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的秦歡像極了某些科幻電影中智障的反派,不過在現實裏，她不僅不智障,還是個厲害得嚇人的女人。

厲害到盛時寐清楚得看到李伯特眼底暗流湧動的黑暗。

他深深凝望她,半響才沈沈道：“歡歡······”

這聲音夾雜著說不出的情緒，或者還有幾分無力,因為秦歡再次超出了他的掌控。

李伯特所做的一切,無論何時何地，終究只是為了和她在一起而已,哪怕他瘋狂,也始終秉承著這個目的。

可秦歡就像天邊一縷隨風聚散的雲，永遠有他握不住的自由。

不知道是此刻的感同身受還是其他，盛時寐竟然罕見的有些同情李伯特，盡管他這個時候真的沒有這個精力來可憐別人。

秦歡用一種十分冷靜的目光掃了他們幾個人一眼,隨後就笑著說：“行了,出去吧,不要影響我做實驗。”

旁邊艾瑞爾連忙道：“歡歡我幫你做。”

她顯然不想出去，她想待在這裏,無論是阻止她還是其他什麽。

“你們真的不用這樣。”

秦歡繼續笑著說：“有些事情該來的總是會來的，就像這個世界總有一天會面臨著生存進化還是失敗死亡,而我只是讓這個過程提前了許多而已,但總是會發生的，沒有什麽可以避免一個種族進化所帶來的傷害，所以你們也該欣然接受才對。”

“你讓我怎麽欣然接受？”

艾瑞兒咬著牙狠狠的看了李伯特一眼，似乎在責怪他根本不該提前打開了這個潘多拉魔盒,讓秦歡產生這樣的想法，可這個時候不是後悔這些的時候，她依然堅持道：“你別這樣，歡歡，你曾經說過，你最好的研究永遠是下一個，難道你想違背自己的話？”

秦歡表情一楞，隨即釋然道：“你說得沒錯，但人是這個世界上最善變的動物，我現在覺得，放一次大煙花更美麗。”

她認定的事情基本上沒有任何回旋的餘地。

這便是秦歡。

哪怕剛開始見面的時候，盛時寐覺得她還能哄著艾瑞兒李伯特來維持表面的平和，可實際上她就是這樣一個人，沒有任何人能改變她已經做好的決定。

艾瑞兒也知道，但她還是忍不住想讓她改變想法。

相比之下李伯特就直接多了。

他看著秦歡許久，從她帶著如花笑顏的側臉，到閃爍著明媚星辰的眼眸，秦歡這個人仿佛天生吸引著他，就像萬有引力一樣，吸引著路過的隕石自投羅網，而他就像那顆自投羅網的隕石，最後要麽在大氣層裏消磨殆盡，要麽墜落其上，沒有第三個更好的結局。

可······他怎麽甘心？

本來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不甘心，包括所謂的因為實驗影響到他的情緒，他不是被實驗放大了情緒，只是提前放出了心中的魔鬼而已。

所以他怎麽會接受這樣的結局？

李伯特看著看著突然就笑了起來，眉眼溫柔，唇角弧度動人，十分英俊而深情的笑容，讓站在一旁的盛時寐狠狠打了個寒顫。

他覺得李伯特看起來像是即將發瘋的前兆一樣。

事實上或許也確實如此。

李伯特勾著唇角輕輕的笑著，然後慢條斯理道：“你說得沒錯，歡歡，我一直想著怎麽才能引起你的註意，怎麽才能讓你把目光都放在我身上，可最後我發現，什麽樣的辦法都不行，你根本不會把目光都放在我身上，我想要你的目光，只能親手來取，而不是等著你的施舍，因為你從來都不是個同情心泛濫的人。”

他說著一些其他人聽不懂的話，輕飄飄看了艾瑞兒和盛時寐一眼，這一眼沒有任何感情，仿佛註視著一塊死物。

盛時寐心中一寒，剛想說些什麽，話只起了個頭。

“那個——”

實驗室的電梯突然打開，有整齊的腳步聲從裏面傳來。

盛時寐茫然的看著從電梯裏走出來的隊列——他們身著半邊機甲機械類的裝置，每個人都沒有什麽表情，仿佛如機器人一樣對世界無動於衷。

可這些人分明不是機器人啊。

盛時寐楞了一下，小心翼翼道：“他們這是······”

他話還沒說完，旁邊的艾瑞兒突然往旁邊挪了一步，冷靜道：“李伯特，你有本事殺了我試試看？”

“什麽？！”

盛時寐被她的話嚇了一大跳，趕忙也挪開了腳步。

他是不知道李伯特想幹什麽，但艾瑞兒都說得這麽明顯了他要是還不知道他就是個白癡了。

李伯特難道真想殺了他和艾瑞兒？他連秦歡都不顧忌了？

盛時寐還抽空看了眼秦歡，發現她臉上淡淡的，沒什麽表情，她看著那些走進來的人許久，這才有些不悅道：“奧黛麗，你鬧夠了沒有，這些人是通過神經元控制的半機械進化體，你倒是很不錯，瞞著我做了這麽多事？”

她沒有一點害怕的樣子，反倒語氣不太好的質問他：“怎麽？軟的不行想來硬的？”

盛時寐很想說一句姑奶奶你別這麽剛，先穩住某個發瘋的男人再說，可他發現秦歡根本不在乎這些人。

就像李伯特曾經說過的那樣，秦歡的世界裏最重要的只有她的實驗，其他一切都是小事。

她有些煩惱的瞪了李伯特一眼，根本不準備在乎他的舉動，徑直就往實驗臺走去。

李伯特伸手攔住了她。

他修長的手臂攔著她，甚至在秦歡靠近的時候順勢攔住了她。

李伯特低著頭，有些看不清表情，聲音卻很低，幾乎沒什麽情緒。

“歡歡，你先屬於我吧。”

這句話是陳述句，而不是疑問句。

盛時寐還沒弄明白他究竟想幹什麽，就已經看到兩個牛高馬大的半機械進化戰士走到他面前，他們空洞的目光裏什麽也沒有，就像什麽也不在乎，隨時隨地都能打死他一樣。

盛時寐扭頭再次看向秦歡，卻只看到李伯特擁著她，對自己笑道：“你們先去休息吧。”

至於不想休息的後果，他沒有說，但大家都明白。

盛時寐再次看了眼被他攬在懷裏的秦歡，發覺秦歡身體有些傾倒的樣子，像是被李伯特做了什麽失去了意識。

他心中一緊，也顧不得許多，沖著李伯特高聲喊了句：“李伯特你別做傻事啊！”

李伯特沒什麽情緒的目光從他身上掠過，只留下一句淺淡的：“你倒是喜歡她。”

這句本來足以讓盛時寐害怕的話語，卻因為秦歡如今的緣故而沒有了足夠的威懾力，盛時寐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似乎連死亡也沒有那麽害怕了。

而他身邊的艾瑞兒更是在兩個進化體戰士中間掙紮道：“李伯特，你想做什麽？你敢對歡歡做什麽我要殺了你！”

但很可惜，他們兩的武力值都不夠。

盛時寐只能掙紮著看著李伯特和秦歡兩個人最後離開了自己的視線。

不過他這個時候從來沒有能想到，這已經是他和秦歡最後一次見面了。

李伯特軟的不行想來硬的，他想既然心不願為他停留，那麽他至少要留下一些什麽才好。

他和秦歡之間，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但只要擁有了她，他覺得也沒什麽不好，總比什麽羈絆都消失得好。

說起來其實也就是一個的得不到的男人黑化了的故事。

這本來也沒什麽，和小閱子更沒什麽太大的關系，畢竟他只是個看戲的，偶爾被媚天教育兩句也就算了，算不得有什麽太大的幹系。

可苦就苦在······李伯特要做點齷齪事，為什麽要他小閱子來承擔這個苦果？

自從上次在蘭夫人那個倒黴玩意兒的世界有了一次先列之後，媚天簡直像是開啟了什麽奇怪的機關。

她姑奶奶逍遙得很，只壓榨他小閱子。

你說本來吧，這事情明明可以避免的，可媚天這個魔鬼女人就是不，還美名其曰得到了再失去更讓人銘記得深刻，然後她就把爛攤子丟給了小閱子。

她給這個世界留下了一個巨大的驚喜，然後也給小閱子送上了一個巨大的噩耗。

‘秦歡’最終還是完成了她想做的，誰也沒有能阻止她，包括李伯特。

黑化的男人戰鬥力總是很強的，換了個人未必不能留下，可惜這個人是媚天，在看見一顆心沈入黑暗之後，她就沒了興趣。

於是在這一天，全世界的人都看見了一朵璀璨的‘煙花’。

如果說之前李伯特的操作只是令許多地方陷入了混亂，那麽秦歡所做的就是真正的全民進化，或者也可以稱之為真正混亂的開始。

她不是為了毀滅這個世界而做出的這些東西，而是真真正正的加快了人類的進程，只是代價是混亂和一些死亡而已。

歷史註定要銘記一個叫秦歡的女人，而她甚至不在乎是好是壞，她只是知道，她的時代已經徹底開啟了。

而留下的那些人，他們愛戴她也好，憎恨她也好，誰會在乎呢？畢竟她從來不是個會留戀舊風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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