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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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謝蘭辭以威相壓,趙夫人仍舊紋絲不動,她認準了謝蘭辭不會為難她一介老婦人。

謝蘭辭尚不清楚李昭月被關在何處,侯府屋子多,他總不能挨個推門去找,那樣太失禮了。

隨後謝蘭辭又否認掉這個想法,罷了,找到李昭月要緊,那就失禮一次,康樂侯府膽敢作賤公主,也不配他以禮相待。

謝蘭辭道:“既然老夫人不肯為謝某帶路,那我便自行去找,若是驚擾到貴府之人,還望見諒。”

謝蘭辭剛走了幾步,趙夫人忙起身沖外邊喊道:“來人!”

她的話音落下,門外迅速來了幾個家丁將前廳包圍起來。

謝蘭辭冷冷一笑,啟唇道:“怎麽,老夫人這是連我也要軟禁?”

趙夫人抿了抿嘴,走到他身旁擡手做了個送客的動作,“老身不敢,謝大人請回吧。”

“你憑什麽以為,我會當做什麽都沒發生?”謝蘭辭的聲音清冽,像冬日破碎的冰淩。

趙家人真當是天高地遠,沒人會在意到這小小的甘州一角?

謝蘭辭向前一步,圍著他的家丁心裏也沒底,不自覺的後退一步,給他讓出道。

謝蘭辭走出前廳,轉過身,看著趙夫人,“我最後問一次,公主在哪?”

“公主就在,在……”趙夫人眼神飄忽,似乎還想找借口,磨蹭半天始終不肯老實交代。

“公主就在侯府祠堂裏!”一道年輕的女子的聲音從側方傳來。

謝蘭辭尋聲看過去,楚驍帶著星兒闖了進來,沿路阻攔他們的家丁,都被楚驍利落地收拾了,直躺在地上嗚呼哀哉。

原本圍著謝蘭辭的幾個家丁見狀紛紛潰逃而散,獨留趙夫人一人。

楚驍來到謝蘭辭面前,拉著他的手檢查他有沒有受傷,看到他毫發無損才放下心。

“幸好我來得及時,要是太傅有個閃失,我怕是要將這康樂侯府夷為平地才能解氣。”

“大將軍多慮了。”謝蘭辭擡起袖子,給楚驍拭去額頭上的汗珠,動作溫柔,他武功雖說不上出神入化,倒也不至於被幾個普普通通的家丁給困住。

謝蘭辭收回手,看到星兒臉蛋通紅,扶著墻大口喘氣,猜想這兩人估計是一路跑過來的,“你怎麽把星兒帶過來了,不是讓你把她送回客棧?”

“是她自己走到半路非要跟著一起來的,”楚驍解釋完,又道,“太傅,我還叫了幫手。”

正當謝蘭辭疑惑時,一路訓練有素的人馬沖進來,將趙家一幹人等全部拿下。

甘州知府姍姍來遲,未曾多看趙夫人一眼,徑直走到二人面前拱手道:“下官不知謝大人和楚將軍行至甘州,有失遠迎。”

趙夫人看著滿院兒的官兵,和平日裏對自己伏低做小的甘州知府,而今對她冷面相對,自知大勢已去,頹喪又恨恨地地閉上了眼睛。

謝蘭辭掛念著李昭月,沒有和甘州知府多言,只是點頭示禮,他吩咐星兒:“帶我去看看公主。”

祠堂的大門被人從外推開,李昭月原本背對著門口,坐在蒲團上繡花,聽見動靜緩緩轉過身。

在看到謝蘭辭後,李昭月先是楞了楞,懷疑自己看錯了,她眨了眨眼,確認真的是謝蘭辭後,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表哥!”

李昭月放下手裏的東西站起身,跑過去撲進謝蘭辭懷裏。

楚驍跟著走了進去,幫忙關上祠堂的大門。

李昭月只抱了一下便放開了,她實在是太高興了,竟激動的失了禮儀,她看了看謝蘭辭和楚驍,問道:“表哥和楚將軍怎麽來了?”

李昭月額前的一縷頭發散了下來,沒有戴珠釵,身上的衣裳也是簡單樸素,整個人的精神也變了許多,不似還未出嫁時那般天真爛漫,眼底有淡淡的滄桑。

謝蘭辭心頭很不是滋味,他看著長大的小姑娘,在婆家受了委屈,見著他強顏歡笑,因為不想讓他們擔心。

謝蘭辭靜靜地看著李昭月,回答她:“來看看你。”

話音剛落,外頭突然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個婦人的叫冤,謝蘭辭回頭往外看了一眼。

李昭月臉上擠出來的笑意散去,她怎麽可能會分辨不出,那是趙夫人的聲音。

李昭月瞬間紅了眼眶,不確定地問:“你們都知道了?”

“嗯,”謝蘭辭點頭。

李昭月嘆了口氣,拿出袖中的手絹,擦了擦眼角的淚。

“他是個騙子!”李昭月道,“詩書才情是假的,守禮重孝是假的,會待我好也是假的,都是裝出來欺騙於我的,只是為了榮華富貴才娶我的,趙青緯根本不會寫詩,都是請人代寫的,他就是一個軟弱無能之人,在認識我之前,便有一個相好多年的女子,那女子也是一個苦命人,他兩頭誆騙,想要享齊人之福,事情敗露,便哀求我不要將此事說出去,我不答應,他就軟禁了我。”

李昭月比謝蘭辭想象的要冷靜,語氣平緩,沒有痛哭流涕,也沒有歇斯底裏,只有深深的失望和心如死灰,像在一句一句訴說別人的事。

她說完背過了身,她是大梁的公主,有強烈的自尊心,不需要可憐。

謝蘭辭問李昭月:“你今後有什麽打算?”

李昭月搖了搖頭,她一時也不知自己該何去何從,出了嫁的公主,又回到京城,也會被人恥笑的吧。

良久的沈默後,李昭月道:“表哥,你帶我走吧,我想離開這兒。”

“好。”

李昭月回房收拾了要帶走的物品,謝蘭辭和楚驍送她出侯府。

“公主先上轎子,我稍後去知府衙門接你。”謝蘭辭對李昭月道。

李昭月微頓:“表哥不和我一起走嗎?”

“他啊,還有點事情要處理。”楚驍替謝蘭辭回答。

“那好,”李昭月沒有多想,上了轎子。

康樂侯府祠堂裏,趙青緯被灰頭土臉關在裏面,絲毫不見之前的書生意氣,只有貪婪與虛偽。

官兵推開門,謝蘭辭走進去,像看垃圾一樣看著他,而後將手裏的東西丟在他的面前。

一張紙輕飄飄落下來,掉在趙青緯的腳邊。

“什麽東西?”趙青緯剛撿起那張寫了字的紙,待看清上面寫了什麽後,瞪大了眼睛,瞳孔緊縮,滿臉的不可置信。

是和離書,他和李昭月的和離書!

趙青緯拿著那張紙,立即道:“不可能,我不簽,我死也不簽!”

“你不簽也得簽。”謝蘭辭冷冷道。

趙青緯使勁搖頭,“簽了我就不是駙馬了,一個無權無勢的世子之位根本沒有用,我不能再一次被人瞧不起,我是大梁的駙馬,是陛下欽定的,是我!”

他像是瘋了一般,說話語無倫次,沖撞到謝蘭辭面前,又被楚驍一把拽開,丟在地上。

趙青緯坐在地上,嘴裏不停嚷嚷著自己是駙馬,是大梁貴族,然後將手裏的和離書撕了個粉碎。

自古女子出嫁從夫,皇族與平民百姓沒有差別,只要他不松口,他還是公主名義上的丈夫,他就還是主子,別人都是奴才,不能也不可以把他怎麽樣。

謝蘭辭自然知道趙青緯打的什麽算盤,早知今日何必當初,謝蘭辭上前走了一步,不想卻被楚驍拉住。

他轉頭看向楚驍,不明白楚驍為什麽會阻止他。

“我來,”楚驍道,“免得臟了你的手。”

楚驍讓謝蘭辭站在自己身後,挽起袖子,眼神厭惡,而後一拳揍在趙青緯的臉上。

……

一炷香的時間後,謝蘭辭走了出去,看了一眼趙青緯,吩咐門外候著的甘州知府。

“趙府所有財產,除這宅院外,全部充公,所有家丁奴婢遣散,宅院不可變賣轉手,康樂侯爵位不再承襲,自今日起,趙青緯不再是駙馬,與公主也再無任何瓜葛。”

“不,不可能!誰說的?我就是駙馬,我將來是康樂侯,我一輩子,一輩子都是駙馬!”

趙青緯被楚驍揍得鼻青臉腫,口中全是血,說話都不清不楚,聽著讓人心煩。

謝蘭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而後道:“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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