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蕊一整天沒給黃少天好臉色看，氣鼓鼓的跟河豚一樣。

黃少天深刻反思了一下，認為一定是之前逗她逗得太狠把人給惹毛了。

想想也是，人家一個女孩子給自己表白，不但不好好答覆，反而逗人家，真是禽獸！

難為情就難為情嘛！一個老爺們這點能屈能伸的覺悟都沒有，還什麽劍聖呢！

黃少天鄙視自己。

於是，黃少天決定去道歉。

第二天中午訓練剛結束，經理特意進來，說：“前面治安大隊派人來說，最近我們這片區有點亂，大家出行註意安全，尤其是晚上最好不要一個人出門。”

隊員們稀稀落落地應聲，並沒太當回事。

片區治安大隊會定期給所在地的各單位發安全通報是慣例，而且他們藍雨俱樂部那麽多男的，有啥好擔心的？

大家陸續走出訓練室，回宿舍的回宿舍，去吃飯的去吃飯。

黃少天瞅準了時機蹭到孫蕊身邊，一連幾個：“餵餵餵餵餵！”

孫蕊嗔瞪一眼，扭過頭不理他。

“別這樣別這樣，跟你道歉認錯行不行？是我過分了！你說你要怎麽樣才能消氣？”黃少天依然屁顛屁顛跟在她身邊。

孫蕊索性完全把頭扭到另一邊。

“哎呀別不理人嘛！那你說你要怎麽樣才原諒我？條件你隨便提，只要你不生氣了都可以！”

孫蕊停步，略有些松動。剛要張口，一個聲音更快一步搶在她前面。

“怎麽啦？黃少和小蕊吵架了嗎？”

一直以來以孫蕊小前輩身份自居的盧瀚文站到了孫蕊邊上。

黃少天擺擺手想打發走他，“沒事沒事，小盧你不要管，我和小丫頭說幾句就好。”

盧瀚文蹙緊眉頭，說：“是不是黃少你又嘴皮子太快說了些不該說的，結果惹小蕊生氣了？唉，隊長說要我們控制手速做到收放自如，我覺得黃少你可能還要控制一下嘴速。”

“靠，你這小鬼居然敢這麽跟我說話了？”黃少天頓時有種這小鬼終於翅膀張硬了的感覺。

“我不是故意挑釁前輩的威嚴才這麽說，是真的有時候……黃少還記得前年我們在網游裏和葉修前輩鬥智鬥勇，結果你一下子就被套出話暴露了野圖BOSS的地點嗎？”小鬼非常誠懇地提出意見。

“呃，”他啞然了一下，然後堅決道：“是老葉那家夥太卑鄙了！而且事情都過去那麽久了……”

這兩人，一個黃少天平時就嘰嘰喳喳很吵鬧，盧瀚文從出道起就是個澎湃少年，說話也向來不是弱聲弱氣的，中氣十足。

走廊上回蕩著兩人的聲音，很快引起其他人的註意。

“怎麽了？我好像剛剛聽到小盧和黃少說不要欺負小蕊妹子是嗎？”宋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第一個湊過來，後面跟著鄭軒。

“黃少怎麽可以欺負女孩子呢？而且孫妹子是我們藍雨好不容易留下的女生，被你欺負走了，我們豈不是集體壓力山大！”

“我操，你們一個個沒搞清楚狀況就把矛頭對準我，故意的吧？”

“好，那我們先了解一下情況，給你們雙方各自陳述的機會。瀚文，你先說！”宋曉控制局面。

盧瀚文抓抓頭，“我就是聽到黃少一直對小蕊說要她消氣原諒，以為他們吵架了就問了一下。”

“有沒有說過求原諒這話？”宋曉審問黃少天。

“是說過，不過……”

“你看你看你看！”宋曉打斷他，“還說沒欺負我們孫蕊妹子，你都求人家原諒了你還說你沒欺負？”

“黃少，你怎麽是這樣的黃少呢？還說以前訓練營裏的那些妹子不是被你逼走的……”鄭軒痛心疾首，差點擠出兩地眼淚增加效果。

“靠！你們有完沒完啊？我說過就是我欺負孫蕊了？話都不讓我說完就急著定罪，公平公正全被你們吃進肚子裏了是不是！還老拿訓練營的事扣我頭上，我看你們兩個是蓄謀已經了吧！”黃少天爆了，劈裏啪啦一頓嚷嚷。

他一嚷，把所有隊友都吸引過來了，包括已經一只腳跨出門口的隊友。

只見眾人紛紛圍過來，把黃少天團團包圍住，孫蕊這個第二當事人莫名其妙就被擠到外邊去了。

她只聽到他們一陣鬧哄哄的，然後不知怎麽的，一圈人忽然散開，黃少天被宋曉和鄭軒一左一右架著胳膊準備拖走的架勢。

“我去！你們這些人準備幹嘛？屈打成招嗎？我抗議！放開我，放開我聽到沒有？！”

這場景像極了古裝劇裏的好人被誣陷後強行拉去問罪砍頭。

孫蕊懵了。

黃少天已經被鄭軒和宋曉兩個侍衛半拖半拉到訓練大樓的門口正往宿舍樓過去，後面跟著一群落井下石的貪官汙吏嬉笑看熱鬧。

甚至還有人想起了孫蕊，回頭對她高興地一揚手：“小蕊妹子你先吃午飯去吧！放心我們一定會替你討回公道的！”

誰要討回什麽公道了？孫蕊心一急想上去解釋，讓他們放開黃少天。剛跨出半步，肩膀被人拍了拍。

喻文州站在她身後，“怎麽還不去吃飯？”

“隊長，他們——”

“他們鬧著玩的，沒關系，我們吃飯去吧。”喻文州微笑了下說。

孫蕊有時候覺得他們隊長有做神棍的潛質，像現在明明只是那麽隨意地說了一句話，她就被說服了，乖乖跟著去食堂吃午飯，棄黃少天於不顧了。

孫蕊難得和喻文州單獨坐下吃飯。

喻文州吃得慢條斯理，孫蕊卻有些急，喻文州見狀也加快了點速度。

兩人吃完，也不見那群家夥來食堂吃飯。他們一起回宿舍，從黃少天的房間傳來陣陣嬉笑吵鬧聲。

喻文州去敲了敲門，來開門的是李遠。孫蕊站在自己房門口朝裏面看，被一堆腦袋擋著沒找到黃少天。

“鬧夠了就行了，再晚點食堂就沒菜了。”

“知道了隊長，我們快搞定了，馬上就去。”喻文州就沒再多管。

李遠又把門關上了，孫蕊也進屋。

沒過一會兒聽見對面人都出來的動靜。

她發消息給黃少天，問：“餵，你沒事吧？”

黃少天：“哎呀，你終於肯理我啦？看來我被嚴刑拷打了一頓還是沒白受！”

“嚴刑拷打？”

“就是諜戰劇裏審問間諜的游戲，把我反手按坐在椅子上，大白天還拿個臺燈照我眼睛，強行逼供讓我承認自己是敵方派來的間諜，目的就是逼走所有可能留在藍雨的女選手！”

這是從從宮鬥劇演到諜戰劇了，真是……

孫蕊忍不住，“好幼稚……”

“就是一群幼稚鬼！”黃少天語氣憤憤，“再然後我不堪逼供承認了罪行，而他們深明大義、心慈手軟就打算對我略施懲罰就可以放過我。”

“什麽懲罰？”

“請客吃飯吶！”

孫蕊“噗嗤”笑了，前輩們原來是借著她的油頭別有用心！

黃少天見她笑了不由也笑道：“所以，小丫頭晚上就跟著哥出去吃香的喝辣的吧！”

晚上，一隊人就拋棄食堂浩浩蕩蕩出發去打牙祭了。

因為停車麻煩，於是幾個人合拼一輛車，孫蕊跟著喻文州和盧瀚文坐黃少天的車，喻文州做副駕，孫蕊跟盧瀚文坐後排。

黃少天笑著和喻文州聊起起今天他被暫的這頓飯。

“宋曉那家夥，去年他拿了最佳第六人的獎，被我攛使其他人合夥坑了他一頓飯他記到現在呢！這不逮著機會他丫的就來報覆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計較！”

喻文州搖頭失笑。

黃少天和他說著時不時轉一下頭，視角的餘光裏恰好瞥到後視鏡裏孫蕊偷偷瞧過來的眼神，被他抓到後飛快挪開。

只是這一次她很快又鼓起勇氣般地挪了回來。

兩人的視線在狹窄的後視鏡裏相遇。四目相對下，彼此眼中有一股難以言說，又心知肚明的情緒一閃而過。

片刻，黃少天莞爾地勾唇一笑，便正了正神色收回目光專心看著前面開車。

從那天之後，一切恢覆如常。

稍微有點不一樣的，是孫蕊再偷看他的時候，即使正好被他撞到也不會再驚慌失措地逃開了——當然，黃少天後面也沒像之前那樣刻意去逮她。

只是每當察覺孫蕊看他，他也不由自主地想去看她，而且竟然也有點偷偷摸摸小心起來，末了，還要低頭來掩飾嘴角微微揚起的弧度。

黃少天明白這意味著什麽，相似的情景他不是沒有經歷過。

那時候的他比現在的孫蕊年齡還小一兩歲，而且情況互換，他是先偷偷看人家的那個。

在班級的座位隔著兩排的距離，在操場五十米距離的起點和終點，在食堂擁擠需要擡頭張望梭尋的人群中。

若是用當下許多流行的拍校園劇的手法，畫面一定相當清新、朦朧、唯美，柔光一定會把少男少女白凈的臉龐和周圍的一景一物打得明媚而溫柔，歲月純粹，一片美好——跟拍MV一樣。

即使再後來他離開了學校，有很長一段時間他依然把許多事情想得簡單。

那時候他剛出道，就與一群意氣風發的少年一起被冠以黃金一代之名，他洗去敬愛的前輩離開的沮喪和陰影，披荊斬棘奮鬥了兩年贏得冠軍；以職業選手的身份站在那個耀眼的舞臺上，接受粉絲的歡呼與膜拜。

那時候，他輕巧地以為其實許多事只要像對待榮耀一樣，只要堅定堅持，用盡全力，就能有不錯的結果。

其實說起來如果能永遠保持那樣的心態真的不錯，只是現在的黃少天……或許對於許多事情仍舊能懷著一顆赤子之心保持不變的初衷，但另外也有許多事情到底是會改變的……

一轉眼又到了周末。

本周藍雨的比賽是主場對三零一。

三零一……

黃少天端詳著墻上的賽程表，又要碰上那個新入聯盟一年喝過半瓶洋墨水的白庶了。

而那家夥對孫蕊圖謀不軌。

想到這點，黃少天撇撇嘴，很是不爽。

賽前的選手通道上，兩隊依次列隊等待入場。

白庶排在三零一隊的第二位，與黃少天並排。他卻回頭對排在隊伍靠後位置的孫蕊叫喚。

“哎，孫蕊！你今天打個人還是擂臺？”

“問這個幹嘛？”

“呵……想看看能不能跟你打一場。”

“想打比賽後約啊！”

聽著這兩人一來一去聊得順口，黃少天皺起眉頭。

“餵，賽前套問對手的出場順序，幾個意思啊？違反電子競技道德，小心去找裁判告你啊！”

白庶一楞，“哦，那……My apologies！”他很誠懇地道歉。

黃少天對他莫名其妙就開英文的行為表示白眼。

比賽結束後，參加完新聞發布會離開場館，又在通道裏與三零一碰上。

比賽雖有勝負，但這場兩隊打得都不錯，所以沒有哪隊士氣特別低落。這時遇到隊員之間還能友好聊上幾句。

“明天有空嗎？出來約個午飯唄！”

黃少天又聽到白庶的聲音。

“午飯你來得及吧？”

“下午三點的飛機，把行李帶著肯定來得及。”

“哦，那好啊！不過我不高興想去哪裏吃，你選好了微信發我。”

幾乎沒怎麽猶豫，孫蕊便答應了。

“OK！”

走在前面的黃少天忽然停下，半轉過身向那兩人斜眼看去。

“少天？”喻文州叫他。

“來了！”他回頭跟上。

作者有話要說：

嗯……沒什麽想說的，修文好累，幾乎重寫了扶額。

抓了點蟲，打擾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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