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心上的月夫人(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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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心情有些抑郁的蘭卿又偷偷通過密道來到紫微宮。

他輕手輕腳越過月夫人床前的屏風,悄悄走到她床邊,一個人靜靜註視著她美麗恬靜的面容,總算是覺得心中的郁氣散去了一些。

——若能和月夫人在一起,便是再痛苦一些,也值得了。

他無聲嘆息,小心翼翼在她床邊跪坐下來,雙手撐著下巴,一眨不眨看著她的臉。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如此仔細描繪她的容顏了,可每一次他都覺得無比滿足。

他的月夫人不算是五官極美的那種,但身上那種感覺是任何人都無法替代得了的,在見到月夫人之前,蘭卿從來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氣質這種東西會比容貌更重要,但見到她之後他才明白,有些東西是誰都無法代替的,獨屬於她一個人的。

若他從小沒有流落民間,若他一直在宮中長大,他定然會對月夫人一見鐘情,然後向扶家求娶她,而不是讓趙煥這個混蛋得到了還不珍惜。

蘭卿從前最遺憾的事情就是自己落到攬風樓裏,受盡這世間黑暗,可他現在最遺憾的事情卻是沒有以大皇子的身份遇見還未嫁給趙煥的月夫人。

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

後半句簡直直抒他胸臆。

“夫人,我該如何做,你才能明白我的心呢?”

蘭卿輕輕喃語,聲音微不可聞,仿佛他目光中的惆悵都融進了這一聲喃語中。

他看著月夫人睡顏半響,終是垂下了腦袋,將頭輕輕埋在月夫人的被子邊上,讓自己不會壓到她,但又能貼她最近。

每當這個時候,就是他最幸福最快樂的時候,哪怕月夫人並不知道他每天晚上都來這裏默默註視著她。

——等我將趙煥從你身邊除開,我就立刻和你說明我自己的心意,到時候,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棄。

蘭卿在心中暗暗發誓,咬了咬唇,他腿腳微動,準備換個姿勢繼續跪坐著貼近月夫人。

“蘭卿?”

突然起來的柔軟女聲讓蘭卿腦海一空,仿佛突然就不知今夕何夕了。

月夫人大概是剛剛睡醒,還有些困頓,因此沒有稱他為‘陛下’,而是罕見的喚了他蘭卿,要知道白日裏她從來不這樣直呼他的名字。

但蘭卿沒有絲毫開心。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臉還貼在被邊,他連動都不敢動一下,仿佛這樣就能讓時間凝固,永遠也不會到下一刻。

因為下一刻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大半夜的,他一個人默默跪在月夫人的床前,無聲無息,這種情況別說是月夫人了,就是他一個大男人遇上了,也會覺得極為驚悚吧?

月夫人會不會以為他是個心思齷-齪之人,或者以為他有些不正常——正常人哪會半夜跪在別人床邊?

蘭卿僵著臉,可惜也沒能得到上天的眷顧,時間沒有凝固,依然在緩緩流淌,月夫人見他不回答,大概又清醒了一些,蘭卿聽見她坐起來的聲音,而她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

“蘭卿你怎麽······”

她仿佛不知道該如何說接下去的話。

——實際上蘭卿也不知道。

但有些事情總是要面對的。

他現在恨極了趴在屋頂上的暗衛,這種事情居然不提前提醒他?

暗衛不是武功高強,不是說能聽出人的呼吸聲嗎?難道聽不出月夫人已經醒了?不能提醒他離開嗎?讓他撞上現在這樣的局面,他該如何解釋?

蘭卿在這一瞬間把腦海裏能責怪都怪了一遍,這才僵著臉擡起頭來。

“夫、夫人。”

他的臉通紅無比,不是害羞,而是怕的。

月夫人微微皺著眉頭,疑惑看了眼四周,黯淡的燈光映照出窗柩外的黑暗,說明這依然還是深夜。

可深夜裏,蘭卿一個人跑到她房間裏跪在她床邊是什麽意思?

哪怕她再把蘭卿當後輩子侄看,他們畢竟沒有血緣關系,女大男防,這樣是不是太不妥了?

蘭卿紅著一張臉,露出有些哭喪的表情來,一字一句道:“我、我不是故意的,夫人,其實我······我、我只是有些想我母後了。”

話一說出來蘭卿自己先道了聲不好。

他說的什麽鬼話?

想母後?他母後死得那麽早,長什麽樣子他都不知道,更何況,他母後可是他的長輩,把月夫人比作自己的長輩,那不是把她往外推嗎?

蘭卿恨不得回到上一刻收回自己剛剛那句話,人果然是越急的時候越亂。

月夫人見著他哭喪著臉,知道他心中害怕她責怪,且又見著他說起自己的母後,她有些無奈的笑著嘆了口氣。

“你這孩子,若是想你母後了,怎麽不白天跟我說?這深夜裏偷偷摸摸的,便是你我心中無什麽,被別人看見了也不好啊。”

蘭卿只恨不得大吼一句‘我心中是有什麽的’。

可實際上他什麽話也說不出來,只哭喪著臉訕訕道:“是、是蘭卿錯了。”

“還不起來?”

月夫人將他拉起來,讓他坐到自己的床邊。

“地上多涼啊,你想把我當成先皇後便罷了,怎麽還跪著?跪了多久了?膝蓋疼嗎?”

“不、不疼。”

蘭卿結結巴巴道,目光一直垂著,就是不敢看她。

“算了,你想念先皇後也是情有可原,畢竟先皇後早早就去了,先帝也已仙逝,你年紀輕輕便沒了父母,雖說是一國之君,但畢竟還是個孩子,又受了那麽大的苦楚,難為你了。”

媚天用充滿憐惜的目光看他,嘆著氣撫了撫他的發頂,聲音軟得不成樣子。

蘭卿方才臉紅得厲害,如今倒是退下去幾分,他咬了咬牙,垂著眼眸幹脆裝作自己真想念先皇後的樣子,緩緩靠近媚天,小聲而又可憐巴巴道:“夫人、我、我可不可以挨著你睡?”

他問出這個問題,心中簡直如擂鼓在敲。

他連月夫人的手都沒拉過,如今卻要和她同床了,這怎麽能不叫他欣喜,不叫他激動?

媚天顯然被他這個問題楞了一下,畢竟她不是他的母親,只不過將他看成後輩而已,而挨著睡這可是極為不合禮法的。

“夫人。”

蘭卿又湊近了一些可憐巴巴道:“您就允了我好不好?我還沒同自己的母親一起睡過覺,您關心我愛護我就像我的母親一樣,讓我不自覺靠近,我只是想睡在您身邊,覺得安心許多,您放心,這件事不會有任何人知道的,我天一亮就走,您忍心看我一個人輾轉難眠思念先母嗎?”

他現在為了達成和月夫人同床或許還不能共枕這個目標,已經算是極為不要臉了,連思念先皇後這樣的借口都被他用出來了。

如果月夫人再不答應,他就沒有辦法,只得灰溜溜的回自己的寢宮了。

不過萬幸的是月夫人雖然遲疑了許久,但還是被他說動了。

她有些不太確定道:“那······臣妾給陛下再拿一床被子,陛下好好休息。”

“嗯嗯。”

蘭卿欣喜若狂的點頭。

之前被月夫人發現的惶恐立刻轉為了喜悅。

沒想到被她發現之後還有這樣的好事,早知道他早就做了。

蘭卿一個人喜滋滋的,也不等月夫人去給他拿被子,他自己便輕車熟路的越過屏風,在她房間的櫃子裏抱了一床錦被回來,待月夫人挪進去一些,他就把懷裏的錦被放在了她床邊。

只往裏鋪了短短一截,他笑著說:“夫人放心,蘭卿就睡這裏,夫人安心睡吧,蘭卿只挨著你就好。”

媚天看了一眼他鋪的被子,只沾了一個床邊,怕是只有五分之一的樣子,大概還不用翻身,動一下就會掉下床。

可謂是非常謹慎小心了。

她嘆了口氣,無奈道:“好了,睡過來些吧,陛下難道想明天早上從床底下醒來嗎?”

月夫人一向對他都溫柔寬和,還是頭一次用這種有些無奈的語氣說話,特別是她那句‘睡過來些’。

明明是很正常的話,但蘭卿聽在耳中,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覺得血氣有些上湧。

等他睡到了月夫人邊上,兩個人就隔著短短一段距離,雖說是挨著月夫人睡,可其實他和月夫人之間的距離恐怕放下一只花籃都夠了,根本不存在任何親密接觸。

蘭卿所能感受到的,只有她呼吸的清淺聲音,和那種夜晚的寧靜。

但即便只有如此,他也覺得足夠刺激了。

月夫人待他睡下之後,很快便重新陷入了沈睡,顯然沒有多想什麽,她的呼吸聲重新平穩下來,只剩下蘭卿睜大著眼睛望著床頂,兩只手小心翼翼的抓著被邊拉在自己的胸前,他目光直直的,也不敢往月夫人那個方向看。

不知道為什麽,他之前跪坐在月夫人床前看她恬靜睡顏的時候,只覺得心底一切的雜念都緩緩消退,他只想這麽靜靜看著她直到永遠,但等他睡到月夫人身邊的之後,他卻發現他腦子裏現在只有雜念。

月夫人的每一聲呼吸對他來說都是煎熬。

蘭卿不是那種不谙世事的年輕世家公子,他在攬風樓裏長大,什麽樣的風月之事都見過,恐怕一句話他便能想起些畫面,他一直以為,自己對月夫人是心無雜念的,因為他只是單純的喜歡她,而且對月夫人有那種想法,豈不是在玷汙她?

可直到現在他才知道,原來喜歡一個人,不僅僅有那種熱烈的感情,更有想要擁有她全部的占有欲。

如果你都不想占有她,算的上是愛嗎?

蘭卿只楞楞的盯著床頂上的緯紗,本來已經退去紅色的臉又重新通紅起來,不止臉色,他的呼吸都有些重了。

但他捏著被子邊,楞是一動也不敢動,只有呼吸聲仿佛風車一樣呼呼加重。

旁邊暗衛悄無聲息落下,單膝跪在床邊上,小聲道:“陛下,您沒事吧?”

他趴在房頂上看不見裏面的情形,只能通過呼吸來判斷情況,方才月夫人的呼吸聲重新平穩下來,便說明她已經睡著了,但他們陛下的呼吸聲卻越來越,仿佛得了疾病喘息的病人一樣,他實在擔心出事,就下來看一眼。

——然後就看到他家陛下直楞楞的盯著床頂,手僵硬的抓著被子邊緣,一動也不敢動,臉色還很通紅。

暗衛楞了楞,下意識往房間裏環顧一周,但沒看到任何熏香或者藥物的蹤跡,他只好湊上去介意道:“陛下,您是不是太熱了?屬下去幫您拿床薄一點的被子吧?”

蘭卿的視線十分僵硬的轉向了他,微不可聞道:“走開。”

“什麽?”

暗衛神色一楞,把耳朵湊上去聽。

“走、開。”

他這次總算是聽到了,頓了一下,他身形一閃,消失在房間裏。

蘭卿便把視線又移了回去,繼續看著床頂的緯紗,呼吸依然沒有減弱半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看著床頂看得眼睛都有些花了,突然有一只手從旁邊伸出來貼在他的額頭上,清涼的溫度讓蘭卿忍不住喟嘆了一聲。

“啊······”

接著是一聲熟悉的關懷聲音。

“陛下,你是不是生病了?”

蘭卿思緒一頓,這才反應過來那只手的方向是月夫人。

他臉色更紅了,連耳垂都是通紅通紅的。

媚天從被子裏起身,探出身子到他這邊來摸了摸他的臉,擔憂道:“陛下你怎麽了?臉這麽紅?”

她坐直了摸他的額頭,只感覺到了一股滾燙的溫度,燙得她手都有些顫。

蘭卿卻沒有說一句話,他睜大了眼睛楞楞看著,看著自己心心念念的月夫人靠近自己,從美麗的臉龐到纖細的脖頸,再之後是······

原諒他設想到一些不該想的,因為這個視角實在太令人遐想了。

而且月夫人從來沒貼他這麽近過。

他腦袋裏暈乎乎的,覺得什麽都不知道了,縱然他本該對這些事情毫無感覺,可不知道為什麽,面對月夫人的時候就是不一樣的。

他臉紅心跳,臉頰發燙,十分狼狽。

媚天問了他兩句都沒得到回答,只好再疑惑的捧起他的臉,湊近了看。

“陛下?陛下?”

桌上的燈火不太明亮,讓她有些看不清蘭卿的神色,也就無法意識到,其實自己和他真的離得很近。

蘭卿睜大了眼睛看著她許久,終於在她再次擔憂喚他的時候······流下了兩行鼻血。

媚天頓時大驚失色起來。

“陛下!”

好端端的流鼻血,皇帝可是生病了?

她焦急捂著蘭卿的鼻子,開口就想喚人,但很快意識到這是在她的紫微宮,若是喚了人,被宮人看到皇帝睡在她的床上,恐怕影響會很大。

媚天急得有些手足無措,只能緊緊捂著他的鼻子,讓他把下巴擡高些,防止鼻血再流出來更多。

趴在屋頂上的暗衛頃刻間掠至,單膝跪在床前道:“夫人,我帶陛下離開。”

媚天被他突然出現嚇了一跳,但聽到他這麽說,很快便明白他該是皇帝的人,之前大概也是他帶皇帝來的,才能不驚動外面的宮女,否則蘭卿自己是沒有武藝在身的。

“好,你快些帶陛下回宮,立刻召禦醫來看。”

媚天松開了捂住他的手掌,讓暗衛把皇帝從床上抱下去。

蘭卿在自己流鼻血的時候就已經從那種旖旎的氛圍裏清醒過來了,因為他明白,他這次丟臉丟大了,還是在月夫人面前。

暗衛想來抱他的時候,他便極力抗拒道:“不要這麽抱朕!”

而後又立刻道:“朕沒事,你先回去,不要召集禦醫。”

他好不容易和月夫人同床而眠,這樣的機會要是錯過他定然要嘔血而死。

“陛下,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

還不等暗衛回答他,媚天已經先一步道:“陛下先回自己的寢宮,快些召集禦醫,臣妾現在就起床,待會兒就去看望陛下,陛下的身體最重要,不能有半點疏忽,陛下你再鬧臣妾就再也不理你了。”

她的聲音十分嚴厲,蘭卿頭一次聽見月夫人用這種語氣和他說話,哪兒還敢還嘴?他委屈而又狼狽的抿著唇自己捂著鼻子被暗衛抱在懷裏,連最後一眼都沒來得及看,就感覺自己竄上了天。

——當然,竄上天的不是他,而是暗衛。

暗衛的速度非常快,不過稍許他就帶著蘭卿回到了他自己的寢宮中,暗衛冷靜的將蘭卿放在龍床上,立刻掠身而出,把睡在側殿的太監總管推醒,輕聲道:“陛下龍體有恙,召禦醫。”

太監總管睡得迷迷糊糊,被他從睡夢中吵醒就聽到了這句話,而他眼前已經沒有了人影,但他是知道暗衛存在的,不過幾個呼吸便反應了過來。

太監總管連衣服都顧不上穿好,飛快就跑出了偏殿,對守在他屋門口的小太監道:“快召禦醫,陛下龍體有恙。”

小太監飛快領命朝太醫院而去。

此間幾乎沒花多少時間,甚至連讓蘭卿說出阻止的話都來不及。

他臉上的潮紅退去,捂著鼻子,看著單膝跪在面前的暗衛冷冷道:“朕倒不知道什麽時候,你竟然可以私自喚禦醫來替朕治病了?”

暗衛部是先皇留下來的勢力,只忠於皇帝一人,跪著的這位暗衛是個統領,曾經也跟隨保護過先皇,他見過太多皇室中的陰暗和事故,所以面對蘭卿時,總是比別的暗衛要淡定兩分。

比如此刻,他便恭敬垂著頭道:“陛下喜愛夫人,夫人不願看到陛下不愛惜自己的身體,若是待會兒夫人過來見到無人給皇上醫治,定會責怪臣,所以臣便替陛下先喚了禦醫,請陛下責罰。”

蘭卿冷冷看了他許久,終於怒道:“滾!”

暗衛飛快消失在房間裏。

他知道皇帝無可奈何。

若是別人便也罷了,可這是夫人的要求,皇帝就算再不願,最後還是得照做了,這樣的事情,自那位夫人入宮之後,他見了無數次,所以早就習慣了。

至於蘭卿······他當然不是不願意召禦醫,只是實在諱疾忌醫啊。

若是待會兒那該死的禦醫不會說話,將原因說出來了怎麽辦?他不過是流了些鼻血,哪裏還用得找禦醫來看,他自己便知道原因。

——不過是月夫人秀色可餐,他忍不住色授魂與罷了。

這原因若是說出去了,他要如何與月夫人交代?

蘭卿心情抑郁極了,卻沒有什麽其他辦法,因為現在命人去吩咐禦醫說話也遲了,月夫人大概實在是擔心他,著了外衣便出來了,一頭烏黑秀發披散在身後,顯然是剛剛起床的樣子。

她來的時候禦醫還沒到,便先坐在蘭卿床邊,擔憂道:“陛下,你近日可有什麽不舒服?好端端怎麽會如此?”

蘭卿帶著一臉有些僵硬的表情訕訕道:“夫人不必擔心我,大概是、大概是最近有些上火了吧。”

媚天還是愁眉不展的樣子,只嘆了口氣,然後就問身邊的大太監道:“禦醫可來了?”

大太監恭敬垂著眉眼回答她:“回夫人的話,奴才已經命人去召禦醫了,很快便能到。”

“好,讓禦醫給陛下好好看看,許是這些日子太勞累了。”

她擔憂念著的同時,小太監帶著腳步匆忙的禦醫走了進來。

太醫院的禦醫們是輪值的,所以什麽時辰都有禦醫在,倒是很快。

見禦醫來了,媚天趕忙讓開了位置,急著道:“快看看陛下這是怎麽了?”

禦醫飛快行了個禮,然後就在蘭卿滿臉不願意但又不敢明著說的表情裏,搭上了他的脈搏。

把了會兒脈,有些年邁的禦醫沈吟片刻,便對焦急等在一邊的媚天行禮道:“夫人,陛下無妨,只是近日火氣有些大,另外······”

老禦醫或許是有些難以開口,便半截上停了下來。

媚天豎著眉眼冷道:“另外什麽?為何話說了一半?”

老禦醫大概是覺得她與皇帝的關系不過是長輩與晚輩的關系,再者宮中之事都是這位夫人操勞,與其說她像皇後,不如說她像太後,既然如此,也就沒有什麽好忌諱的。

禦醫便在蘭卿一臉絕望的表情中從容道:“陛下可常去後宮走走。”

他算是說得隱晦了,但意思還是很明顯。

媚天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直到過了幾息時間,她才楞楞道:“你是說······陛下他體內邪火過旺?”

老太醫摸了摸自己的胡須,重重點頭。

“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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