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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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三號,一年一度的春節在爆竹聲中來臨。

這年還沒有禁止燃放煙花爆竹的規定。

年夜飯上,江敬業告訴繼女郝佳,自己幫她在江城報了一個編程培訓班,開過年就得去上課。

郝佳的臉當場就綠了。

她強擠出一個笑容:“叔叔,能不能退掉,我最近忙,不怎麽有時間。”

江敬業看一眼江恬,為難地說:“是叔叔托朋友報的名,不太好退。”

江恬在一旁狠狠點頭:“姐姐,你就去吧,不然錢就浪費了。”

早在爸爸回來的第一天,她就告知他在江城幫姐姐報名編程培訓班的事。江恬深知,以郝佳的脾氣,如果實話實說,只會換來一頓罵。

只能讓爸爸代替。

——姐姐雖然叛逆,對爸爸這個繼父一直很尊敬。

郝佳暗中瞪妹妹一眼。

江恬低頭默默吃飯。

何向紅忽然放下筷子:“讓你去你就去,忙個什麽東西,整天游手好閑懶得要死,你有你妹妹半點省心我就燒高香了。”

郝佳翻白眼:“我不行不就是你基因不行?”

何向紅氣的新燙的發型要歪了。

無論如何,這件事就此定下。

團聚的日子總是匆匆。假期結束,初八星期日這天,全家送郝佳去江城。而到了元宵節剛過的第二天下午,江敬業臨時接到出差的任務。

匆匆離開前他把何向紅的手機和鑰匙交給江恬。

“你媽上班忘記帶手機和鑰匙了,剛用前臺電話打來,讓我給她送去,我來不及了,你等會寫完今天的作業給她送去。”

江恬的寒假作業早就寫完,借了施雲一個表親以前的課本,在預習下學期的功課。

預習完一篇英語課文,她帶上繼母的鑰匙和手機出門,卻怎麽也想不起繼母上班地點的名字。

何向紅在寧城郊區天鹿山景區的一家度假酒店上班,但景區偌大,分布的酒店不少。時隔一輩子,江恬想不起那家酒店的名字。

她打電話給爸爸,但沒打通。

江恬只好打電話給姐姐郝佳:“姐姐,媽上班的那家酒店叫什麽名字?”

“白雲賓館,”郝佳已經學了一周的課程,每天快被代碼折磨瘋了,“幹嘛?”

江恬好脾氣地柔和說:“媽東西忘帶了,爸爸臨時出差送不及,讓我送去。”

郝佳忽然想起什麽,問:“她是不是這些天都是晚班,你一個人在家?”

江恬:“嗯。”

郝佳:“如果晚上有人敲門,你不要開門。”

江恬奇怪:“怎麽了?”

郝佳猶豫一下,還是說:“我爸又欠債跑了,昨天我叔打電話給我,問我他有沒有來寧城找我借錢。”

江恬心臟狂跳起來。姐姐的生父欠債逃跑來找前妻借錢不是明年的事嗎?

她想起姐姐被砍這輩子提前許多天……

繼母的事也還是提前了!

江恬手心發汗:“姐姐,他哪天跑的啊?”

上輩子何向紅被害時江爸爸早就去世,江恬住在程家,和姐姐的關系平平,對這件事江恬了解的並不多,都是從新聞上看到的。

郝佳很煩生父那邊的事,想到就煩:“你管那麽多幹嘛,反正一個人在家有人敲門不要開門,聽到沒有!”

她掛斷電話。

電話裏傳來忙音,江恬後心滲著薄薄冷汗,靠著背椅,努力回想上輩子的新聞報道。

根據上輩子姐姐生父的供詞,他將何向紅從酒店叫出來只是想借一些錢,並未打算謀害她,但何向紅的脾氣太爆了,把他罵到自閉,他伸手推了何向紅一下,她跌倒頭部撞到硬物,閉氣暈厥。

姐姐的生父沒有什麽文化,見前妻頭上冒血,又半天沒呼吸,以為她死了。

驚慌失措下他將何向紅丟下山,然後逃遁。

何向紅是被摔死的。

酒店的人很快察覺不對勁報警,警察在山下後找到她,但那時她已經斷氣,無力回天,而姐姐的生父在當天夜裏就歸案。

江恬不確定事情發生的時間,甚至連郝佳生父是不是真的來了寧城都不知道。

她無法此時報警。

江恬想起新聞中說嫌疑人來到寧城,找上前妻的前些天,曾試圖在一家書店求職。那個地方叫學海書店。

她攔下一輛的士:“去學海書店。”

既然這輩子姐姐被砍的前因後果和地點沒有變,那繼母的事情也不會大變。

可以用學海書店確定那個人來到寧城的時間。

……

小酒館。

黃振海和桌對面少年碰杯:“好兄弟,下次你再回寧城看你外公,一定要提前通知我一聲,我們班上次和你打籃球的那群男生都挺想你的,我們約個時間一起請你吃飯!”

他一飲而盡杯中啤酒。

陸念頷首,喝一口酒杯中的蘇打水。

他一會還要開車回江城,不能飲酒。

臨近五點半,天色半黑,外面下著淅瀝小雨,日式小酒館內客人寥寥,燈光蒼黃。

隔座兩個抿著溫清酒的女生偷偷往這裏看。

少年高大俊朗,留著黑色短發,疊搭一件灰色套頭衛衣和黑色皮外套,五官英俊得不可思議。

黃振海又給自己倒滿啤酒。

左手側小木桌上的手機響起來,他隨手接電話。

“怎麽會在外面鬼混呢媽,我現在在家,乖著呢,我上次數學成績進步十幾分你又不是沒看到……好好好,我等會就去舅舅那裏……”

掛斷電話後他對陸念說:“我舅舅今天旅游回來帶了一大堆特產,我媽讓我去他那裏拿,你跟我一起去,也帶點回家路上吃。”

……

出租車停在內街門口:“我就不開進去了。”

江恬說好,付錢下車。

二月氣溫回溫,下晚的雨還是冷的。冰涼細弱的雨絲飄落她的臉上。

江恬撐起雨傘步行,走進書店。

學海書店一共有兩層,入口的第一層很小,大概只有十個平方不到,還被分割成兩個空間。收銀臺在左側,進門右手邊靠墻是一道通往二樓的木制樓梯,樓梯左右兩側都有書墻。

前臺後坐著老板本人,四十多歲模樣。

江恬收好傘。

雨不大,是蒙蒙小雨,傘沒有濕。

老板在看書,聽到進門聲他從書裏擡頭,熱情說:“歡迎光臨,小同學要買什麽書?”

學海書店的主要客戶就是中學生,賣教輔材料還有一些雜志。

“你好老板,我今天不是來買書的,想來和你打聽件事,”拎著傘江恬不好意思說,“我想請問下最近有沒有一個穿軍大衣的人來您這裏應聘呀?”

新聞中說嫌疑人此前一直在流浪,穿一件軍大衣。

老板古怪她的問題,但還是說:“我前些天出去旅游了,守店的是另一個店員。我不是很清楚。不過我這家書店小,兩個人就夠了,另一個店員做了很多年很穩定,我沒有招聘的需求,沒有說要招人。”

江恬心想,姐姐的生父還沒到寧城嗎?

老板問:“那個人怎麽了嗎?”

“沒怎麽,”江恬模棱兩可否認,又懇求道,“如果有那樣的人來應聘,老板您打電話告訴我一下可以嗎?”

她把事先準備好的一張寫了自己手機號的便簽條遞過去。

快要開學了,江恬不可能每天守著來書店查看。

這個小同學的要求很奇怪,老板本不想答應,但她說話的聲音又軟又柔,身上也有一種讓人不忍拒絕的氣質。

與少女充滿哀求的杏眼對視,老板還是心軟了。

“那好吧。”

江恬欣喜地道謝:“謝謝老板。”

書店老板接過她遞來的便簽條,貼在抽屜門上。

陸念載著黃振海,在附近的車位停好車。

兩人下車走向書店。

老板看見侄子:“小海這麽快就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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