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司南陛下的第一門徒,冰玥，別以為陛下忌憚死亡之神,你就可以任意妄為。”

明滄拉住旁邊有些呆楞的媚天,將她帶到自己身後。

“司南陛下脾氣好，不代表我也脾氣好。”

“你們幹什麽？”

媚天從他身後走出來,順便掙脫了他抓住自己的手。

“我是希望你們好好相處，怎麽吵起來了？”

她有些苦惱道：“你們之前好像關系也不差啊,為什麽突然有了矛盾？”

她說的是第一次和冰玥見面,在明耀大廳的時候,那時候冰玥和明滄之間的關系確實不能說差,只能說互不幹擾,但此刻卻成了仇敵一樣。

小神靈無法理解他們覆雜的心思，只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皺著眉頭,仿佛一個見到自己孩子們爭吵的母親。

明滄便放緩了聲音對她說：“司南陛下，可不是我非要和他吵,你也看到了，是他非要找我麻煩，如果可以,我並不想見到他。”

“那怎麽行呀。”

媚天急著說：“你們都是我的孩子,以後在一起的時間還長著呢，不能吵架的。”

她話音剛落，冰玥便冷漠道：“我不是你的孩子。”

然後他再次對明滄說：“滾。”

明滄眼中浮現出絲絲殺意來，他沈著眼，仿佛驟雨來臨前的黑夜,但他沒有表現出絲毫，反倒對媚天說：“你看到了，司南陛下，他根本不想成為你的眷者，而且跟我也不可能有緩和的那一天。”

媚天緊皺的眉頭一直沒有松開，她看向冰玥冷漠的臉，輕聲勸道：“冰玥，你別這樣嘛，你們都是我的眷者，明滄他沒有惡意的，你······”

“離開冰王宮。”

冰玥直接打斷了她的話，眼中有微藍的光浮現，直沖明滄而去。

明滄微微勾唇，聲音卻夾雜著惱怒：“陛下，跟我回去吧，你看到了，不是我不想和你的眷者親近，而是冰王看不起我們，陛下是神靈，高高在上，何必為他一個凡人絞盡腦汁？他根本不信仰你。”

“可是·······”

媚天遲疑的看了眼他，又看了眼冰玥，小心翼翼拉了拉冰玥的衣角，輕輕道：“冰玥你怎麽了，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嗎？”

明滄沒來之前，他雖然臉色冷漠，可看得出他沒有生氣，為什麽明滄一來他就這麽生氣呢，甚至能感覺到他眼中凝固的寒意。

可冰玥沒有回答她，只冷冷看著明滄，也沒有解釋，而他本來也不是一個會和別人解釋的人。

明滄便再次道：“陛下，我們走吧，你以後會有很多眷者的，冰王不歡迎你，你何必再留下。”

冰玥只是不歡迎他，但明滄索性把媚天也囊括進來，他篤定了以冰玥的性格不會屑於和他們解釋。

“冰玥······”

媚天看著他的目光有些不舍和困惑。

“你怎麽了？你告訴我好不好？”

“司南陛下，我們走吧。”

冰玥還沒回答她，耳邊又響起明滄的催促聲。

媚天不語，只看著冰玥冷漠的臉，良久也沒聽到他的解釋。

她便有些喪氣的垂下眼眸。

“司南陛下。”

明滄的聲音再次響起，媚天低著頭，也沒和他說話，只沈默的轉身離開，身邊飄舞的蔚藍色輕紗垂在她身邊，仿佛預示著主人的心情。

明滄柔聲安慰：“沒關系的，陛下以後還會有很多的眷者，我保證，好嗎？”

媚天沒有看他，沈默的往外走，走到了門口才小聲對他說：“明滄，你先回明王城吧。”

“陛下？”

他皺眉。

“那你呢，不和我一起回去嗎？難道陛下還想留在這裏？冰王他已經這麽說了，我身為你的門徒，絕對不允許你受到這種的侮辱。”

“不。”

媚天擡頭看他，目光逐漸堅定起來，甚至明滄從未見過她如此堅定的目光，仿佛那一天她宏大的宣誓，預兆著一位神靈的堅持。

“我要去死亡神殿。”

“司南陛下！”

明滄有些急促道：“不行，你不能去。”他急匆匆的喊出來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太過驚詫了，於是忙補充道：“你千年前不是被他封印的嗎？這樣太危險了。”

死亡之神早就死了，自然沒什麽危險可說，但真相便會暴露。

這比任何事情都要嚴重，他不敢想象小神靈知道真相後會怎麽看待他。

“我是司南水神，主掌南方水域，也是一方主神，明滄，你要明白，我或許會忌憚他，但永遠並不會因為忌憚而害怕。”

小神靈面色十分認真而肅穆，和往日裏她蹦蹦跳跳的模樣全然不同。

“冰玥之前是死亡的眷者，我知道是什麽促使他改變想法，但很可能和死亡之神有關系，我必須去問清楚。”

“陛下——”

明滄心中急得不行，又不能直說，心底突然湧出無限嫉妒來。

冰玥究竟有哪裏好，才多少天，小神靈就願意為他去直面死亡之神，直面自己最忌憚的神靈。

“明滄。”

媚天伸手撫在他的眉心。

“不用擔心我，你們都是我的孩子，如果是你有事，我也會為你去尋找戰神之神，這是我身為神靈的職責之一。”

她掌心有淡淡的神力透過他的眉心，能讓他冷靜下來，可惜明滄根本冷靜不下來，因為事實和小神靈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他狠狠皺著眉頭，終於在媚天準備離開的時候，朝剛剛走出的大殿喊道：“冰玥！”

——難道你真想看她去找死亡之神，去看到那殘破不堪的死亡神殿，然後得知弒神的真相嗎？

剛剛小神靈說的話他肯定聽見了，他不信冰玥完全無動於衷。

大殿裏靜悄悄的，沒有一絲聲響，媚天微微笑著說：“真的不用擔心，我很快就回來。”

蔚藍色的輕紗飛揚，神聖光暈中她轉身離開。

“冰玥！”

明滄滿眼怒火，恨不得現在就沖進去殺了他，可事實上他卻只能一遍遍喊著他的名字，用飽含怒火的聲音。

媚天浮上了天空，大殿裏終於傳來冰玥的聲音。

“你不用去找死亡之神。”

冰玥從大殿裏緩緩邁出，冰藍色的王冠透著美麗而寒冷的光。

他仰頭看著媚天，重覆道：“和死亡之神沒有關系。”

媚天有些詫異，但很快就正正經經的和他解釋：“其實也不完全是因為你，我確實有些事想問問死亡之神。”

她眼底沈著些淡淡的光，似乎有些疑惑夾在其中。

“千年之前，我確實和死亡、風暴比較熟悉，雖然他們總是欺負我，可我們畢竟都是神靈，至多也就將我封印而已，而這千年來實在變化了太多，這些日子，我在經過的城池裏都沒有見到神跡，這很奇怪，所以我想去問問發生了什麽。”

她的語氣平靜，條理十分清楚，明滄沒有阻止的理由，但事實上，無論如何他也要阻止。

不能。

絕對不能。

弒神的真相絕對不能被揭開。

明滄語氣有些不穩，卻維持住了平靜道：“原來是這樣，司南陛下，其實不用這麽麻煩的，眾王之中也有其他神靈的眷者，我雖然不是戰爭之神的眷者了，但其他人還可以得到神靈的恩賜，我直接讓其他王者詢問神靈便好了，實在不需要麻煩陛下親自去問死亡之神。”

媚天聽到他這麽說，明顯猶豫起來，她抿著唇想了想，小聲道：“這樣嗎？可是這樣是不是不太好？會不會很麻煩？”

她之前說的義正言辭，不過對死亡之神的陰影確實不是一兩天能去掉的，有其他的人代為詢問當然更好，可這樣是不是太麻煩別人了？

“沒關系的。”

明滄趕忙道：“靈王就是自然之神的眷者，還有月王，他是永月之神的眷者，我可以把他們都叫過來為司南陛下詢問，你有什麽問題，讓他們詢問信仰的神靈就好。”

他說著話還當著媚天的面直接聯絡了月王，然後給冰玥使眼色，讓他聯絡靈王過來。

王者之間都有特殊的聯絡方式，只是各自不算關系很好，這種方式除了有正事的事情，其他時間很少用。

他不喜歡冰玥，甚至很討厭，但這種討厭遠遠沒有被小神靈知道真相來得重要。

冰玥冰不想欺騙她，但他也不想看見小神靈悲傷或者失去現在所想的一切，沈默片刻後，他聯絡了靈霄過來。

媚天也就暫時沒有離開了，她帶著些不太好意思從空中落到地上，十分羞怯的微笑說：“我、我其實還是不太想見死亡之神的。”

明滄溫柔的笑了笑，並未嘲笑她的膽怯，只輕柔的說：“我明白。”

媚天便清了清嗓子，再次露出神聖模樣來，聲音威嚴道：“那我們就先等靈霄和月深來吧。”說完她似乎又想起來什麽，連忙看向冰玥道：“可、可以嗎？”

她倒是還記得之前的話題。

冰玥和她對視了一眼，沒說可不可以，但他的沈默通常就是允許的意思，這一點小神靈已經很清楚了，她笑著朝他點點頭，蔚藍色的眼眸十分明亮而澄澈。

她身邊的明滄臉上再次閃過一絲不甘，洶湧的嫉妒從心底湧出，如奔騰的潮水不息。

冰玥······在眾王中總顯得那麽高高在上不可觸犯，那些他可以不在乎，但為什麽連小神靈的關註也要如此輕易就分給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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