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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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楚驍端著一碗煮到濃稠的粥,推開臥房的門進來。謝蘭辭已經醒了,正在束發。

他只穿了一身白色裏衣,坐在窗前,整個人柔和又寧靜,漂亮的頸子上還有昨夜留下的暧昧紅痕,給這清冷之姿增添了一抹別樣的春/情。

楚驍把手中的托盤擱在桌上,走過去拿起那根玉簪,幫謝蘭辭束發。

楚驍插好簪子,腆著臉道:“雖然本將軍現在做的沒有下人好,但熟能生巧,以後便由我給太傅束發。”

謝蘭辭聽了並未表現出開心,他站起來與楚驍面對面,他想了很久,還是決定將賜婚聖旨的事告訴楚驍。

謝蘭辭眨了眨眼,神情莊嚴,“楚驍,我要跟你說一件事。”

“太傅,你說。”楚驍如願以償,心情自然是相當愉悅,說話都帶著笑。

謝蘭辭問他:“我和你的賜婚聖旨,就放在我臥房的床頭,你有看過嗎?”

“沒有,”楚驍有些奇怪他好端端的怎麽提起陳年往事來了,微微挑眉,“怎麽,蘭辭今日是要和為夫回憶那陰差陽錯的初識?”

謝蘭辭搖頭,緩緩道:“那個聖旨,上面寫的不是賜婚你跟我,而是讓你我為清掃大梁隱藏的禍患而假成婚,這是我當初為了在你這裏扳回一局才這樣做的,所以楚驍,我們並沒有被指婚。”

楚驍楞了楞,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他和謝蘭辭沒有被指婚!也就是說,賜婚聖旨是個幌子?

如果是在幾個月前得知這一消息,他或許會很高興,但現在來講,無異於是晴天霹靂。

楚驍不敢相信,當初因為自己太憤怒而沒有看聖旨的內容,導致他被謝蘭辭和李舒瑜蒙在鼓裏這麽久。

不過楚驍完全不生氣,反而很慶幸自己沒有看聖旨的內容,因為看了的話,他和謝蘭辭或許走不到今天,那樣的話,他的太傅將會和別人結親,甚至生子。

“生米都煮成熟飯了,真的假的又有什麽關系,”楚驍將謝蘭辭攬進懷中,輕輕嗅著謝蘭辭發間的木槿香,告訴謝蘭辭自己的想法,“於不知情的千萬人而言,謝太傅嫁入了將軍府就是事實,這是要記入梁史的,千千萬萬年。”

謝蘭辭拿開楚驍攬著自己的雙手,後退了幾步,他突如其來的生分,讓楚驍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謝蘭辭擡眸,抿了抿嘴,而後道:“等會兒我會讓謝欽來接我回去,這些日子,叨擾楚將軍了。”

楚驍聽到謝蘭辭說要離開,心慌了一瞬,情急之下抓住了謝蘭辭的手,自顧自反思道:“是我昨夜把你弄疼了,所以你生我氣了,想回謝府住幾天?蘭辭,我下次輕一些。”

謝蘭辭沒說話,沈默片刻後,出聲道:“沒有下次了,我打算公開聖旨所寫的內容,往後你我同在朝為官,還是同僚,也只是同僚,望楚將軍顧及謝某名聲,昨夜之事莫要再提。”

楚驍抓住他的手用了十足的力,碰到了昨夜被楚驍在他手臂上親出來的紅痕上,弄得他有些疼,謝蘭辭扯了扯,沒有扯開,而後變了臉色,擡眼冷冷地看著楚驍,輕呵道:“放開。”

楚驍自然不會聽謝蘭辭的話,他緊緊抓著謝蘭辭的手腕,眼睛發紅,神情發狠,一步步靠近,謝蘭辭被逼得不斷後退,眼看著就要撞上房門,楚驍及時伸手扶住了他的腰,兩人瞬間對調了位置,“砰”的一聲,楚驍的後背撞了上去。

如此大的聲響,如果不及時處理,怕是會青紫,謝蘭辭皺了皺眉,緩緩伸出手,還未觸及到楚驍的衣裳,又放了下去。

楚驍並不在意,他咬了咬牙,笑著威脅道,“太傅,你今日若是走了,我明日就讓人去廣發告示,說你對我始亂終棄用完就扔,你這麽在意名聲,我可不在意。”

楚驍就這麽看著他,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一抹笑,謝蘭辭心知,楚驍這人向來無法無天任性妄為,逼急了,恐怕是什麽都做得出來。

“無賴……”謝蘭辭嘆了口氣,靠在楚驍懷裏閉了閉眼,問楚驍,“我送你的扇子呢?”

話一出口,楚驍背脊僵了僵,幹笑著回答:“在書房,等會兒我去拿過來。”

“你騙我,扇子根本沒在你這兒。”謝蘭辭擡頭看著楚驍,拆穿他,“扇子你給洛青了。”

楚驍這下總算是明白謝蘭辭是為何生他氣了,松開謝蘭辭,按著他的肩膀讓他在凳子上坐下來,楚驍蹲在謝蘭辭面前解釋道:“那扇子我看洛青喜歡,就給他了,我當時還沒有認清自己的心,只以為你隨便買了把扇子搪塞我,就轉手送人了。”

“搪塞你?”

謝蘭辭撇開臉,不想再看到楚驍,他若是要搪塞一個人,何必花心思準備生辰禮,這人嘴裏到底幾句真幾句假,慣愛花言巧語糊弄人。

楚驍自知在扇子的問題上罪不可恕,厚著臉皮伏低做小,“蘭辭,我等會兒就去洛青那把扇子要回來,當寶貝似的供起來,天天參拜。”

又開始胡說八道,謝蘭辭沒理楚驍。楚驍把桌上的那碗粥端來,舀起一勺餵到他的嘴邊,嬉皮笑臉,討好道:“氣大傷身,別生氣了,你這麽久沒進食,多少吃一點。”

謝蘭辭瞄了一眼楚驍,又看了眼嘴邊的南瓜粥,兩頓沒吃,他確實餓了,終是張了嘴。

楚驍是半句話也不敢多說,小心翼翼餵了半碗粥,又拿出絲帕給謝蘭辭擦拭嘴角。

“楚將軍這幾日都去了哪裏,歇在哪裏?”謝蘭辭微擡下巴,審視著楚驍的面部表情,“月樂坊還是尋香閣,又或者是別的花樓?”

“夫人,我冤枉啊!”楚驍大聲喊起冤來。

楚驍這幾天都忙於在京郊的莊子裏監工,莊子裏他和謝蘭辭的住處所有陳設都是依照他的想法安排人去布置的,添了新的蠶絲被褥,又給謝蘭辭制了幾身衣裳放在臥房的木櫃裏,他還讓下人買了一箱子話本送過來,倒騰多日,那兒總算可以住人了。

楚驍沒把這些告訴謝蘭辭,本是想給謝蘭辭一個驚喜。

至於尋香閣,他也確實是去了,但他是清白的。

藍玉告訴他,月樂坊接連被朝廷的人搜查,雖說搜也沒搜出什麽來,但不少客人因此都不願意來了,畢竟誰樂意在自己快活的時候突然被打擾,這一受驚嚇,人都萎了。

更重要的一點是,這樣一搞,朝廷的官員更加不敢來了,不僅他們探聽消息受阻,把消息傳遞出去也要比以往更加小心了。

楚驍立刻命人去查清此事,很快探子報告給他說,最近接連被搜查的花樓不止月樂坊,京城其他幾家也沒有幸免,但新開的一家名叫尋香閣的花樓卻只被搜查過一次,生意反而越做越好,攬客甚是張揚。

楚驍覺得古怪,便親自走了一趟,他不想惹得一身騷,便選了個看著規矩本分的小倌作陪,等進了房間,楚驍才發現這裏大有乾坤。

小倌佟兒屋裏燃的香是西詔的貨,聞了會令人血脈賁張,產生沖動,簡而言之就是一種藥效很強的催/情藥,且有嚴重的副作用,用個一兩次可以增加樂趣,但若是長期使用便會對人的身體和精神造成損傷。

楚驍套過老鴇和佟兒的話,他們似乎都以為這只是普通的催/情香,沒覺得有什麽問題,香都是閣主每月派人送來的。這個閣主是誰,就連老鴇也沒見過,楚驍怕被老鴇察覺出什麽來,沒有繼續往下問。

尋香閣的客人很多,其中不乏有朝廷之人,等到了半夜的時候,楚驍拍暈了佟兒,換了身夜行衣潛進某些房間裏去查探尋香閣的蛛絲馬跡。

楚驍在尋香閣堆放香料的屋裏的一面木架後發現了一個夾層,他正要尋找打開這個夾層的機關時,有人進來了,便只能作罷。

後來他又去了一次,也就是昨日,像之前那樣,他點了佟兒作陪,給佟兒的酒裏下了點蒙汗藥,然後楚驍徑直去了堆放香料的房間。

楚驍找到打開夾層的開關,木架後竟是一個隱蔽狹窄的房間。房間裏僅一張桌子一把木椅,桌上還有遺留下來的幾張紙,無一例外,全部都是記錄的朝廷機密和部分官員派系。

楚驍把紙放回原處,明白是有人用同樣的方法做了和他一樣的生意。然後他便離開了尋香閣,一回府就出了昨夜的事兒。

“事情的原委就是這樣,蘭辭,你要相信我!”楚驍把這些彎彎繞繞跟謝蘭辭和盤托出,態度誠懇。

謝蘭辭垂眸沈思,而後道:“這個尋香閣既然能讓官兵搜查其他的花樓,從而攬住客源,只怕和朝廷的人脫不了幹系,這麽多催/情的香料拿進來,我擔心有人和西詔勾結,出賣大梁。”

楚驍點頭,背著手道:“我也是這麽想的,現在只需要弄清楚幕後主使是誰,事情就好辦多了,太傅不用擔心,我已經安排下去了,這個蛀蟲,一定會幫你揪出來。”

謝蘭辭淡淡道:“怎麽成了幫我,這是你作為臣子食君之祿所應該做的。”

“是是是,太傅教導得對。”楚驍拉過謝蘭辭的手,輕輕摩挲他的指骨,“蘭辭,不生氣了對不對?”

謝蘭辭縮回手,背過身去,看向臥房的窗臺,那裏放著一只用青葦葉子編成的蟈蟈,很可愛,不用想就知道是誰閑著沒事做的。

謝蘭辭微微彎唇,他一向很喜歡這種小東西,還有紙鶴、竹蜻蜓和蛐蛐。

謝蘭辭伸手,把蟈蟈拿下來放在手心,轉過身道:“楚驍,你以後再敢去逛花樓狎妓,我就——唔。”

楚驍突然靠近,不管不顧吻了上來,蟈蟈掉在了地上,謝蘭辭閉上眼睛,擡手攬住楚驍的背。

情到濃處,謝蘭辭放任了楚驍的手在他身上胡作非為,那只手按揉著他的後腰,謝蘭辭渾身顫栗,情不自禁貼近對方。

楚驍的吻從雙唇轉移到他的耳邊,輕舔著他的耳垂,粗重的呼吸打在他的耳間,勾起酥酥麻麻的難耐。

楚驍一想到昨晚謝蘭辭跟他圓房時,是在默默失望傷心,並不歡愉,還依然縱容著他,楚驍心尖都在疼。

楚驍把謝蘭辭抱起往裏走,提議道:“蘭辭,昨夜你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我根本沒盡興,正巧今日是休沐,不如,我們再來一次?”

“你……”謝蘭辭面色微紅,仰頭看著楚驍,“白日宣淫,成什麽樣子。”

楚驍掀開幔帳,強詞奪理,“什麽白日宣淫,我看是春光正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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