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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你是心上白月光(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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薔薇林離羨眉居不遠,只是其中樹木已有些年頭,長得很是高大,將縫隙細密的掩蓋起來,讓人看不見裏面的景象,只能看見那一簇簇盛放的薔薇。

霍容啟悄悄靠近,走進那片帶著花香的小道,沒走多遠,便看見蘇如眉挽著一只小籃子,正在折花。

她身邊並未帶著宮女,許是覺得不遠,她便一個人來了。

這片薔薇林裏的薔薇有很多種顏色,但蘇如眉只偏愛朱紅的那一種,霍容啟見著她時,她籃子裏已經放了三四朵花,朵朵都是精挑細選剪下來的。

她沒看見霍容啟,只仰頭去剪頭頂的一支花。

霍容啟看著那片火紅薔薇,皺了皺眉,連忙走上去將她手中的剪刀拿下。

蘇如眉楞了一下,回頭望他。

“立王爺?”

霍容啟拿著剪刀小心避開她,帶著幾分責備道:“怎麽不讓宮女來,這薔薇帶著刺呢,要是傷到了怎麽辦?”

不等她回答,他又道:“我想聽你喚我阿啟,眉兒,我們以前明明那麽好,就算你如今是眉妃,需要和我這麽生疏嗎?”

霍容啟微微垂眸,眼角已有淚光。

蘇如眉臉上露出幾分詫異神色,嘆了口氣,半響才道:“阿啟,你如今也會裝模作樣了。”

霍容啟仍低著頭,聲音也低低的。

“若我早些會,或許你便不是嫁給他了。”

他那位皇兄,不就是這麽得到她的嗎?

蘇如眉微怔,不知是想到什麽,轉過頭去不再看他,只平靜道:“好了,這些事不要再提。”

“為何不提?”

霍容啟扶過她的肩。

“眉兒,他這樣待你,你在這宮中根本不開心。”

“他是你皇兄。”

“那又如何?”

霍容啟抿著唇,臉色幾分冷厲。

“和我離開這裏吧。”

他急促道:“我不想看你如今這樣,以前我們過得多快樂,我一直以為我們會永遠那樣,直到你嫁給了皇兄。”

他扶著蘇如眉肩頭的手收緊,一字一句道:“若是你開心便也罷了,但他這樣對你,他負了你,你叫我怎麽甘心?”

“離開這裏,去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霍容啟用充滿期盼的目光看著她,眼裏是深深的渴望。

蘇如眉和他對視了一會兒,突然淺淡的笑了。

“阿啟,我們都已經不再年少了,你為何還這麽天真呢?”

她推下他的手,唇角一分淺淡的嘲笑,語氣淡漠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況且你皇兄也並未苛待我,宮中錦衣玉食,有什麽不好?”

“他立了別的女人為貴妃!”

霍容啟緊緊捏著手掌,咬牙道:“他讓你對別的女人俯首稱臣,讓她們肆意欺辱,我那日都見著了,眉兒,他不過是仗著你愛他。”

“那又如何?”

蘇如眉並未因他的話產生什麽太大的情緒波動,只愈發涼薄道:“這是我自己的選擇,無需你為我負責。”

霍容啟氣得說不出話來,好半天才怒道:“他根本不值得你嫁,若是我——”

“阿啟。”

蘇如眉突然打斷了他的話,目光直直望他,眼裏一片深深的暗色。

“他是皇帝,是你皇兄。”

她在警告,也在提醒。

這念頭一旦生出,毀滅的只會是霍容啟自己。

“我寧願他不是。”

霍容啟低著頭,聲音也一樣低沈,在蘇如眉看不見的方向,他眼裏有深深的暴戾。

蘇如眉這句話不僅是提醒他和霍容安的關系,更在說明一個他永遠也抗拒不了的事實。

‘皇帝’這兩個字,便是天塹,他永遠也無法跨過,因為一旦跨過去就會死。

可他不甘心。

哪怕從小到大什麽都可以讓給霍容安,唯獨這一次,他心裏帶著濃重的戾氣,恨不得立刻破土而出。若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那逆了這王土呢?

是不是只有這樣做,他才能帶走眉兒?

霍容啟閉了閉眼,將這想法咽下去,不準備在蘇如眉面前表現出來,因為他不想她擔心。

若是她知道定會阻攔,謀反這樣的大事,一有不慎便會死無全屍,而霍容安又並非一個無能的君主。

他將心緒沈在心底,到底是擠出一絲笑意,輕松道:“好了,我不說那些讓你不開心的事情了。你想折哪支花?我幫你剪,你皮膚細嫩,要是傷著就不好了,我是個男人,便是不小心紮到也沒事。”

蘇如眉仔細看了他兩眼,許是見他不再說這件事,也露出一絲笑意來,她指了枝頭一只嬌艷欲滴的紅薔薇,笑容溫柔道:“這支。”

“好。”

霍容啟拿著剪刀小心翼翼捏著沒有刺的地方將這支薔薇剪下,不傷花瓣絲毫,又仔細把枝幹上的刺剃去,這才放進她的花籃。

蘇如眉看了眼放進籃子裏的花,讚他:“阿啟還是這麽心細。”

“不過是一朵花而已,能有多心細?”霍容啟笑著又去剪另外一朵:“若是我不在,便叫宮女來剪,可不能親自動手,事事都要主子親來,還要那些奴才們做什麽?”

“我知道了。”

蘇如眉拿起這支花,被剃去了尖刺的枝幹並不紮手,而盛放的花朵則停留在枝頭。

雖然失去了養分無法將這份嬌艷保留下來,但至少此時此刻,它是美麗的。

蘇如眉將這朵花放在鼻尖嗅了嗅,唇角露出極溫柔的笑來。

“王爺好興致。”

突如其來的女聲劃破了他們之間的氛圍,甚至帶上了幾分尖利。

霍容啟皺眉,放下剪花枝的手,轉身便看見滿臉盛怒的女子著一身華服站在不遠處,身邊還跟著兩個瞪大了眼的宮女。

他眉間褶皺越發深刻,臉上卻不動聲色道:“見過貴妃娘娘。”

“王爺真是好興致,下了早朝不回家,還來宮裏折花。”

貴妃臉上帶著笑,語氣卻含著冰,霍容啟不動聲色往前一步,把蘇如眉攔在身後,平靜道:“娘娘誤會了,本王只是路過這裏,見薔薇開得不錯,順便來賞花,與眉妃娘娘也只是偶遇。”

“哦?順路順到後宮來了?”

霍容啟顯然睜著眼睛說瞎話,貴妃也不點破,只臉上神情越發冷了起來,活生生像個抓-奸的大婦。

按理來說,見著他和眉兒在一起,貴妃應是開心才對,只要捅到皇帝面前,或是當做把柄,怎麽也算個大收獲,可貴妃居然很生氣。

霍容啟有些不太明白她是什麽意思,但他因著皇帝的原因,一向不喜歡貴妃這個人,所以也沒有去深思這其中含義,只淡然道:“貴妃若是想去告訴皇兄,請便,本王與眉妃本就青梅竹馬,皇兄早就知道,你以為他會將我們如何?他只會更寵愛眉妃。”

他知道自己此時該如何說,這後宮中的女人,你越忌憚她越得意。

然而貴妃終究是不一樣的。

她死死盯著霍容啟,從眸光裏透出十分戾氣來,仿佛恨不得生啖其肉。

貴妃不喜歡皇帝,但也不見得多喜歡立王。

在她看來,眉妃成了如今這樣,這霍家兩兄弟便是罪魁禍首。

死死盯著霍容啟半響,貴妃眼裏的戾氣一點一點收了回去,到最後她竟勾起唇角,十分嬌柔道:“王爺放心,本宮怎會告訴陛下,只是折花乃女子雅興,就不勞煩王爺了,王爺還是早些回去得好,便由我來陪眉妃妹妹折花好了。”

霍容啟神色稍顯慎重。

若是貴妃情緒外露還好,但偏偏是這般模樣,可見這不是個普通女子,這樣的人被封為貴妃,眉兒會很危險。

但貴妃的目光虎視眈眈,他便知道自己最好還是先離開。

在這裏,貴妃不敢對眉兒做些什麽,薔薇林外便是羨眉居,此事也可當一個把柄握在手裏,可若被旁人發現了他在這裏,皇帝必不會放過,他之前說的那些話不過是用來騙貴妃而已,他的好皇兄,十分忌憚他和眉兒在一起。

霍容啟看了蘇如眉一眼,也不好太明顯,只拱手對她們道:“本王便先離開了。”

他凝了凝眉,轉身大步離開。

不多時,霍容啟便消失在薔薇林裏。

這片帶著花香的小道上,頃刻間便只剩下蘇如眉和貴妃,還有貴妃的兩個大宮女。

左手邊是如蘭,右手邊是翼晨宮另外一個大宮女如竹。

如蘭性子沈穩,只扶著貴妃靜靜看著蘇如眉,沒有說話,倒是另外一個大宮女如竹有些迫不及待要為主子張揚。

她得意道:“眉妃娘娘和立王爺感情真好啊,陛下知道了定然也會開心。”

蘇如眉還沒說話,便見貴妃沈著臉,一掌摑在如竹臉上,冷厲道:“你說誰和誰感情好?”

如竹幾乎被她這一巴掌打蒙了,只慌忙跪下,訕訕道:“奴婢、奴婢······”

她完全不知道貴妃為什麽會突然生氣,便連身邊的如蘭也有些不知所措。

貴妃向來張揚,平日裏如竹這般對待其他的嬪妃們,為主子身先士卒,也沒見貴妃生過氣。

可今日貴妃竟然大怒。

如竹惶恐極了。

對面蘇如眉隱晦的挑了挑眉,觀察屏幕裏小閱子聽見她溫溫柔柔的說:“玫瑰果然帶刺的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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