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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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附近有一個小鎮,楚驍便陪謝蘭辭去小鎮上的酒肆吃東西。

楚驍點了一桌菜,坐在謝蘭辭對面給他倒水。

謝蘭辭伸手揭下楚驍臉上的面具,“以後別戴這面具了,不嫌勒得慌?”

“不戴怎麽行!”楚驍放下茶盞,把面具搶了回來,“若是大梁曾經見過我的人看見了,不就都知道楚驍就是李舒玧,到時候免不了會有人對老師產生非議。”

“沒關系的,”謝蘭辭按住楚驍放在桌上的手,溫柔地笑了笑。

謝蘭辭不避諱他們那層師徒關系,楚驍心裏高興,反手握住謝蘭辭的手,“既然蘭辭不在意,那我就聽你的不戴了。”

謝蘭辭伸筷夾了節蓮藕來吃,告訴楚驍:“陛下已經知道你的身份了,在你兩年前回京的時候,他便認出你了。”

“是麽?那他還真是藏得夠深。”楚驍冷哼了聲,並不把李舒瑜放在眼裏。

楚驍對李舒瑜近來在朝中的所作所為也有所耳聞,祝郎中說謝蘭辭內傷已久且積郁成疾,而今來邊關日日殫精竭慮,只會越加損害身體。

李舒瑜不心疼,但他會。

楚驍給謝蘭辭碗裏添菜,隨口道:“太傅在京中過得好嗎?有沒有受欺負?”

“我怎麽會受欺負?”謝蘭辭反問,低頭吃著米飯。

楚驍又問:“夫人如今是否還能在朝堂掌握生殺予奪?”

謝蘭辭握著筷子的手微頓,擡起頭對楚驍道:“我如今是無事一身輕。”

堂堂權傾天下的太傅謝蘭辭,一朝失勢,謝蘭辭說得雲淡風輕,但楚驍看得出來他並沒有表現的那麽輕松。

“那就是不能,”楚驍心裏不是滋味,沒心思吃飯,放下碗筷道,“是為了給母妃平反,和李舒瑜做的交換的對嗎?”

謝蘭辭凝視著楚驍,沒有立刻回答,他不願楚驍對他有所愧疚,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自願的。

謝蘭辭道:“我本就志不在此,權力對我而言亦是枷鎖。”

楚驍心疼謝蘭辭一個人背負太多,拿勺子給謝蘭辭盛湯,對此事就此揭過沒再多言。

用完飯,兩人沿著來時的路慢慢往回走,像在京城時一樣,走走停停閑逛。

謝蘭辭狀態很不好,時不時捂著腹部,臉色也很蒼白。

“太傅是不是不舒服?”楚驍停下腳步問他。

謝蘭辭搖頭,“沒有,只是有點累。”

楚驍自然不信,祝郎中的話讓楚驍不得不放在心上,翻來覆去想了很久也沒想明白。謝蘭辭是什麽時候受的內傷,為什麽會遲遲不愈,又因何事郁結於心?

明明他離開京城時,謝蘭辭的身體雖說不上好,但也沒現在這麽差。

楚驍拉過謝蘭辭的手,認真地問:“你有沒有瞞著我什麽?”

謝蘭辭彎眸笑了笑,“我有什麽可瞞你的?”

謝蘭辭的嗓音溫和,楚驍按耐住心底的疑問,既然謝蘭辭不肯說,那他去問別人也一樣。

快到營地時,謝蘭辭不再向前走,對楚驍道:“幫我備匹馬。”

楚驍明白他是要回黔州,謝蘭辭終究是選擇和李舒瑜站在一起。

楚驍知道強留不下謝蘭辭,但還是想要試一試,歪頭半開玩笑道:“再見面我們就是敵人,這樣的話蘭辭依然要走嗎?”

“要走!”謝蘭辭道。

楚驍的笑容僵在臉上,但凡謝蘭辭回答得不那麽很幹脆,稍微遲疑一下也好,但是他沒有。

他們今日談了很多事,但都有意無意避開了關於以後的打算。兩軍對壘,只會是你死我活,就算如此,謝蘭辭也不願為了他背棄大梁。

“好!”楚驍苦笑著放了手。

謝蘭辭會在小事上縱容他,但與國攸關之事,從來不會有半分退讓。

謝蘭辭再一次丟下了他。

顧及謝蘭辭的身體不能再受刺激,楚驍沒有說重話,心裏氣得吐血,面上也未有表現出來,依他的要求讓韓其找了匹馬送過來。

剛見面又要分開,楚驍心中萬分不舍,他心裏起了將謝蘭辭打暈關起來的念頭,卻又害怕謝蘭辭醒來後會翻臉而作罷。

謝蘭辭牽著馬走了幾步,他的步伐不大,每一步都向前跨得艱難,昭示著他的痛苦和舍不得。

楚驍就站在他的身後,這一次楚驍沒有耍賴撒嬌留下他,難得這麽乖,可是自己卻無法滿足楚驍的要求。

謝蘭辭停了下來,他放下韁繩,轉身來到楚驍面前。

楚驍怔住,隨即張開雙臂擁住了朝他撲過來的謝蘭辭。

謝蘭辭閉上眼睛,吻上楚驍的唇,擡手攬住楚驍的背。

這個吻,含蓄而溫柔。

“殿下,你是自在高飛的鷹,不要因任何人而左右!”

親吻過後,謝蘭辭丟下這麽一句話,騎馬離去了。

韓其看著謝蘭辭的背影對楚驍道:“他這次過來,定是為了你手中的兵權和西南這塊地方。”

“不用你告訴我!”楚驍的臉色冷了下來,憤恨得後牙槽都要咬碎了。

接下來的幾日,謝蘭辭從其他地方調了兵到黔州。同時,他的心裏清楚,這樣依然敵不過楚驍的百萬西南軍。

謝蘭辭在房裏看兵書,謝福提著竹籃進來,他把竹籃裏的油紙打開,現出裏面的吃食。

謝蘭辭看了一眼,欣喜道:“銀絲糖?”

“嗯,”謝福笑著點頭。

謝蘭辭合上兵書,拿了一塊品嘗,他問謝福:“現在黔州街上的鋪子幾乎都關門了,福叔在哪兒買的?”

謝福沒有回答,看見桌邊的那碗湯藥謝蘭辭沒有動,擔憂不已,“如今楚將軍還活著,公子為什麽還是不願喝藥?”

楚驍不再戴面具,很快就被大梁見過他的人認了出來。

謝蘭辭無奈道:“湯藥太苦,就算喝了藥將病治好,也擺脫不了我的困境。”

他離開黔州,楚驍勢必會攻進來顛覆大梁,而他作為大梁太傅,是為不忠。

他留在黔州,便是對楚驍的最大威脅,他對不起楚驍的一片真心,是為不義。

只要他還活著,怎麽都是錯。

“咚咚咚,”房門被敲響。

謝蘭辭看過去,“進來。”

江永懷推開門走了進來,從袖中取出一份聖旨遞到他的面前,“謝大人,陛下聖旨,命大人盡快拿到西南兵權。”

謝蘭辭看著面前的聖旨卻沒有接,片刻後他垂下眼眸,打開手邊的兵書,對江永懷道:“放那兒吧。”

江永懷將聖旨擱在桌上,站在一旁遲遲未離開,有些猶豫,“謝大人此前知道李舒玧就是楚驍嗎?”

謝蘭辭沒有擡頭,淡淡道:“我知道。”

江永懷又道:“如今營裏對大人頗有微詞,人心渙散。”

謝蘭辭翻書的手微頓,擡起頭問江永懷:“對我有何不滿?”

江永懷有些氣憤,道:“說大人身為大梁太傅,和自己學生攪和在一起,行為甚是不當,還說大人會顧念舊情,與李舒玧裏應外合侵吞大梁。”

謝蘭辭沈下臉,眼神冷淡,不怒自威,“我看不僅是大家,就連江大人對我這麽想的,是吧?”

江永懷上前一步,鼓起勇氣質問道:“若是大人沒有,為何不去勸降李舒玧?若李舒玧對大人還有情誼在,相信他會交出兵權。”

“江永懷!”

“砰”的一聲,謝蘭辭重重地拍向桌案,向來溫和的謝蘭辭此刻發了怒。

誰都清楚,造反是死罪,何況楚驍一手培養了西南軍,在西南的威望比誰都高,一旦沒了兵權,李舒瑜很有可能會要他的命。

江永懷低下頭去,隨後他聽到謝蘭辭開了口,嗓音裏帶著對他的警告。

“楚驍有他的驕傲和抱負,西南是他拿命打下的,我不想用我們的感情做要挾,這對他不公平!”

“我謝蘭辭此生無愧於心,更無愧於大梁,你放心好了,我會守在黔州,與大梁共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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