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關燈
冬日裏天黑得早,在莊子裏用過晚膳,夜幕降臨前,謝蘭辭回到了謝府。

謝欽跟著他走進臥房,告訴他今天發生的事,“白日裏公子離開後,府裏來了一夥來路不明的黑衣人,意圖帶走江大人。”

“黑衣人?”謝蘭辭面上微驚,神色擔憂,他沒想到,他一走,就會發生這樣的事,“那江大人……”

“公子安心,那幾個人並不是謝府護院的對手,沒有得手,只是可惜讓那夥賊人逃了,沒有抓住。”

“逃了便逃了,江大人無礙就好。”謝蘭辭沒去想刺客是何來路,現在深究沒有意義。

兩人正說著,下人端著炭火盆和熱水進來,謝蘭辭也有些累了,他脫下身上的披風,謝欽接過去放在一旁。

下人伺候謝蘭辭洗漱,謝欽問道:“公子,府上平白無故為什麽會來人,起初我還以為江大人是犯了什麽事,現在倒覺得他是不是惹上了什麽麻煩?”

“他沒有惹麻煩,”謝蘭辭想到就心煩,雖然種種跡象表明江永懷說的是實話,可沒有收到自己派出的人送來調查結果前,他還是不願意相信楚驍會做那樣的事。

謝蘭辭將手伸進水盆裏,凈了手,又用濕帕子擦了擦臉。

謝欽提議道:“公子,不如今晚我去客房那邊保護江大人,我怕那夥人會再來。”

“不必,”謝蘭辭低眉思索,而後看向謝欽,“我有另外的安排。”

將軍府的一個院兒裏,燭火微亮,地上跪著五個身著黑衣的暗衛。

韓其陰沈著臉,背著手走了一圈,而後接下身側護衛遞上來的長鞭,毫不留情抽打在面前五個人的背上。

長鞭響了不知多少次,五個人皮開肉綻,低著頭未哼一聲,他們是楚驍養的死士,辦事不力,只是受罰已是開恩了。

天上又開始下雨,沖刷著他們身上的血和肉,韓其按了按酸痛的手腕,扔下鞭子,揚長而去。

楚驍在書房寫字,每回心裏煩躁的時候,寫字能讓他得到片刻安定。

楚驍早已不再抗拒自己落筆而成的字與謝蘭辭的相似,他找來一本《心經》抄錄,打算將來某一天如果有機會的話送給謝蘭辭。

韓其推開門進來,楚驍擡頭看了一眼,又繼續做自己的事。

韓其站了一會兒,既沒開口也沒做什麽,楚驍其實是有看出韓其心情不好,但韓其一向如此,他那心情就沒好過,所有便沒過問。

韓其瞧見楚驍在寫字,冷不丁開口道:“謝府的客人,正是江永懷。”

楚驍頓了頓,墨汁滴在紙上,他的眼中閃過不解,低語道:“可是太傅他告訴我,是淮北的一個知府。”

韓其是在楚驍離開將軍府後才接到的消息,得知謝蘭辭府上有人做客,他很懷疑就是江永懷,寧可殺錯不可放過,便派人去查探了,同時也派人通知了在莊子陪謝蘭辭的楚驍。

“謝蘭辭說什麽你都信?”韓其一身寒氣,嘴角抽了抽,冷笑出聲。

韓其很少會笑,此刻的笑容落在楚驍眼中,無疑是在嘲笑奚落他好了傷疤忘了疼,楚的驍心情更加不好了。

運往蒼州的貨出了紕漏,被江永懷發現,楚驍本就憋著十足的情緒沒處撒,今日他又在謝蘭辭那兒被冷落,回想起他和謝蘭辭在馬車上的對話,他這才明白那是謝蘭辭在試探他。

江永懷既然到了謝府,那必然是將所有事都和盤托出,他的太傅,或許已不再相信他,可恨他後知後覺才發現自己被疏遠。

憤怒湧上心頭,楚驍將筆一把摁在紙上,上好的狼毫毛筆被從中折斷,墨汁濺在紙上形成一大片臟汙,將他親筆抄錄的那本《心經》汙損。

韓其咬牙道:“將軍,我派出去的人失敗了,沒能從謝府帶走江永懷,讓人意外的是,謝府護院一個個都武功高強,竟然連他們也對付不了。”

“這就是太傅的聰明所在,看似對誰都不設防,實則防備所有人,恐怕連給他打掃的,都會個一招半式。”

謝府護院武功高強,楚驍並不意外,他幾次翻墻進謝府,都十分小心,才沒被謝府護院發現。

“韓其,安排人到黔州打點打點,想辦法把知府衙門裏的貨物運走,事成之後,全部滅口,江永懷必須死,今晚我去一趟謝府,你就不用跟著了。”

韓其張了張口,欲言又止,他來這本來正是想告訴楚驍今晚他要謝府抓江永懷,既然楚驍不讓他跟著,他想了想,沒有說出來。

抓一個江永懷,楚驍竟打算親自動手,還不讓他一起去,韓其明白楚驍多半是會手下留情,怕他跟著去了會對謝府的人下死手。如今謝蘭辭在楚驍心中的分量,比他想的還要重。

韓其問楚驍:“那謝蘭辭呢,將軍準備如何處理?他定是已經知曉此事,將軍難道不怕他會捅出來,就算他這次不捅出來,也會成為一個把柄,只要我們還留在京城,就能隨時讓你萬劫不覆。”

“韓其,你是想讓我把太傅也殺了麽?”

楚驍搖搖頭,苦笑著認命道:“我怎麽舍得,就算他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不舍得傷他。”

“那我們便坐以待斃,用你和他短暫的感情去賭,堵他會不會放過你?”韓其嘆了口氣,話語中有些許怨念,他往前走了幾步,告訴楚驍,“謝蘭辭不是善類,將軍不要被他一時的好就忘了自己為什麽會走到現在這一步。”

楚驍靠著椅背,閉眼想了許久,最後道:“急調兩萬大軍駐紮在京城五十裏之外,若是這事被抖出來,立刻發兵攻入皇宮。”

深夜,楚驍換了身夜行衣,輕而易舉潛入謝府客房,今晚沒有月光,借著屋外懸掛的燈籠依稀可以看清客房的情景。

床上熟睡的人側躺著,被褥攏至頸處,背對著外面,是毫無防備之態。

楚驍抽出腰間的劍,沒有絲毫遲疑,刺向床上的人。

當楚驍的長劍抵近床邊,卻不想,床上的人突然掀開被褥擋住了他的進攻,只見寒光一閃,一把短刀隨著一個清雅的身影出現在了楚驍右方。

那把短刀精準地抵在楚驍的側頸上,楚驍偏頭看過去,盡管屋內光亮微弱,依然不掩執刀之人的傾世美貌。

同時,楚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今晚睡在謝府客房的人,竟然是謝蘭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