人員的選手現在臉上已經沒有一絲憤怒，他拿著麥克風說了一句話，但是聲音沒有傳出來。
剛剛那個探頭發現事故的同學，已經一鍋端將所有的麥克風都關了。
得到嘉賓席老師的首肯，工作人員跑進後臺調好了麥克風。
老師說：“剛剛的小插曲，也告訴我們，文科理科同樣重要，大家不要帶著偏見帶著功利心去學習，你學的所有東西都是有用的。那位男同學我就不點名了，自己反省一下，那位女同學，嗯，讀的書不少，不愧是文科生。”
“我們學校鼓勵自由言論，鼓勵推陳出新，從來不會禁錮大家的思考和選擇，但是大家也要知道，自己說的話自己做的事，要自己負責任。直白一點就是，在學校論壇裏不要以訛傳訛得太過分，知道嗎？”
“現在比賽繼續。”
聽完貝姑娘懟人，叢萊現在神清氣爽，主持接下來的流程也不再覺得乏味。
等活動結束，他去後臺找到人，就看到只剩下貝姑娘一個人默默坐在那兒。
“你怎麽了？”叢萊倚在門框上，問那個好像在懷疑人生的貝茴茴同學。
貝茴茴聽到聲音，擡頭，看到他，嘆氣：“思考人生。”
“思考出什麽了？”
貝茴茴看了旁邊的影音操控臺一眼，說：“君子不立危墻之下。”
叢萊：“……說人話。”
貝茴茴：“做人還是要謹言慎行少說話。”
叢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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