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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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都決定下午也要努力幹活了, 為什麽偏偏是讓他去挑牛糞?

這活兒他不幹!

他,渾身散發著清香的慕容清玦, 是絕對不會去與牛糞打交道的。

駙馬爺悲情地盯著小木牌,在想他要不要扔掉它,然後跟刀疤臉幹一架。

“十五號,你還傻站著做什麽?”

刀疤臉粗聲道,橫眉豎眼的, 臉上的猙獰刀疤使他更顯得兇惡可怕。

駙馬爺摸摸空蕩蕩的腰間, 之前生出與刀疤臉一戰的豪情頓時煙消雲散。

沒有齊氏寶劍,他打不過刀疤臉啊。

“我吃太飽了, 站會兒消消食。”

駙馬爺瞅了眼根本沒吃飽的肚子,心裏委屈。

他都多少年沒吃過這種苦頭了。

等他找到了齊氏寶劍,定要把這可惡的刀疤臉打成豬頭!

“光顧著吃吃吃, ”刀疤臉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記住, 幹活不要偷懶。下午的活計分得太散,我不會一個個盯著你們幹活。但是等天黑了,我會挨個檢查你們的勞動成果。”

駙馬爺挑著一擔空桶, 一邊朝牛棚子那邊走,一邊暗暗詛咒給他分配活計的刀疤臉。

“哥哥,我們真的可以獵到兔子嗎?”

“只能試試看了, 不然今晚吃什麽。”

一個半大不小的黑瘦少年背著弓箭, 手裏還牽著一個七歲上下的孩童。聽他們所言,分明是一對苦命兄弟。

駙馬爺眼珠子轉了轉, 朝他們打了聲招呼。

“兩位小兄弟,請留步。”

等那對兄弟真停下來了,駙馬爺說出了他的主意。

“我聽見你們的談話了,你們兄弟倆是想要獵到一只兔子當晚飯,對吧?”

黑瘦少年沒什麽戒心,點點頭承認了。

“如果你替我去挑牛糞的話,我保證能幫你獵到兩只兔子。論起打獵,我可是一把好手。怎麽樣,就當做個交易。”

兄弟倆對視一眼,臉上出現猶豫之色。

最終,還是那個黑瘦少年開口問道:“這弓箭是我向隔壁李獵戶借來的,如果你準頭不夠,豈不是浪費箭?”

駙馬爺擱下擔子,朝他們伸出手。

“弓箭給我,我給你們露一手。”

大概是駙馬爺的表情太自信了,黑瘦少年決定相信他一次。

解下了背著的弓箭,黑瘦少年將它交給了駙馬爺。

“喏,給你。”

駙馬爺掂量掂量,不滿地說道:“這弓箭也就一般般。”

隨後,指著落在牛棚子棚頂休息的雀鳥。

“看到那只鳥了嗎?”

黑瘦少年的弟弟搶著回答:“看到了看到了,大哥哥,你是要把它射下來嗎?”

“嗯。”

“太難了吧,大哥哥你要不換個目標?”

駙馬爺從箭筒取箭,輕輕松松地拉開弓,姿勢熟練得像是經歷了無數次。

他好看的眼睛微微瞇起,嘴角帶著點囂張的笑意。

“其實這一點都不難呀。”

箭離弦,不偏不倚,正中棚頂的那只雀鳥。

“哇,好厲害!”

小童使勁地鼓掌,目露崇拜。

除了李獵戶,他還沒見過誰的弓箭能射得這麽準呢。

黑瘦少年松了一口氣,“這位大哥,我願意跟你做交易。我去挑牛糞,你帶我弟弟去對面山上打獵吧,能打到一只兔子也行。”

“小菜一碟。”

駙馬爺昂起頭,得意極了。

哼,再見了,牛糞。

青陵樓。

唐卿卿提起筆,給不知身在何方的駙馬爺寫信。

娟秀的小楷,漸漸填滿了一頁紙。

唐卿卿放下筆,怔怔地坐著不動。

“那李老頭可不是省油的燈,總能想出花樣來折騰人。”

“唉,我派人送信給他,說明一下齊小子的情況吧。”

“當時在青陵城外,我的人帶你往南走,幾乎一夜不眠不休,才趕到了青陵樓。李老頭住在李家村,應該是往西走。”

“算一算路程,哪怕日夜不歇,最快也要一日才能將信送到。”

……

回想起城主的話,唐卿卿心裏越發難受。

她只是想帶齊郎來看病而已,怎地就如此波折呢。

她將墨跡未幹的信揉成一團,扔進了紙簍子裏。

青陵城的大街。

蕭路遙抱著劍走在最前頭,神色凝重,後面跟著一隊人馬。

除了兄嫂兩人失蹤,其餘人倒是一個都不少,財物也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能在青陵城外劫走兄嫂的,想來,就是這青陵城裏的人了吧。

“分頭去找,找到兄嫂不要輕舉妄動,先聯絡我。”

“是,蕭公子。”

日落之後,絢麗的晚霞漸漸失去了它的光彩,變得暗淡,再慢慢消散。

駙馬爺一手提著一只肥美的白兔子,大搖大擺地下山,身後的小童還捧著一捧野果子。

“大哥哥,謝謝你給我摘的果子。”

駙馬爺不在意地說:“順手摘的,愛吃就多吃幾個。”

“不了,我要等哥哥,跟他分著吃。”

“嗯,挺好的。”

駙馬爺心情好些了。

如果卿卿在,他也想跟她分果子吃。

駙馬爺將兔子,弓箭交還給黑瘦少年。

“辛苦了,小兄弟,交易完成。”

黑瘦少年不發一語,提著兔子,背上弓箭,沈默著帶小童回去了。

駙馬爺嘆了一口氣,一臉嫌棄地將裝過牛糞的一擔空桶挑起來。

唉,但願這桶上的牛糞別沾到他衣裳,弄臟了他可沒有替換的衣裳了。

好像牛糞也沒有很臭……

大概是聞久了,分辨不出香臭了。

駙馬爺臉上的表情是如此的悲傷,默默地走在鄉間的小泥路上。

入夜,駙馬爺睡在大通鋪,閉著眼假裝自己睡著了。

等周圍一片寂靜,鼻鼾聲深深淺淺地響起,他悄悄地睜開了一只眼睛。

好像沒有人巡夜。

駙馬爺又閉上了眼,開始盤算著從哪裏逃跑。

過了一刻鐘,他輕手輕腳地爬起來,往外邊走。

他一定要離開這個鬼地方,卿卿還在等他呢。

今晚的月,是一彎亮亮的月牙兒。

唐卿卿坐在窗前,想起了駙馬爺曾指著月牙兒說它是滿月……

也不知道他現在睡著了沒有。

唐卿卿一頭及腰長發散落下來,偶有微風將發絲吹起幾縷。

“但願那位李前輩讀了信,可以把齊郎原原本本地送回來。”

她凝視著那彎月牙兒,默默祈禱。

讓齊郎順順利利地回來吧。

回到她的身邊。

駙馬爺鬼鬼祟祟地趴在墻頭,借著格外明亮的月光,探頭一看,值夜的人在打瞌睡。

好機會呀。

他悄悄地翻過墻,貓著腰貼墻走。

耳朵一旦聽到什麽可疑的動靜,他就貼著墻不動。

等周圍都安靜了,他繼續挪步,一點一點地逃離這個牢籠。

駙馬爺不知道這個李家村哪裏有馬,但是……他知道有個地方有牛呀。

駙馬爺捏著鼻子,壯烈地走進了牛棚子。

“老牛啊,就指望你把我送出李家村了。”

沒有馬,有牛也可以湊合一下嘛。

解開繩子,駙馬爺驅趕這頭老黃牛出了牛棚子。

“不是我說,老牛啊,你是多久沒去池塘泡一泡了,身上都發臭了。”

駙馬爺苦著臉小聲抱怨。

老黃牛甩著尾巴,自顧自地往前走。

“算了,事到臨頭,我也沒有什麽可以挑剔的,又沒有第二頭牛給我選。”

駙馬爺往老黃牛身上套繩子,“好了,我坐牛車還是頭一回呢。老牛,接下來全靠你了。”

一定,一定要把他帶出李家村啊。

老黃牛拉著木板車,駙馬爺抱膝坐在車上,安靜地看著它將自己拉著另一條陌生的路。

許是老黃牛經常拉著主人出門,它慢悠悠地一路走啊走,還真的把駙馬爺帶出李家村了。

一輪紅日冉冉升起,駙馬爺借助它的光,看清了面前的石碑。

小塘鎮。

原來他逃出來了,眼前這個稍微繁榮些的城鎮,便是小塘鎮了。

駙馬爺伸了個懶腰,開心地笑了。

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尋到自家的卿卿啦。

駙馬爺挽起袖子,跳下了板車。

“老牛,這一路多謝你了。回家吧,我想你認得回去的路。”

老黃牛用溫和的大眼望著駙馬爺,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別。爾後調頭,慢慢地往回走。

“其實你也沒有很臭……”

駙馬爺對著老黃牛的背影感概道。

李家村,最氣派的李宅。

慕容宣洲派去的送信人翻身下馬,親自將密信交給了李清。

“李前輩,城主讓我將此信送來,說是有急事相告。”

李清玩味一笑,拆開了信。

“我倒要看看,慕容老頭在玩什麽把戲……”

待他一目十行將信的內容看完,笑不出聲了。

齊小子竟然磕壞腦袋,得了一種腦子不清醒的怪病。

那他還將齊小子捉去勞動改造……

李清心虛地喊來刀疤臉,“你去把新來的那個十五號帶過來,我要見見他。”

刀疤臉也不多問,領命退下了。

正當李清想著怎麽樣安頓齊小子,刀疤臉回來了。

“老爺,那個十五號不見蹤影,怕是連夜逃跑了。”

“什麽!”

李清震驚地擡起頭,一臉的不可置信。

“刀疤,我不過是吩咐你,讓他幹點活,吃點苦頭罷了,他竟然受不住逃跑了?”

刀疤臉想了想,“大概是不喜歡我分給他的活計吧。”

“你讓他幹啥活計了?”

“挑牛糞。”

“……”

換成他,他也得逃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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