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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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蘭辭回到書房時,楚驍百無聊賴坐在地上,正試著用手指玩書案上燃燒著的燭火。

謝蘭辭走過去,對楚驍道:“明日我打算去一趟淮南。”

“去淮南?”楚驍重覆了一遍,擡起頭看向他,眼神變得警覺起來,“是去見李舒珩嗎?”

“嗯,”謝蘭辭點頭。

“不準去!”

楚驍站起來,拉過謝蘭辭垂在衣袖中的手,帶著命令的口吻道:“我不許你去淮南,更不許去見他!”

楚驍幼時便看得出謝蘭辭與李舒珩交好,那種奸詐小人怎配和他的老師站在一起,故而李舒珩一直都是楚驍幼年時期最厭惡,也最嫉妒之人。

“只是有些事要問,我又不做別的。”謝蘭辭耐著性子哄楚驍,向楚驍解釋。

楚驍聽了後問他:“曾經在宮裏的時候,老師為何對李舒珩那麽好?”

“好嗎?”謝蘭辭低語,而後總算明白楚驍在計較什麽了,他淡淡一笑,告訴楚驍,“過去是我識人不清,早就與李舒珩再無瓜葛了,你若是不放心,跟我一起去淮南也未嘗不可。”

楚驍想了想,拒絕了謝蘭辭的提議,“算了,我走不開,就不去了。”

楚驍怕自己一旦去了,見到李舒珩,會忍不住對李舒珩下手,取他的性命。

楚驍難得如此不黏人,謝蘭辭覺得稀奇,允諾回來後陪他在莊子裏安心住上幾日。

老實說,謝蘭辭並不想見到李舒珩,不想和李舒珩再有牽扯。可這一趟,他是非去不可。

李舒珩雖是被軟禁在王府,沒有自由,且不準任何人私自探望,但在吃和穿上面李舒瑜並沒有虧待他,給了他一個閑散王爺應有的體面。

王府的侍衛很多,可以使喚的下人卻沒有幾個,院子裏厚厚的枯草和落葉,冷清蕭索。

府上的侍衛首領帶謝蘭辭去了後院兒湖邊,李舒珩坐在湖邊的石凳上,背對著他正在餵魚。

謝蘭辭走了過去,李舒珩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

這麽多年沒見,李舒珩看著頹喪了許多,也老了許多。看過來的目光,先是驚訝,還夾雜著仇恨和憤怒,但很快便被久別重逢的笑容所掩蓋。只是這笑,在謝蘭辭看來,卻是虛假至極。

“蘭辭!”李舒珩像以前一樣稱呼他,而後放下手中的魚食,起身向他走過來。

謝蘭辭停下腳步,神情平靜地看向李舒珩,“淮王,好久不見。”

“蘭辭,你終於肯來看我了,我們都多少年沒見了?”李舒珩很興奮,大聲道,“來人啊!把本王的那壇桃花釀拿過來,今日我要與謝大人一醉方休。”

“不必了,”謝蘭辭出聲道。

他們之間隔著前世的血海深仇,謝蘭辭是不可能和李舒珩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繼續把酒言歡的。

“我這次來只是有幾句話要問淮王,問完就會離開。”

“你有什麽想問的?若我知道一定知無不言,”李舒珩道。

謝蘭辭擡眼:“當初你給三殿下下的毒,解藥在哪兒?”

李舒珩微頓,而後道:“你找到李舒玧了?”

“是,”謝蘭辭道,“還請淮王把解藥給我。”

“他居然沒死,還活著?”李舒珩咬牙切齒,滿臉不可置信,搖搖頭回答,“沒有解藥。”

沒有解藥,那楚驍怎麽辦?

謝蘭辭沈下臉,不再與李舒珩維持表面的客氣,“毒是你下的,你說你沒有解藥,你猜我會信嗎?”

李舒珩是個明白人,也不假惺惺了,眼神逐漸變得冷漠傲慢起來,向謝蘭辭提出要求,“蘭辭,解藥我可以告訴你,但我也有兩個條件。”

“什麽條件?”謝蘭辭問。

李舒珩:“放我自由。”

“好,我答應了。”謝蘭辭沒有絲毫遲疑,只要能解楚驍的毒,暫時讓李舒珩恢覆幾天自由又有何妨。

謝蘭辭又道:“另一個呢?”

見謝蘭辭爽快答應了,李舒珩欣喜萬分,上前幾步,伸手搭上謝蘭辭的手臂。

“我要你做我的人。”

謝蘭辭看向面前目光熾熱的人,有些無語,都這時候了,李舒珩竟然還想著翻身。

他正想推開李舒珩,身後卻響起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李舒珩,把你的臟手拿開!”

謝蘭辭轉頭,便看到說要乖乖待在京城的楚驍出現在了不遠處。

楚驍怒不可遏,徑直朝他們這邊走了過來。

李舒珩尷尬地放了手,問謝蘭辭,“蘭辭,這位仁兄是?”

“我是誰跟你有什麽幹系?”楚驍醋壇子翻了,對著李舒珩沒好臉色,嗆了他一句。

對著楚驍,謝蘭辭溫柔一笑,“不是說好不來淮南,怎麽又偷偷跟來了?”

“太傅,”楚驍旁若無人靠近謝蘭辭,附在他耳邊輕聲道,“你走後我一個人待著沒意思,孤苦寂寞,便追過來了。”

楚驍說得冠冕堂皇,其實是怕謝蘭辭顧念舊情,會給李舒珩可乘之機。楚驍心裏發虛,始終不清楚如今李舒珩在謝蘭辭心中是何種地位,畢竟他們交好那麽多年,上輩子謝蘭辭更是為李舒珩鞠躬盡瘁到最後一刻。

楚驍心疼,替謝蘭辭不值得。

謝蘭辭看了一眼一旁的李舒珩,對楚驍道:“那好,你去那邊餵小魚,我和淮王有些話要說。”

楚驍聽話地走遠了些。

李舒珩從未見過謝蘭辭能忍受誰對他這般親近,不怎麽確定地問:“莫非方才那位是你的指婚對象,驃騎將軍楚驍?”

謝蘭辭點頭,看向湖邊丟魚食的楚驍。

“早就聽說你嫁給了一個男人,真是沒有想到竟然是真的。”李舒珩的眼中晦暗不明,說不出是什麽情緒居多,“他就那麽好?你以前那麽清高自傲,竟願意會為一個人做到這種地步,我本以為你是喜歡女子的。”

“這與淮王無關。”謝蘭辭不想多聊自己的私事,“李舒珩,我不可能再為你做任何事,你若對三殿下還有一絲手足之情,便把解藥給我。”

“那我若是不給呢?”李舒珩大笑,眼神一瞬間變得狠毒,“那小雜種當年躲在你身後可沒少瞪我,自打他出生,便奪走了父皇的關註,這些原本都是屬於我的!憑什麽你們都對他那麽上心,他分明就是那個女人和沈易知的孽種!”

“住口!”謝蘭辭制止李舒珩再胡說八道下去,“既然你不願意交出解藥,那我便不多費口舌了。”

謝蘭辭沒了耐心,道:“來人。”

很快,三名侍衛走了過來,其中一位還端著一杯酒。

李舒珩面露疑惑,謝蘭辭緩緩道:“我雖然沒能為三殿下尋到解藥,但是我找到了當年你送給三殿下一樣的毒,那便讓你也嘗嘗他這麽多年的痛苦。”

“謝蘭辭,你敢!”李舒珩睜大了眼睛,後退幾步,大聲呼喊道,“我可是當今皇帝的兄長,他說過不會動我。”

謝蘭辭微微頷首,端酒的侍衛會意,走到李舒珩面前。

李舒珩看著毒酒越來越近,試圖反抗,最後被架著灌了進去。

被迫喝下毒酒後,李舒珩反倒規矩下來了,癱坐在地上深深凝望著謝蘭辭。

謝蘭辭沒再多看李舒珩一眼,和楚驍出了王府。

謝蘭辭帶楚驍去了自己下榻的客棧,楚驍一進去便問:“太傅從哪裏找到的杏雪烏的毒?”

“你聽見了?”謝蘭辭坐下來搖搖頭,“我上哪兒去找那個歪門邪道的毒?我是騙他的。”

楚驍笑了笑,倒了杯水遞給謝蘭辭,“太傅是想詐他,逼他自己交出解藥?”

謝蘭辭接過杯子,抿了一口茶水,看著楚驍道:“除此之外,我也沒有別的法子了。”

不出意料,晚上歇息前,白日裏王府的侍衛首領找了過來。

“謝大人,今日你們離開之後,淮王在房裏用此物的葉子煮了水喝。”

侍衛首領手裏拿的是一個陶瓷花盆,花盆裏有一株結了果子的植株,它的葉子少了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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