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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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空萬裏,天朗氣清。

皇宮各處結上紅綢,大殿外的玉階之上,李昭月身穿鳳冠霞帔,在告別了李舒瑜之後,謝蘭辭送她上馬車。

去往甘州的馬車和十裏紅妝等在宮門口,陸遣玉早早地候在了那裏,安靜地等著,未發一言。

楚驍也在宮門口,百無聊賴地搖著折扇,和其他幾位大臣插科打諢,他自然也是特地來跟李昭月告別的。

皇宮難得有一次喜事,前朝後宮都很開心,除了有一個人。

“陸大人!”楚驍隔著人群高喊了一聲那個書呆子。

陸遣玉聽到有人在叫他,尋聲轉頭看過去,在見到是楚驍之後,皺了皺眉,沈著一張臉很不情願回道:“楚將軍叫我有何事?”

楚驍走過去,將陸遣玉從頭打量到腳,而後道:“陸大人,我看你好像心情不太好,作為同僚,關心一下。”

黃鼠狼給雞拜年,陸遣玉先是一頓,接著否認道:“你看錯了,公主成婚,作為她的老師,我很高興!”

楚驍挑眉:“是嗎?”

楚驍的話音剛落,陸遣玉立即惱羞成怒,哼了一聲,拂袖憤憤往另一個方向走了幾大步,擡首挺胸站得遠遠的,對楚驍避之不及。

楚驍會心一笑沒再多說什麽,這個書呆子,真是可惜了。

李昭月在侍女的攙扶下走出來,因為分離她的臉上有一絲淡淡的傷感,在看到陸遣玉後,李昭月露出了笑容。

謝蘭辭知道陸遣玉等在這兒,應該是對李昭月有話要說,便對李昭月道:“去吧,和陸大人好好道個別。”

“嗯。”

李昭月走到陸遣玉面前,雙手合於胸前,低頭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老師,此次一別,不知何時能再見,昭月祝願老師在京城一切安好。”

“臣,”陸遣玉剛一開口,就感到喉頭艱澀,他故作坦然笑了笑,掩飾下心中的失落,“臣也希望公主一切安好。”

時辰已到,李昭月上了馬車,車輪滾過幾圈,又緩緩停了下來。

李昭月拉開布簾,對著宮門口的謝蘭辭招手,呼喊道:“表哥。”

謝蘭辭走過去,問她,“怎麽了?”

李昭月叫他伸手,謝蘭辭微楞,而後緩緩擡起手,隨即李昭月將手中的東西放到他的手上。

謝蘭辭定睛一瞧,是一把糖果。

“這是我給出的第一把喜糖,聽宮裏的嬤嬤說,第一個收到新人喜糖的人,便能收到最大的喜氣,”李昭月道,“我希望表哥和楚將軍可以琴瑟和鳴,永結同心。”

李昭月的話語情真意切,她是真心將謝蘭辭當成親人。謝蘭辭握緊手裏的喜糖,轉頭看了看不遠處宮門口的楚驍,又收回目光,對著李昭月輕輕一笑,“承公主吉言,珍重。”

“珍重,”李昭月依依不舍地放下布簾,一聲“起駕”音起,浩浩蕩蕩的送親隊伍漸漸遠去。

楚驍瞄了一眼身旁強顏歡笑的陸遣玉,刻意感慨給他聽:“甘州到京城少說也得五天,以後見一次都難啊!”

陸遣玉本就情緒不高,楚驍的話更是化成無形的刀尖,字字紮進他的心裏,他擡腳步履沈重地離開了此處,只留下一個落寞的背影。

楚驍搖搖頭,看了陸遣玉的熱鬧,怒其不爭,頓覺無趣,轉身也打算回府,卻被謝蘭辭叫住。

“楚驍,一起回吧,我沒坐轎子來。”

楚驍渾身一僵,在這一剎那思考了如果他此刻裝沒聽見大步往前走,謝蘭辭生他氣的幾率有多大。

猶豫後,楚驍還是回了頭,“太傅,我帶了轎子,在那邊,走吧。”

今日天氣不錯,謝蘭辭本是想與楚驍走路回去,順便散散心,既然楚驍有轎子,那同乘亦無不可。

謝蘭辭與楚驍並肩而行,問他:“我方才看到你和陸大人在說話,他好像很不高興,你是不是說了什麽惹怒他了?”

“沒什麽,在嘲笑一個沒有勇氣的懦夫,我才沒有惹他。”楚驍一直目視前方,因為不敢直面謝蘭辭的臉,難得規規矩矩。

謝蘭辭沒有多想,倒讓楚驍想起李昭月都上了馬車了還要把謝蘭辭叫過去說悄悄話,他頓時擔心李昭月仍然對謝蘭辭沒有完全放下。

“剛剛公主和你說什麽呢?”

“沒什麽,”謝蘭辭彎眸,對楚驍道,“你伸手。”

楚驍把手伸出來,謝蘭辭將李昭月給他的糖分了楚驍一半。

楚驍看著手中的糖,像是宮裏才有的,“是公主給的?”

謝蘭辭點頭。

走著走著便來到了將軍府的轎子前,楚驍的轎子寬敞,坐兩個人完全沒有問題。

楚驍把喜糖放進腰封,扶著謝蘭辭上轎,自己卻沒有進去。

“送太傅回府。”楚驍站在外面立刻吩咐轎夫起轎。

楚驍動作迅速,謝蘭辭始料未及,只能眼睜睜看著轎子擡起來,他拉開轎簾望向路邊離他越來越遠的楚驍,神情意外又有些茫然。

楚驍漫無目的地在路上走著,他要躲到何時,萬一哪天徹底把謝蘭辭惹惱了離開了將軍府,他該怎麽辦?

楚驍隨後又不禁自嘲,他當初可不就是盼望著謝蘭辭早日離開,為此還故意給一個偏遠破敗的院子讓謝蘭辭住,不給安排使喚的下人,為了教訓他強行進府還把他拉到冷水池裏,生了一場來勢洶洶的病。

如今,反倒不想謝蘭辭離開了。

“公子,買一頂幕籬吧,既可遮陽又擋風沙。”

路邊的小販拿著一頂幕籬,遞到楚驍面前。



謝蘭辭在屋裏調了顏料,攤開一張畫布,提起筆開始對著沈易知的畫描摹。

楚驍闖了進來,他背著手,身後好像還帶了一個紗織的東西。

謝蘭辭擡頭看了一眼,並沒有好奇,低頭繼續做自己的事。

“太傅在做什麽?”楚驍湊過來看了看桌案上的畫,面帶疑惑,“你怎麽照著沈易知的畫,重新繪了一幅一模一樣的?”

“我想把真的還回去,仿一個留著,萬一哪天發現線索了呢。”

楚驍道:“你都看了好多遍了,還能有什麽線索?”

謝蘭辭擱下筆,走了幾步,他心有疑慮,對楚驍道:“按理說,這種造反案,應當是比較覆雜的才對,但這個案子,給我的感覺就是非常簡單,房鶴年好像都不需要去想辦法找線索辦案,證據證人爭先恐後地出現在他的面前,所有人的面前。”

楚驍點頭道:“太傅所言極是,簡單的地方就在於沈易知主動認罪了,絲毫沒有反抗。”

“禾兒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她真的是反賊嗎?還有這個人,到底是誰?我怎麽也想不出來。”謝蘭辭看向畫布邊緣的那個折柳枝的人,他反覆想過很多朝堂上的人,卻一直未能辨認出來。

“想不出就別想。”

楚驍拿出背後的東西,獻寶似的放在謝蘭辭眼前,“蘭辭,送給你,以後你就把這個戴上,既可遮陽又擋風沙。”

楚驍手中的是一頂有白色半透明輕紗的幕籬,謝蘭辭頓覺怪異,好端端的拿個幕籬給他做什麽?

緊接著楚驍又補了一句話,“在屋子也可以戴,特別是對上我的時候,我最近偶感風寒,免得過了病氣給你。”

說完,怕謝蘭辭不信,楚驍還裝模作樣咳了幾聲,仿佛自己真的是為了謝蘭辭身體著想。

謝蘭辭看了一眼遞到面前的幕籬,又看向楚驍,楚驍眼神躲閃,始終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楚驍多日的不冷不熱,謝蘭辭都能感覺到,今日又來送這麽個東西,他冷笑著質問道:“楚驍,我是不是礙到你的眼了,我是不能見人嗎,你何故這樣對我?”

“楚驍,你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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