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心上的月夫人（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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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國公笑著回答他：“那人姓翰,名羽,字謙之。”
蘭卿的微笑有那麽一瞬間的僵住,但很快恢覆了正常,吳國公和他的夫人都沒有看發現，只聽到這位年輕的陛下笑著讚嘆：“謙之······是個好名字，那朕便恭喜二老喜得佳婿了。”
“多謝陛下。”
吳國公恭敬朝他拱手謝禮，臉上亦是帶著喜色的,顯然這個未來孫婿他還比較滿意。
蘭卿但笑不語,心中卻已經轉過了許多道彎。
除了那個翰羽，他實在想不到還有誰能符合吳國公說的這個人的模樣。
年輕、有才華,無什麽家世,又相貌堂堂。
之前翰羽失蹤,暗衛說他離開了安隴城，那時蘭卿還在想，他該一輩子都見不到翰羽那張討厭的臉了，可沒想到世事如此無常，他竟然還能再聽到翰羽的消息，且還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倒是好本事，居然搭上了吳涵情。
吳涵情雖然算不上安隴城裏最頂尖的貴女，可絕對是最不好惹的那一個,因為他們吳家人丁稀薄，吳家的長輩都把她疼得跟顆眼珠子似的，便是那個為他母後癡情一生的吳元帥,也是把吳涵情當成自己的女兒對待，翰羽竟然成了她的夫婿，蘭卿覺得這件事需要好好讓人去查查。
誰知道翰羽是怎麽想的？他可沒忘那天他打擊翰羽之時，他說的那句話。
他說月夫人這樣的女人，誰不喜歡啊？
盡管月夫人不可能會和翰羽在一起，但蘭卿還是不得不防。
特別是他搭上了吳家之後。
吳陌對他只是因為他愛先皇後，所以愛屋及烏，可歸根究底，吳家的人才是他的親人，若到時候真有什麽事情，蘭卿很難確定他究竟會如何選擇，而吳陌手上握著大召一半的兵權，他若想謀反，對於蘭卿絕對是致命的。
待吳國公走後，蘭卿臉上的笑容立刻便消了下去。
“暗一。”
暗一飛快從角落裏掠了出來。
“陛下。”
“你派人去查查這個吳家孫婿，看看是不是翰羽，如果是，你就派人給朕一直盯著，朕絕對不允許他回來和朕搶月夫人。”
“是，陛下。”
暗一飛快應下，走之前還不忘安慰他：“陛下其實大可放心，此人在夫人眼中不過和陛下一樣，都是後輩而已。”
他說完便消失在房間中。
只留下蘭卿唇角顫了顫，很想下一道旨直接斬了他算了。
他知道自己在月夫人眼中只是後輩，但需要你一個暗衛再重覆嗎？
若不是他此刻急需用人，暗一這種性格和說話方式，在他面前絕對活不過半天。
蘭卿平覆了下心情，想了想，幹脆起架去紫微宮，這幾日月夫人勉強被他留在宮中，但他不敢時時刻刻和她待在一起，因為月夫人並不想看見他，或者說月夫人對他的氣還沒消。
只是剛剛得知了翰羽的消息，蘭卿便忍不住又想去看她了。
紫微宮依舊還是那樣，之前事情似乎對宮中沒有絲毫影響，受影響的只是人的心。
蘭卿到紫微宮的時候，月夫人正安安靜靜坐在庭院裏看著遠方出神，臉上神情有些怔怔的，蘭卿看著她側臉許久，終於忍不住輕輕咳了咳，然後露出一個溫柔笑容來走近她。
“夫人。”
他笑得十分柔和。
媚天卻沒什麽表情，只恭恭敬敬規規矩矩的朝他行禮。
“拜見陛下。”
“夫人快起來，我不是說了嗎？我們之間不需要這些禮儀的。”
蘭卿臉上的笑容變成了些許委屈，仿佛媚天給他行禮是在委屈他一樣。
媚天卻沒有絲毫動搖，只淡漠道：“禮數不可廢。”
“夫人。”
蘭卿扶著她的手在庭院的貴妃榻上坐下，幾乎是有些撒嬌道：“你別這樣對蘭卿好不好？蘭卿心裏會很難受的。”
“陛下是一國之主，誰能讓陛下難受？”
媚天聲音依然淡漠，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蘭卿咬了咬下嘴唇，突然想起了從前第一次見月夫人的時候，他也是如此惶恐，生怕面前這位年輕而尊貴的夫人不喜他，沒想到他如今成了皇帝，成了這個天下最尊貴的人，卻還是懷著這種心情，仿佛與昔日沒有區別。
“我給夫人唱只曲兒好不好？”
蘭卿癡癡看著她，見她不看他也不應答，便只好私自令人去取了古琴來，把下人們都遣開了。他臉上帶著柔柔的笑，坐在月夫人對面，指尖撥動琴弦，唱了只古曲。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遲，我恨君生老。恨不生同時，夜夜棲芳草。”
蘭卿不愧是攬風樓練出來的嗓子，柔中帶媚，有著絲絲哀怨，卻沒有一點兒女氣。
月夫人靜靜坐著，靜靜聽著，並沒有給他絲毫回應。
蘭卿便委屈看了她幾眼，又低下頭繼續唱道：“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君隔我天涯，我離君海角。恨不生同時，日日與君好。”
這首古詩描繪的便是他和月夫人這種情況，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雖然他和月夫人之間沒有那麽大的差距，可如今情況，恰似了那一句‘恨不生同時。’
若他和月夫人同歲，還會有這些事情嗎？若是那樣，他們定然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而不是像如今這樣，月夫人把他當子侄，只是因為他們之間差了這五年。
蘭卿便恨極了這五年。
所以他借這首詩，把心中想說的說出來。
他是多麽期盼月夫人能接受他啊。
他聲音哀怨，如訴如泣，緩緩將這首歌唱了一遍，然後他指尖按著古琴的琴弦，對月夫人道：“夫人，你真的忍心看蘭卿便這麽一日日消瘦下去嗎？明明我們都可以退一步的，不過是五年，難道你就要蘭卿錯過一輩子？”
月夫人眉宇間也染上了一絲哀愁，她看向蘭卿。
不過唇瓣顫動許久，她終是沒有說什麽話來，又移開了視線，或許她始終過不去心中這道坎兒。
蘭卿癡癡看著她，目光描繪過她帶著哀愁的眉眼，精致鼻梁，最後落到她淡色的唇上。
面前這個女人，就是他日思夜想，求而不得的佳人啊。
“夫人······”
他喃喃念著，目光纏綿痛苦極了。
月夫人卻似乎有些受不了他這種癡纏的目光，她目光慌亂了一瞬，突然起身朝宮殿走去。
“我今日乏了，陛下先離開吧。”
“不，夫人！”
蘭卿把懷裏的古琴隨手一丟，焦急朝她追去。
“夫人，不要這樣對我，蘭卿心裏······”
他話還沒有說完，只看見眼前人影一閃，玄色衣衫的暗衛突然出現，一指點在夫人的背上，然後他心心念念的夫人瞬間倒下，蘭卿沖過去的時候正好接下她。
他整個人都呆住了。
“你幹什麽？你瘋了？！”
蘭卿恨不得將眼前的暗一千刀萬剮，他竟然敢傷害他的夫人！
暗一單膝跪下，十分冷靜道：“陛下，您不想夫人進去，臣幫你做到了。”
“你——”
蘭卿小心翼翼抱著月夫人，也沒空出來踹他，否則此時肯定要踹死他才好。
“你把暗二喊來！”
他怒不可遏道：“朕今天不斬了你，朕就不姓陳！”
暗一擡頭看了他一下，頓了頓，突然道：“陛下為什麽不嘗試一下臣之前說的方式？”
他之前說的‘強取豪奪’。
“把暗二喊來！來人，給我把他拖下去！”
蘭卿根本不想跟他討論這個話題，他現在只想殺人，便是再缺人手，他也要斬了暗一整個混賬東西。
暗一似乎有些無法理解為什麽蘭卿一定要先奪得夫人的心。
為什麽不能先從人開始？
他想了想，在外面的宮人沖進來之前突然起身，把一顆黑色的藥丸直接塞進了蘭卿口中，在他喉間一點，那顆藥丸便被蘭卿咽了下去。
蘭卿：“······”
“你個孽障東西！”
他幾乎是氣到怒發沖冠。
“你給朕吃了什麽？！”
“回陛下，是暗衛部特制的藥丸。”
暗一給他塞完藥丸之後便又恭恭敬敬跪下，然後平靜道：“陛下用盡了所有辦法都沒有得到夫人餓芳心，為何不試試臣的辦法？”
他說完這句話，又看向沖進來的宮人們。
所幸太太監是認識他的。
“路公公，扶陛下和夫人去裏面歇息吧。”
路公公楞了一下，看了眼蘭卿的樣子，很快便反應了過來。
他臉上露出一抹笑容道：“好，咱家明白。”
路公公飛快喚了些宮女太監，把蘭卿和月夫人扶到了裏面的宮殿裏去了。
期間蘭卿已經開始感覺到有股洶湧的熱浪在身體裏碰撞，他使勁咬著牙，對路公公道：“連你也敢······背叛朕······”
“陛下，老奴絕無背叛陛下之意。”
路公公安撫了幾個恐慌的宮人，成功把兩個人都扶到內殿的床上之後，這才跪下來恭恭敬敬伏在地上道：“您醒來便是要殺要剮也隨您的便，老臣與暗一統領雖然是跟隨先帝的人，可對陛下絕對忠心無二，比起吳元帥的人，老奴們才是先帝留給陛下的依仗啊。因此見著您如此喜愛夫人，老奴們也只是為陛下感到心焦而已，從未想過要傷害夫人，只是陛下終究要以天下蒼生為重，今日老奴鬥膽，若是陛下要怪，便怪老奴，莫要責怪暗一統領。”
路公公帶著身邊的宮女太監給蘭卿規規矩矩磕了三個頭，這才指使他們走出去，並且為蘭卿帶上了門。
總之，大概就是他們這些蘭卿的身邊人都見不慣他如此了，恨不得他立刻與夫人在一起，這樣起碼蘭卿能早些上朝，而不是每天兒女情長，作為先帝的子嗣，哪怕和先帝感情並不是那麽好，可終究是皇室血脈，要知道先帝可是位了不起的君王，若不是出了貴妃那檔子事，先帝該是要流芳千古的。
只是這些東西蘭卿都不知道，因為他現在被手下人暗算了，且正和月夫人躺在一張床上。
他已經用了全部的意志來抗拒身體的反應，就連路公公後來說了些什麽都不知道，但不知道暗一究竟給他吃的什麽藥，藥效實在太好了，他覺得他現在整個人的神智都開始不清了，躺在他身邊的月夫人便如一汪甜美清泉，讓他這個仿佛在沙漠裏行走了三天三夜的人饑-渴不已。
“不行，不行，不能······我不能。”
蘭卿狠狠抱住自己的手臂，咬著嘴唇，想爬下床去。
盡管他眼前已經有些斑駁，視線有些不清了。
而就在他使勁和自己掙紮的同時，躺在他身邊的月夫人突然睜開了雙眼，目光十分悠然扭頭看他，看著他神情恍惚的在床上扭來扭去，滿頭大汗從額角流下，一張臉紅得似血。
“這小暗衛還挺狠的。”
小閱子在觀察屏幕裏聽見了他魔鬼主人帶著笑意的聲音。
他心情有些覆雜的默默嘆了一下，問媚天：“主人，我們現在要怎麽辦？我看這位小哥哥要控制不住化人為魔了。”
“還能怎麽辦？”
媚天淡淡的嘆了一聲，雖然依然帶著笑道：“月夫人手無縛雞之力，你說能怎麽辦？”
小閱子睜大了雙眼，楞了一下才後知後覺道：“哦、哦，那、那我去小黑屋待一會兒。”
他可不敢看魔鬼主人的活春-宮，以後這個魔鬼要是想起來，他小閱子怎麽死都不知道。
“別急。”
媚天挑了挑指甲，看了眼自己修長纖細的十指，笑著對他道：“月夫人的容貌還是極好的，小閱子，你為我盡忠的時候到了。”
“啊？”
小閱子不知道她是什麽意思，但突然間就覺得有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下一刻，他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月夫人還帶著笑的臉龐突然一凝，變得沒有半分生息，然後他自己的視線一變，眼前一黑又飛快亮了起來，視線一恢覆就看見了輕紗的床頂。
小閱子楞了一下，飛快扭頭，正好看見蘭卿目光迷離滿頭大汗的撲了過來，還一邊痛苦道：“夫人、夫人、夫人我愛你······”
“啊——”
一聲慘叫聲響徹觀察屏幕。
媚天慵懶坐在觀察屏幕裏變化出來的貴妃榻上，吃著小閱子買的瓜子和飲料，笑容盈盈道：“這個視角倒是不錯。”
觀察屏幕上，是一片需要打碼才能播放的影像。
後面的事情就不詳細描敘了，總而言之，小閱子回到觀察屏幕裏的時候，是躺著回來的。
他一直覺得媚天已經很魔鬼了，但他沒想到她能那麽魔鬼。
明明可以避免的事情，她不僅沒有避免，還把他丟進去受苦，還美名其曰好好享受。
享受什麽？
他是AI！雖然AI沒有性別，但是在他的設想裏，他就是性別為男的AI！
這個世界上還能找到比他更慘的AI嗎？
小閱子僵硬的躺在觀察屏幕的地板上，像一個被無辜強X的良家婦女一樣，眼裏沒有了一點光亮，了無生機。
他小閱子不幹凈了。
他被玷汙了，被一個愛慕宿主的大兄弟。
小閱子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反正觀察屏幕裏安靜了很久很久都沒有嗑瓜子的聲音。
現實世界裏，媚天平平靜靜的在某個小皇帝臂彎裏醒來。
雖然不是她經歷的，不過小閱子慘叫的時候她都看了，所以中間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她非常清楚。
媚天隨意看了眼緊緊摟著她的蘭卿。
臉上的笑意一瞬間變得痛苦起來。
她調整好表情，一腳把蘭卿踹下了床。
蘭卿腦袋撞到床腳的時候發出了很大一聲聲響，直接把他給砸醒來了。
他捂著腦袋痛苦的從地上爬起來，還沒來得及反應，視線就先一步看到了坐在床上目光冷漠的月夫人。
這種冷漠不同於之前因為氣惱而產生的冷漠，而是真正的，如同陌路人一般的，夾雜著無法跨越鴻溝的冷漠。
而她露在外面的手臂上有可疑的紅痕，讓他一瞬間想起了之前發生的事情。
蘭卿表情凝固了一瞬，隨即心中的慌意如跗骨之毒般傾巢而出。
“夫人、夫人······”
他跪在地上朝床邊爬去。
“不是、不是、我不是故意的，不是蘭卿做的，你相信我，我不會這樣對你的，夫人······”
他絕望的爬到床邊，伸出手想去觸摸她的手臂。
可動作到一半便停住了。
月夫人沒躲閃，但她的目光讓蘭卿僵在了原地。
那種目光之下，他甚至連觸摸她的勇氣都沒有。
她的目光猶如給他下了死刑。
“夫人，不要、不要討厭蘭卿，不要恨蘭卿好不好······”
蘭卿顫抖著收回了自己的手，整個人抑制不住的顫抖起來，他也不敢爬上床，只蹲在床邊上，蜷縮成一團，眼裏都是絕望，仿佛一只渴水的小獸眼睜睜看著最後一點綠洲消失在眼前。
——如此絕望、如此悲哀。
因為他篤定，月夫人再也不會親近他了，蘭卿甚至能看到她今後憎恨的目光，憎恨他如陰溝裏的爛泥一般。
因此他渾身顫抖，抑制不住的恐懼侵占了他的全部，他甚至有些語無倫次道：“我知道是我不好、我知道······你想怎麽懲罰我都可以，好不好？便是你殺了我，我也甘之如飴，不要這樣看我······”
他恐懼得落下淚來，哭得難以自己。
“夫人，蘭卿會害怕的，我很害怕······”
他睜大著眼睛哭了好幾下，顫抖著說：“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夫人想怎麽做都好，趙煥在大牢裏，夫人若是自己下不了手，便去讓他來打我罷，翰羽他在吳家，要和吳涵情成親了，夫人讓他勾結吳家反了我撒氣也好，不要恨我好不好？罰完了便原諒蘭卿好不好······”
他跪在床邊哭得難以自己，許久許久，久到他嗓子都快哭啞了，才聽到坐在床上的月夫人冷靜道：“翰羽在吳府？”
蘭卿哭聲一頓，幾息之後才反應過來她在問什麽，但他此刻也顧不得那麽許多了，便連情敵翰羽的消息都飛快告訴她：“是，今日吳國公來宮中求見，說讓我給他孫女兒賜婚，還說孫婿就叫翰羽，年輕有才學，而且生的相貌堂堂，我想著肯定便是翰羽。”
蘭卿通紅著眼眸可憐巴巴看著她，生怕她下一句就喊她滾。
現在只要她還願意和他說話，就是聊翰羽的事情，他也很樂意同她說。
月夫人聽完他說的話之後，沈默了一會兒，就在蘭卿又惶恐起來的時候，她道：“你······”
蘭卿沒等她說完，飛快而又焦急道：“一切都是暗一做的，夫人，不關蘭卿的事情啊，蘭卿怎麽會對夫人做這種事情，是他們見蘭卿久久得不到夫人的芳心，才犯下此等大錯，夫人放心，我待會兒就斬了他們。”
他急急解釋完，又突然覺得這話更像是辯解，因為怎麽都說不通，一個暗衛能背著他一個皇帝做了這麽多事情，而他一無所知。
可事實就是如此。
蘭卿咬了咬嘴唇，低下頭，聲音小了些。
“我知道，就算先斬，也該先斬了我自己。”
他眼中又忍不住濕潤起來，覺得好像天都要塌下來了。
夫人是他未來所暢想的一切啊，若是沒了夫人，他的未來還有什麽意義嗎？
所謂天下蒼生，流芳百世，他根本不在乎。
蘭卿悲從中來，低下頭把臉埋在了她床邊，忍不住嗚嗚嗚哭泣起來。
媚天就這麽冷冷看著他哭。
若是小閱子還在看著的話，定然會覺得她就像一個冷酷無情又拔-□□無情渣男。
可惜此刻的小閱子沒有比蘭卿好到哪裏去。
蘭卿趴在床邊悲痛的哭，他躺在觀察屏幕裏冰冷的地板上默默的往心裏流淚。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蘭卿哭得嗓子眼都冒煙了，這才聽到頭頂上傳來沒什麽情緒的女聲，更不覆從前的溫柔。
“先把衣服穿上。”
蘭卿哭聲一頓，小心翼翼吸著鼻子擡起頭來，偷偷窺了她一眼，又爬到床邊另外一頭把之前撕得有些破爛的袞龍袍套在身上，整個過程中，動作都十分謹慎且低調。
活像個不受主人寵愛哭兮兮的小奶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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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卿的微笑有那麽一瞬間的僵住,但很快恢覆了正常,吳國公和他的夫人都沒有看發現，只聽到這位年輕的陛下笑著讚嘆：“謙之······是個好名字，那朕便恭喜二老喜得佳婿了。”
“多謝陛下。”
吳國公恭敬朝他拱手謝禮，臉上亦是帶著喜色的,顯然這個未來孫婿他還比較滿意。
蘭卿但笑不語,心中卻已經轉過了許多道彎。
除了那個翰羽，他實在想不到還有誰能符合吳國公說的這個人的模樣。
年輕、有才華,無什麽家世,又相貌堂堂。
之前翰羽失蹤,暗衛說他離開了安隴城，那時蘭卿還在想，他該一輩子都見不到翰羽那張討厭的臉了，可沒想到世事如此無常，他竟然還能再聽到翰羽的消息，且還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倒是好本事，居然搭上了吳涵情。
吳涵情雖然算不上安隴城裏最頂尖的貴女，可絕對是最不好惹的那一個,因為他們吳家人丁稀薄，吳家的長輩都把她疼得跟顆眼珠子似的，便是那個為他母後癡情一生的吳元帥,也是把吳涵情當成自己的女兒對待，翰羽竟然成了她的夫婿，蘭卿覺得這件事需要好好讓人去查查。
誰知道翰羽是怎麽想的？他可沒忘那天他打擊翰羽之時，他說的那句話。
他說月夫人這樣的女人，誰不喜歡啊？
盡管月夫人不可能會和翰羽在一起，但蘭卿還是不得不防。
特別是他搭上了吳家之後。
吳陌對他只是因為他愛先皇後，所以愛屋及烏，可歸根究底，吳家的人才是他的親人，若到時候真有什麽事情，蘭卿很難確定他究竟會如何選擇，而吳陌手上握著大召一半的兵權，他若想謀反，對於蘭卿絕對是致命的。
待吳國公走後，蘭卿臉上的笑容立刻便消了下去。
“暗一。”
暗一飛快從角落裏掠了出來。
“陛下。”
“你派人去查查這個吳家孫婿，看看是不是翰羽，如果是，你就派人給朕一直盯著，朕絕對不允許他回來和朕搶月夫人。”
“是，陛下。”
暗一飛快應下，走之前還不忘安慰他：“陛下其實大可放心，此人在夫人眼中不過和陛下一樣，都是後輩而已。”
他說完便消失在房間中。
只留下蘭卿唇角顫了顫，很想下一道旨直接斬了他算了。
他知道自己在月夫人眼中只是後輩，但需要你一個暗衛再重覆嗎？
若不是他此刻急需用人，暗一這種性格和說話方式，在他面前絕對活不過半天。
蘭卿平覆了下心情，想了想，幹脆起架去紫微宮，這幾日月夫人勉強被他留在宮中，但他不敢時時刻刻和她待在一起，因為月夫人並不想看見他，或者說月夫人對他的氣還沒消。
只是剛剛得知了翰羽的消息，蘭卿便忍不住又想去看她了。
紫微宮依舊還是那樣，之前事情似乎對宮中沒有絲毫影響，受影響的只是人的心。
蘭卿到紫微宮的時候，月夫人正安安靜靜坐在庭院裏看著遠方出神，臉上神情有些怔怔的，蘭卿看著她側臉許久，終於忍不住輕輕咳了咳，然後露出一個溫柔笑容來走近她。
“夫人。”
他笑得十分柔和。
媚天卻沒什麽表情，只恭恭敬敬規規矩矩的朝他行禮。
“拜見陛下。”
“夫人快起來，我不是說了嗎？我們之間不需要這些禮儀的。”
蘭卿臉上的笑容變成了些許委屈，仿佛媚天給他行禮是在委屈他一樣。
媚天卻沒有絲毫動搖，只淡漠道：“禮數不可廢。”
“夫人。”
蘭卿扶著她的手在庭院的貴妃榻上坐下，幾乎是有些撒嬌道：“你別這樣對蘭卿好不好？蘭卿心裏會很難受的。”
“陛下是一國之主，誰能讓陛下難受？”
媚天聲音依然淡漠，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蘭卿咬了咬下嘴唇，突然想起了從前第一次見月夫人的時候，他也是如此惶恐，生怕面前這位年輕而尊貴的夫人不喜他，沒想到他如今成了皇帝，成了這個天下最尊貴的人，卻還是懷著這種心情，仿佛與昔日沒有區別。
“我給夫人唱只曲兒好不好？”
蘭卿癡癡看著她，見她不看他也不應答，便只好私自令人去取了古琴來，把下人們都遣開了。他臉上帶著柔柔的笑，坐在月夫人對面，指尖撥動琴弦，唱了只古曲。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遲，我恨君生老。恨不生同時，夜夜棲芳草。”
蘭卿不愧是攬風樓練出來的嗓子，柔中帶媚，有著絲絲哀怨，卻沒有一點兒女氣。
月夫人靜靜坐著，靜靜聽著，並沒有給他絲毫回應。
蘭卿便委屈看了她幾眼，又低下頭繼續唱道：“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君隔我天涯，我離君海角。恨不生同時，日日與君好。”
這首古詩描繪的便是他和月夫人這種情況，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雖然他和月夫人之間沒有那麽大的差距，可如今情況，恰似了那一句‘恨不生同時。’
若他和月夫人同歲，還會有這些事情嗎？若是那樣，他們定然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而不是像如今這樣，月夫人把他當子侄，只是因為他們之間差了這五年。
蘭卿便恨極了這五年。
所以他借這首詩，把心中想說的說出來。
他是多麽期盼月夫人能接受他啊。
他聲音哀怨，如訴如泣，緩緩將這首歌唱了一遍，然後他指尖按著古琴的琴弦，對月夫人道：“夫人，你真的忍心看蘭卿便這麽一日日消瘦下去嗎？明明我們都可以退一步的，不過是五年，難道你就要蘭卿錯過一輩子？”
月夫人眉宇間也染上了一絲哀愁，她看向蘭卿。
不過唇瓣顫動許久，她終是沒有說什麽話來，又移開了視線，或許她始終過不去心中這道坎兒。
蘭卿癡癡看著她，目光描繪過她帶著哀愁的眉眼，精致鼻梁，最後落到她淡色的唇上。
面前這個女人，就是他日思夜想，求而不得的佳人啊。
“夫人······”
他喃喃念著，目光纏綿痛苦極了。
月夫人卻似乎有些受不了他這種癡纏的目光，她目光慌亂了一瞬，突然起身朝宮殿走去。
“我今日乏了，陛下先離開吧。”
“不，夫人！”
蘭卿把懷裏的古琴隨手一丟，焦急朝她追去。
“夫人，不要這樣對我，蘭卿心裏······”
他話還沒有說完，只看見眼前人影一閃，玄色衣衫的暗衛突然出現，一指點在夫人的背上，然後他心心念念的夫人瞬間倒下，蘭卿沖過去的時候正好接下她。
他整個人都呆住了。
“你幹什麽？你瘋了？！”
蘭卿恨不得將眼前的暗一千刀萬剮，他竟然敢傷害他的夫人！
暗一單膝跪下，十分冷靜道：“陛下，您不想夫人進去，臣幫你做到了。”
“你——”
蘭卿小心翼翼抱著月夫人，也沒空出來踹他，否則此時肯定要踹死他才好。
“你把暗二喊來！”
他怒不可遏道：“朕今天不斬了你，朕就不姓陳！”
暗一擡頭看了他一下，頓了頓，突然道：“陛下為什麽不嘗試一下臣之前說的方式？”
他之前說的‘強取豪奪’。
“把暗二喊來！來人，給我把他拖下去！”
蘭卿根本不想跟他討論這個話題，他現在只想殺人，便是再缺人手，他也要斬了暗一整個混賬東西。
暗一似乎有些無法理解為什麽蘭卿一定要先奪得夫人的心。
為什麽不能先從人開始？
他想了想，在外面的宮人沖進來之前突然起身，把一顆黑色的藥丸直接塞進了蘭卿口中，在他喉間一點，那顆藥丸便被蘭卿咽了下去。
蘭卿：“······”
“你個孽障東西！”
他幾乎是氣到怒發沖冠。
“你給朕吃了什麽？！”
“回陛下，是暗衛部特制的藥丸。”
暗一給他塞完藥丸之後便又恭恭敬敬跪下，然後平靜道：“陛下用盡了所有辦法都沒有得到夫人餓芳心，為何不試試臣的辦法？”
他說完這句話，又看向沖進來的宮人們。
所幸太太監是認識他的。
“路公公，扶陛下和夫人去裏面歇息吧。”
路公公楞了一下，看了眼蘭卿的樣子，很快便反應了過來。
他臉上露出一抹笑容道：“好，咱家明白。”
路公公飛快喚了些宮女太監，把蘭卿和月夫人扶到了裏面的宮殿裏去了。
期間蘭卿已經開始感覺到有股洶湧的熱浪在身體裏碰撞，他使勁咬著牙，對路公公道：“連你也敢······背叛朕······”
“陛下，老奴絕無背叛陛下之意。”
路公公安撫了幾個恐慌的宮人，成功把兩個人都扶到內殿的床上之後，這才跪下來恭恭敬敬伏在地上道：“您醒來便是要殺要剮也隨您的便，老臣與暗一統領雖然是跟隨先帝的人，可對陛下絕對忠心無二，比起吳元帥的人，老奴們才是先帝留給陛下的依仗啊。因此見著您如此喜愛夫人，老奴們也只是為陛下感到心焦而已，從未想過要傷害夫人，只是陛下終究要以天下蒼生為重，今日老奴鬥膽，若是陛下要怪，便怪老奴，莫要責怪暗一統領。”
路公公帶著身邊的宮女太監給蘭卿規規矩矩磕了三個頭，這才指使他們走出去，並且為蘭卿帶上了門。
總之，大概就是他們這些蘭卿的身邊人都見不慣他如此了，恨不得他立刻與夫人在一起，這樣起碼蘭卿能早些上朝，而不是每天兒女情長，作為先帝的子嗣，哪怕和先帝感情並不是那麽好，可終究是皇室血脈，要知道先帝可是位了不起的君王，若不是出了貴妃那檔子事，先帝該是要流芳千古的。
只是這些東西蘭卿都不知道，因為他現在被手下人暗算了，且正和月夫人躺在一張床上。
他已經用了全部的意志來抗拒身體的反應，就連路公公後來說了些什麽都不知道，但不知道暗一究竟給他吃的什麽藥，藥效實在太好了，他覺得他現在整個人的神智都開始不清了，躺在他身邊的月夫人便如一汪甜美清泉，讓他這個仿佛在沙漠裏行走了三天三夜的人饑-渴不已。
“不行，不行，不能······我不能。”
蘭卿狠狠抱住自己的手臂，咬著嘴唇，想爬下床去。
盡管他眼前已經有些斑駁，視線有些不清了。
而就在他使勁和自己掙紮的同時，躺在他身邊的月夫人突然睜開了雙眼，目光十分悠然扭頭看他，看著他神情恍惚的在床上扭來扭去，滿頭大汗從額角流下，一張臉紅得似血。
“這小暗衛還挺狠的。”
小閱子在觀察屏幕裏聽見了他魔鬼主人帶著笑意的聲音。
他心情有些覆雜的默默嘆了一下，問媚天：“主人，我們現在要怎麽辦？我看這位小哥哥要控制不住化人為魔了。”
“還能怎麽辦？”
媚天淡淡的嘆了一聲，雖然依然帶著笑道：“月夫人手無縛雞之力，你說能怎麽辦？”
小閱子睜大了雙眼，楞了一下才後知後覺道：“哦、哦，那、那我去小黑屋待一會兒。”
他可不敢看魔鬼主人的活春-宮，以後這個魔鬼要是想起來，他小閱子怎麽死都不知道。
“別急。”
媚天挑了挑指甲，看了眼自己修長纖細的十指，笑著對他道：“月夫人的容貌還是極好的，小閱子，你為我盡忠的時候到了。”
“啊？”
小閱子不知道她是什麽意思，但突然間就覺得有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下一刻，他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月夫人還帶著笑的臉龐突然一凝，變得沒有半分生息，然後他自己的視線一變，眼前一黑又飛快亮了起來，視線一恢覆就看見了輕紗的床頂。
小閱子楞了一下，飛快扭頭，正好看見蘭卿目光迷離滿頭大汗的撲了過來，還一邊痛苦道：“夫人、夫人、夫人我愛你······”
“啊——”
一聲慘叫聲響徹觀察屏幕。
媚天慵懶坐在觀察屏幕裏變化出來的貴妃榻上，吃著小閱子買的瓜子和飲料，笑容盈盈道：“這個視角倒是不錯。”
觀察屏幕上，是一片需要打碼才能播放的影像。
後面的事情就不詳細描敘了，總而言之，小閱子回到觀察屏幕裏的時候，是躺著回來的。
他一直覺得媚天已經很魔鬼了，但他沒想到她能那麽魔鬼。
明明可以避免的事情，她不僅沒有避免，還把他丟進去受苦，還美名其曰好好享受。
享受什麽？
他是AI！雖然AI沒有性別，但是在他的設想裏，他就是性別為男的AI！
這個世界上還能找到比他更慘的AI嗎？
小閱子僵硬的躺在觀察屏幕的地板上，像一個被無辜強X的良家婦女一樣，眼裏沒有了一點光亮，了無生機。
他小閱子不幹凈了。
他被玷汙了，被一個愛慕宿主的大兄弟。
小閱子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反正觀察屏幕裏安靜了很久很久都沒有嗑瓜子的聲音。
現實世界裏，媚天平平靜靜的在某個小皇帝臂彎裏醒來。
雖然不是她經歷的，不過小閱子慘叫的時候她都看了，所以中間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她非常清楚。
媚天隨意看了眼緊緊摟著她的蘭卿。
臉上的笑意一瞬間變得痛苦起來。
她調整好表情，一腳把蘭卿踹下了床。
蘭卿腦袋撞到床腳的時候發出了很大一聲聲響，直接把他給砸醒來了。
他捂著腦袋痛苦的從地上爬起來，還沒來得及反應，視線就先一步看到了坐在床上目光冷漠的月夫人。
這種冷漠不同於之前因為氣惱而產生的冷漠，而是真正的，如同陌路人一般的，夾雜著無法跨越鴻溝的冷漠。
而她露在外面的手臂上有可疑的紅痕，讓他一瞬間想起了之前發生的事情。
蘭卿表情凝固了一瞬，隨即心中的慌意如跗骨之毒般傾巢而出。
“夫人、夫人······”
他跪在地上朝床邊爬去。
“不是、不是、我不是故意的，不是蘭卿做的，你相信我，我不會這樣對你的，夫人······”
他絕望的爬到床邊，伸出手想去觸摸她的手臂。
可動作到一半便停住了。
月夫人沒躲閃，但她的目光讓蘭卿僵在了原地。
那種目光之下，他甚至連觸摸她的勇氣都沒有。
她的目光猶如給他下了死刑。
“夫人，不要、不要討厭蘭卿，不要恨蘭卿好不好······”
蘭卿顫抖著收回了自己的手，整個人抑制不住的顫抖起來，他也不敢爬上床，只蹲在床邊上，蜷縮成一團，眼裏都是絕望，仿佛一只渴水的小獸眼睜睜看著最後一點綠洲消失在眼前。
——如此絕望、如此悲哀。
因為他篤定，月夫人再也不會親近他了，蘭卿甚至能看到她今後憎恨的目光，憎恨他如陰溝裏的爛泥一般。
因此他渾身顫抖，抑制不住的恐懼侵占了他的全部，他甚至有些語無倫次道：“我知道是我不好、我知道······你想怎麽懲罰我都可以，好不好？便是你殺了我，我也甘之如飴，不要這樣看我······”
他恐懼得落下淚來，哭得難以自己。
“夫人，蘭卿會害怕的，我很害怕······”
他睜大著眼睛哭了好幾下，顫抖著說：“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夫人想怎麽做都好，趙煥在大牢裏，夫人若是自己下不了手，便去讓他來打我罷，翰羽他在吳家，要和吳涵情成親了，夫人讓他勾結吳家反了我撒氣也好，不要恨我好不好？罰完了便原諒蘭卿好不好······”
他跪在床邊哭得難以自己，許久許久，久到他嗓子都快哭啞了，才聽到坐在床上的月夫人冷靜道：“翰羽在吳府？”
蘭卿哭聲一頓，幾息之後才反應過來她在問什麽，但他此刻也顧不得那麽許多了，便連情敵翰羽的消息都飛快告訴她：“是，今日吳國公來宮中求見，說讓我給他孫女兒賜婚，還說孫婿就叫翰羽，年輕有才學，而且生的相貌堂堂，我想著肯定便是翰羽。”
蘭卿通紅著眼眸可憐巴巴看著她，生怕她下一句就喊她滾。
現在只要她還願意和他說話，就是聊翰羽的事情，他也很樂意同她說。
月夫人聽完他說的話之後，沈默了一會兒，就在蘭卿又惶恐起來的時候，她道：“你······”
蘭卿沒等她說完，飛快而又焦急道：“一切都是暗一做的，夫人，不關蘭卿的事情啊，蘭卿怎麽會對夫人做這種事情，是他們見蘭卿久久得不到夫人的芳心，才犯下此等大錯，夫人放心，我待會兒就斬了他們。”
他急急解釋完，又突然覺得這話更像是辯解，因為怎麽都說不通，一個暗衛能背著他一個皇帝做了這麽多事情，而他一無所知。
可事實就是如此。
蘭卿咬了咬嘴唇，低下頭，聲音小了些。
“我知道，就算先斬，也該先斬了我自己。”
他眼中又忍不住濕潤起來，覺得好像天都要塌下來了。
夫人是他未來所暢想的一切啊，若是沒了夫人，他的未來還有什麽意義嗎？
所謂天下蒼生，流芳百世，他根本不在乎。
蘭卿悲從中來，低下頭把臉埋在了她床邊，忍不住嗚嗚嗚哭泣起來。
媚天就這麽冷冷看著他哭。
若是小閱子還在看著的話，定然會覺得她就像一個冷酷無情又拔-□□無情渣男。
可惜此刻的小閱子沒有比蘭卿好到哪裏去。
蘭卿趴在床邊悲痛的哭，他躺在觀察屏幕裏冰冷的地板上默默的往心裏流淚。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蘭卿哭得嗓子眼都冒煙了，這才聽到頭頂上傳來沒什麽情緒的女聲，更不覆從前的溫柔。
“先把衣服穿上。”
蘭卿哭聲一頓，小心翼翼吸著鼻子擡起頭來，偷偷窺了她一眼，又爬到床邊另外一頭把之前撕得有些破爛的袞龍袍套在身上，整個過程中，動作都十分謹慎且低調。
活像個不受主人寵愛哭兮兮的小奶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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